沈伯年听完之后有些唏嘘。
一方反对一方坚持,还有一方夹在中间保持中立,这样的组合出不了什么好的结果。
桌面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姚碧君插不上话,但是颇有眼色:“爸,咱们在家吃饭,国家的事儿就不说了吧。”
苏静琬忙跟着:“是啊是啊,别老说什么打仗打仗的,咱家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有声音喊停,几个人也觉得这样聊下去不是个好法子,随即便是安安静静的一顿晚饭。
饭毕之后,沈放起身穿衣,准备离开。
“爸,我和碧君先回去了。”
沈柏年点了点头:“以后常回来。”
父子两个相视一笑,姚碧君为沈放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相携便朝着屋外走去。
走了两步后,沈林忽然从身后跟了上来叫住他。
“沈放。”
“怎么?”沈放意外回头。
沈林咽了口唾沫,低头后又重新扬起头来:“如果有时间,有些事儿想跟你谈谈,跟我来一下。”
他自己随即上了楼去,沈放略迟疑,但最终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偏厅之内,沈林立在门口把着门扇,等着沈放走了进去,他才反身将门阖上。
经了照相馆的事情之后,兄弟两个人同处一室的感觉叫沈放更加不自在,他表现玩世不恭,垫脚往桌面上一坐,接着诡谲一笑:“这么慎重,你要跟我说什么?”
沈林回身走到他身边,面色郑重:“我需要你说实话。”
语气冷冰,眼神坚决。
“实话?好像以前我说的都是假的,你这么问我可接不上。”
沈放丝毫不当一回事,手里捞起一件东西随意观摩着,他这个哥哥这幅表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林却明显是逼问的意思,身子凑得比以往要近了很多,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夫子庙的事儿闹的那么大,田中是跟你见面才死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见过他,不过谈了几句他的身份就暴露了,那些愤怒的老百姓我一个人拦得住么?”
沈放做出一脸的无奈来。
沈林继续问着:“你们谈了什么?”
“没什么,田中那家伙说要跟我叙叙旧。”
“就这些?”
沈放顿了顿,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还要我说下去?”
“你有不能说的么?”
沈放再度玩世不恭地笑了:“你非让我说田中拿个假文件试探我是么?我还没因为这个跟你们中统算账呢。”
他自己憋着不问,这会儿反倒沈林非要自己提。
沈林依旧严肃:“也许是你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以前在老虎桥监狱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态度,现在又来。
沈放目光凝视着他好一阵子,继而缓缓说道:“如果我说,任何时候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你还要怀疑下去?”
就他这样处处抓着沈放不放,居然还期盼着让沈放自己坦白。
沈林也模样认真:“我需要真相,记住这是在家里,此刻你不是军统的人,我也不是中统的,我们是兄弟,我要的是兄弟之间的对话。”
说的倒好,兄弟,可他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一个兄长该做的。
沈放没有兴致再继续说下去,跳身从桌面上下来,语气轻松:“既然是兄弟,那我告诉你,秘密有时候是可以保护人的,如果真有秘密,那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这话说的明白,你想要挑破这个秘密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既然如此,你还跟我谈什么兄弟。
“你!”
沈林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放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着:“其实一直煎熬的是你,不是我,我劝你也放松一点,这都是我们的选择,你选择这么问,我就选择这么的回答。”
周旋的游戏,枯燥又无聊。
出了大门,沈林送沈放和姚碧君离开。车子绝尘而
去,沈放透过后视镜瞧着沈林静静伫立在沈宅门口,显得孤单而凄冷,眼中露出一丝忧伤。
等着视线里的长街空空荡荡瞧不见任何踪影时候,沈林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心事重重走回了客厅。
屋子里沈伯年正襟危坐,方才的谈话他听得一字不差。
“你弟弟他们走了?”
沈林抬起视线,接着点了点头:“是的。”
沈柏年咽了后唾沫,继续说着:“今晚你们兄弟俩都有心事,我知道,你们都不跟我说,我也不想问,但我必须说一句话,他是你弟,你可以去对付任何人,但不要花那么多心思去对付自己的亲兄弟。”
沈林没有说别的,只点了点头,沈柏年还继续说着:“这个国家兄弟倪墙的事儿还少么,在沈家不能这样。”
沈伯年虽然老了很多,不过今日却好似重新有一股年轻时候的劲儿,叫沈林不得不认真。
“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