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怀第一个女儿时二十三岁。”

“那她们很大了。”

“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二岁。”

“您看起来很年轻。我弟媳说,您肯定不到四十岁。”

“我快四十八岁了。”

“还能这么美,您真是幸运,该怎么称呼您呢?”

“勒达。”

“妮达?”

“不,勒达。”

“我叫罗莎莉娅。”

这次我坚决把盘子递给她,她接了过去。

“之前我有些烦躁。”我有些不情愿地为自己辩解。

“有时大海会让人不安,您是在担心女儿吗?”

“孩子总是让人担心。”

我们道了别,我意识到尼娜在看我们。我闷闷不乐地穿过松林,现在我觉得自己错了。换把遮阳伞有什么呢?其他人都换了,包括那些荷兰人,为什么我就不愿意换呢?是自负、优越感在暗中作祟,还是我想要捍卫自己慵懒的沉思,又或者想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是礼貌?我真愚蠢。我一直很关注尼娜,只是因为我觉得,从表面看她和我更接近,至于罗莎莉娅,她长得很丑,也不讲究,我都没有正眼瞧过她。那些人一定叫过她的名字很多次,但我从没注意过,我把她排除在外,对她毫无好奇心,对我来说,她就是个平庸粗俗、面容模糊的孕妇。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真是肤浅。还有我说的那句话:孩子总是让人担心。对一个即将分娩的女人说这样的话,真是不应该。我总是说些傲慢、讽刺或者让人产生疑虑的话。比安卡曾哭着对我大喊:“你总觉得自己最好。”玛尔塔说:“如果你只知道抱怨,为什么还要把我们生下来?”我心事重重地走着,这种时刻总会出现这些只言片语:孩子很愤怒,会很不高兴地责问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有风,松林散发着紫色的光。我听见身后传来嘎吱声,或许是脚步声,我转过身,四周一片寂静。

我继续向前走,忽然背部受到重重一击,像被台球打中了一样。我吓了一跳,疼得叫出声来,屏住呼吸转过身,看见一颗松果滚进了树丛里,像握紧的拳头那么大。我的心脏怦怦直跳,用力揉着后背,想减轻疼痛,我疼得喘不过气来。我望着四周的灌木丛,又抬头看着天空,头顶上的松树在风中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