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什么?”
“只是要小心。这些原住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谁,不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就向我们开火。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互相争斗?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友好,无论面对任何种族、任何情况。真是种奇怪的进化特征,自相残杀,种族内部的战斗!”
“到了早上我们就知道了,”福马尔说,“我们先睡一会儿吧。”
太阳升了起来,带着萧瑟的寒意。三个人,两男一女,踏出舱门来到下方坚硬的地面上。
“这鬼天气,”多里克没好气地说,“我是说,我很高兴能再次走在坚实的地面上,可是——”
“来吧,”纳莎说,“跟在我身边。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你不介意吧,唐瑟?”
唐瑟阴郁地点点头。多里克跟上纳莎。他们并肩走在一起,脚下的金属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纳莎看了他一眼。
“听着。船长就要死了,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这个星球上的白昼结束时,他就会死去。飞船被击中,对他的心脏造成了一定影响。他都快六十岁了,你知道。”
多里克点点头,“那可真糟。我非常尊重他。当然,你会代替他成为船长。既然你现在是副船长——”
“不,我更希望由其他人领头,也许是你或福马尔。我一直在考虑目前的状况,我觉得自己应该表明态度,无论你们两人中哪一个想当船长,我都愿意担任副手,卸下肩头的责任。”
“好吧,我不想当船长。让福马尔当吧。”
纳莎仔细打量着他,这个金发高个男人穿着太空服大步走在她旁边。“我比较偏向你,”她说,“至少我们可以花点儿时间试试。但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看,我们遇到了什么。”
他们停下脚步,等着唐瑟赶上来。他们面前是一座建筑物的废墟。多里克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
“你们发现了吗?这地方是个自然形成的洼地,一个巨大的山谷。看,四周都有耸立的岩层保护这块地方。也许,这里避开了几次大爆炸。”
他们漫步走在废墟中,捡起石块和碎片,“我想这里曾经是个农场,”唐瑟说,仔细看着一块木头,“这是风车塔的一部分。”
“真的吗?”纳莎拿起那根木条,翻来覆去地观察,“很有趣。但我们还是走吧,我们时间不多。”
“看,”多里克突然说,“那里,离得很远。那是什么东西?”他指向那边。
纳莎倒抽一口冷气,“那些白色的石头。”
“什么?”
纳莎抬头看着多里克,“白色的石头,就像巨大的断齿。我们在控制室里看见了那些东西,我和船长。”她轻轻按住多里克的手臂,“他们就是从这里发射原子弹的。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么近的地方着陆。”
“那是什么?”唐瑟问,向他们走近,“不戴眼镜我几乎是个瞎子。你们看见了什么?”
“一座城市。他们从那里发射原子弹。”
“哦。”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好了,我们走吧,”唐瑟说,“天晓得我们会在那里发现什么。”多里克朝他皱了皱眉。
“等一等。我们不知道那里情况如何。肯定有人巡逻,这样的话,他们很可能已经看到我们了。”
“他们很可能已经看到了飞船,”唐瑟说,“他们很可能知道飞船现在在哪里,可以直接把它炸飞。所以,无论我们是否继续接近,又有什么区别?”
“确实,”纳莎说,“如果他们真的想抓住我们,我们是逃不掉的。我们根本没有武器,你知道。”
“我带了把手枪,”多里克点头,“好了,那我们继续走吧。我想你是对的,唐瑟。”
“但我们不要落单,”唐瑟紧张地说,“纳莎,你走得太快了。”
纳莎回头看看,笑了起来,“如果我们想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那里,必须赶快。”
他们在下午时分抵达城市外围。黄色的太阳冷冷地悬挂在头顶上阴沉沉的天空中。多里克在山脊上停下来,俯瞰这座城市。
“好吧,就是这里。残存的废墟。”
几乎没有多少东西残存下来。他们之前注意到的巨型混凝土石柱其实根本不是柱子,而是建筑物地基的残骸。废墟已经被炽热炙烤得几乎只剩下一片烤焦的地面。除了这些白色小方块构成直径大概六千米的不规则圆圈,几乎没留下什么别的东西。
多里克咒骂了一句:“又浪费时间了。一座城市的尸骨,仅此而已。”
“但原子弹是从这里发射的,”唐瑟嘀咕道,“别忘了这一点。”
“而且发射者视力很好、经验丰富,”纳莎补充说,“我们走吧。”
他们走进城市,走在荒废的建筑物之间。没有人开口。他们一言不发默默行走,听着自己脚步的回声。
“太可怕了。”多里克喃喃地说,“我以前也见过荒废的城市,因为古老且衰弱,因此荒芜。但这座城市是被杀死的,灼烧而死。这座城市不是自然死亡——它是被谋杀的。”
“我想知道这座城市的名字。”纳莎说。她转向一边,走上一处地基残存的楼梯,“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到什么路标或铭牌?”
她凝视着废墟里面。
“那里什么也没有,”多里克不耐烦地说,“走吧。”
“等一等,”纳莎弯下腰,摸着一块混凝土石碑,“这里刻了一些字。”
“是什么?”唐瑟快步走过来。他在尘土中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石头表面,“没错,有些字。”他从太空服口袋里拿出一支书写棒,在一小片纸上抄下碑文。多里克从他身后探头看过来。碑文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