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链条打击

汕头龙哥

蔡罗制出冰毒后,黎海鸥带了十几克冰毒的样品开车来到汕头。按照大哥黎海鹏的指令,她先在宾馆里住下,自称是来汕头开饭馆的老板,给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打电话联系租房。中介公司安排人带黎海鸥看了汕头市金平区南的一套两居室,黎海鸥非常满意,当即签了半年的租房协议。

在出租屋里住了一个星期,她接到黎海鹏的电话,哥哥给了她一个座机号码,告诉她只要打这个电话,自然有人跟她接头。黎海鸥随即拨通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约黎海鸥到金平区一个超市门口见面。黎海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儿像电影里的特工了。

如约来到超市门口,正东张西望,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你是陆丰的吗?”

黎海鸥连忙说:“是!”

来人没再问什么,接过黎海鸥递给他的冰毒样品,将一个包装潮汕糕点的长方形盒子交给她,转身迅速离开。点心盒子沉甸甸的,她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回到出租屋,她打开那个点心盒子,果然,里面是五大捆百元大钞,一捆10万元,一共50万。黎海鸥给老爸和哥哥当出纳,过手的钱何止千万,她对钱的概念也许只剩下数字,但这么容易就赚到50万,还是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立即拨通黎海鹏的电话,告诉他货款已经取回。黎海鹏叮嘱:“千万不要存到银行里去,就放在你的住处,这两天你再租个房子,专门放钱和货,人和货不能在一起。”

哥哥在外闯荡多年,自然经验丰富,黎海鸥照办了。此后,这样的交易又进行了几次。黎海鸥跟送钱的人互不相识,更不打听对方的名字,每次取款的地点和时间都是黎海鹏电话告知。这么频繁地收钱,黎海鸥估计出货量一定不少。看来,大哥在毒品江湖里是有几分面子的,否则没见到现货,谁肯轻易拿出那么多钱?

等货款收齐200万,黎海鹏让黎海鸥回金浦取货。黎海鸥轻车熟路来到金浦的养猪场,从蔡罗手里拿到了一个很重的黑色塑料袋,当天晚上,她把这个袋子带到在汕头市金平区新租的一套房子里。打开塑料袋,里面是10块长方形的毒品,每块500克,总重5公斤。已经对毒品有所了解的黎海鸥心里不由打鼓,贩卖50克高纯度冰毒就够死刑了,这么大的数量,自己有多少个脑袋才够杀?

那10块冰毒就像10块烈性tnt,黎海鸥仿佛躺在火药桶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心里盼着哥哥赶紧来电话,她好尽快把毒品出手。

第二天,黎海鹏的电话来了,让她将5块冰毒送到海边附近的一个公交汽车站,交给上次付款50万元的那个中年男子。接下来的几天,黎海鸥先后三次在不同的地点和下家交接,又陆续收到毒资300万元。起初黎海鸥参与贩毒只是图好玩,可这些日子天天提心吊胆,她终于扛不住了,于是跟哥哥提出想回甲子镇。

黎海鹏为难地说:“你走了,怎么出货啊?”

黎海鸥说:“你再找别人吧,我不能为了这点儿钱把命搭进去。”

但黎海鹏明确告诉妹妹:“你想过没有,咱们兄妹两个一旦上了这条道,就回不了头了。这样吧,我给你物色个助手,送钱送货的活儿都让助手去做。”

没办法,黎海鸥只得答应再坚持些日子。不久后,她开车将250万元送回了甲子镇,剩下的50万元,她交给了在养猪场制毒的蔡罗,并且对蔡罗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的货卖出去一半了,欠我的100万也还了,利润也到手了。我不想干了,以后你直接跟我哥联系吧。”

但她想得太简单了。地狱的入口已经打开,想全身而退,不可能了……再次回到甲子镇,黎海鹏跟她摊了牌。这些年,黎海鹏多次往返澳門赌博,已经赔进去几千万,黎家的家底早已在赌场上赔光了。更可怕的是,债主是香港的黑社会。就在前不久,黎海鹏被他们绑架,拘禁了半个月,对方提出,要么马上还钱,要么拿两条腿抵债。黎海鹏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在吓唬他,长期生活在三甲地区,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赚钱办法就是做冰毒生意,得知蔡罗需要启动资金,他立刻筹集了100万元让妹妹给蔡罗带过去。

黎海鹏对黎海鸥说:“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意,不能相信外人,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无奈,黎海鸥独自一人回到汕头,继续帮哥哥送货、收钱。为了安全,她又在海边租下了第三套房子,海边的房子自己居住,金平的房子一处存放毒品,一处存放现金。黎海鸥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家庭富足,父母疼爱,除了爱情不顺,其他方面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可如今独在汕头,人地生疏,每天心惊肉跳不说,想找个人倒倒苦水倾诉一下都找不到。闲极无聊,她只好到各种娱乐场所里消磨时间。偶尔,还会在这些地方兜售少量毒品。

在一家常去的酒吧里,黎海鸥碰上了一个英俊时尚的青年男子,戴着棒球帽,胳膊上描龙画凤,出手豪阔,总是在酒吧里一掷千金,洋酒一瓶一瓶地要,时不时还会从衣兜里摸出一两颗药片,扔进同伴的酒杯里。同伴喝了之后,立刻癫狂起来,在舞池里摇头晃脑根本停不住。黎海鸥当然知道那些药片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将会因这个男人发生重大转折。

随着深夜的来临,酒吧里的气氛也渐入佳境,帅气男子和黎海鸥都不由自主加入了舞池里男男女女的群魔乱舞。一开始他们还各跳各的,渐渐就跳到了一起,两人一个帅气逼人,一个容貌出众,立刻惊艳全场,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一曲舞罢,黎海鸥友好地冲对方笑笑,对方则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坐在吧台边聊天时,黎海鸥听旁人都管这个帅哥叫“龙哥”,她也跟着这么叫。和龙哥碰杯的时候,龙哥端详着她夹着香烟的手指:“你知不知道,你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黎海鸥心里微微一动,夸她漂亮的男人她见多了,但从来没有男人这么夸过她。这至少说明,他对她的观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此后,黎海鸥的脑海里时常浮现龙哥的影子,每每想起这个龙哥,她总有点儿魂不守舍。多次出入酒吧和舞场,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他?

接下来的两周里,黎海鸥与龙哥在酒吧里遇到了四五次,每次都是龙哥带着三四个小弟来喝酒,喝完酒就与黎海鸥一起摇头晃脑地跳舞,直到半夜尽兴后方才散去。黎海鸥趁龙哥不注意,偷偷尝了一下龙哥小弟的酒,果然是放了“佐料”的。尽管尚未摸清龙哥的底细,但肯定都是“同道”中人,那就有共同的需求。黎海鸥寻思着是不是找个机会,拿点儿毒品给龙哥他们试探一下。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一个周末的晚上,龙哥主动给她打电话了:“小妹,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个极富磁性的声音,黎海鸥突然有点儿头晕目眩,心跳也加快了:“当然记得啊……龙哥……”

“没什么事,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你有时间吗?”

黎海鸥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龙哥开着一辆敞篷轿车来接她,带着她兜风,说着一些让她似懂非懂的烦恼。经过几次这样的接触,她了解到龙哥是个富二代,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不过,除此以外的其他情况,她还是一无所知。尽管如此,黎海鸥却突然发现,自从认识了龙哥,以前心里的那些阴霾仿佛一扫而光。

但龙哥的心思却很难琢磨。黎海鸥多次有意无意向他示好,她相信龙哥明白她的暗示,可龙哥却从不越雷池一步,一直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越是这样,越是激起黎海鸥的探险欲望,她决定放下所有的矜持,主动出击。人海茫茫,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心仪的男人,绝对不能就这么和他擦肩而过。一天晚上,她先在酒店开好房间,然后来到酒吧和龙哥见面,几杯酒之后,她悄悄把房卡塞到龙哥手中……

陶醉在美好憧憬中的黎海鸥自然想不到,一张天网已经悄悄向她张开……

夜奔佛山

圍猎博社之后,部分制贩毒人员流窜到周边地区继续从事犯罪活动,揭阳、汕头等地成为毒水漫溢的洼地。针对这种特殊的“洼地效应”,汕头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按照省厅的要求,紧扎篱笆,严防死守。

禁毒支队民警杨一鹏首先发现了网上逃犯蔡罗流窜到潮阳金浦一带的信息,当即将这条线索通报给潮阳区公安局,潮阳区公安局由副局长李世龙带队,会同杨一鹏前往金浦执行抓捕任务。李世龙留着棱角分明的小平头,是个英俊潇洒的老帅哥,从警20多年来,每次执行重大任务,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战友。为此,他多次因公负伤。他时刻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是:关键时刻我先上!

这次,他也是冲锋在前,谁知阴差阳错,抓捕民警扑了个空,和蔡罗擦肩而过。杨一鹏也是个帅哥,回程的路上,两个帅警察都闷闷不乐。李世龙打破沉默说:“只要这小子还在潮阳地界上,他就跑不了。这家伙胆子太大了,敢跑咱汕头放毒水,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吗?”

李世龙在打气的同时,还捎带着刺激了杨一鹏一把。尽管这次行动受挫,但他们绝不放弃,紧紧盯着金浦这个核心区域,时刻注意任何风吹草动。经过三个多月的侦查,多次驾车往返于陆丰甲子镇和潮阳金浦镇之间的黎海鸥,进入了李世龙的视线。李世龙和杨一鹏循线追踪,终于发现隐身于深山之中的养猪场有重大制毒嫌疑。

由于无法确认蔡罗是否藏身于养猪场内,杨一鹏担心打草惊蛇,没有贸然前往侦查,而是设法从黎海鸥这边打开缺口。经初步调查,黎海鸥在汕头租了房子,活动频繁,还经常出入娱乐场所。汕头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迅速开展工作,将有重大贩毒嫌疑的黎海鸥定为1号目标。

根据杨一鹏掌握的线索,黎海鸥租住于金平区某小区,但不清楚具体住几楼几单元。为了确定黎海鸥的确切落脚点,杨一鹏带队24小时在小区的出入口蹲守。一天晚上7点多,突然狂风大雨,杨一鹏寻思着今晚可能没戏了。不久,雨势渐弱,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从楼门口走出来,一头披肩的栗色长发,因为打着伞,面貌看不清楚。年轻女子直奔路边准备打车,杨一鹏迎面走了过去,两个人照面的瞬间,杨一鹏装作低头摆弄手机,偷偷拍了两张女子的正脸照片。

很快,指挥部确认,此女正是黎海鸥。当晚11点多,黎海鸥回到住处,杨一鹏尾随黎海鸥进楼,确定了她的房间门牌。深夜回到住处的黎海鸥并没有休息,换了身衣服,又去了附近的一个酒吧。杨一鹏以为她又要见什么人,没想到她只是自斟自饮,继而融入舞池里狂欢的人群。看她那狂乱的神情,杨一鹏认定这是吸食了冰毒之后的反应。

为了掌握她的活动规律,摸清她的同伙与上下线,杨一鹏向支队领导请缨,要去酒吧里当卧底,却被领导怼了回来:“你瞧你那一脸苦大仇深,哪是当卧底的料?你会吸毒吗?人家让你一起吸毒你吸不吸?”

杨一鹏没有争辩,默默转身离开。第二天,他戴着墨镜、棒球帽,穿着紧绷绷的t恤,胳膊上描龙画凤,叼着香烟进了领导的办公室。支队领导的第一反应是,谁没看好犯罪嫌疑人,跑我办公室里来了?正要出言训斥,杨一鹏哈哈笑了:“怎么样?我去当卧底,算块料吗?”

领导打量他半晌,终于点头认可:“算!不过不能单枪匹马去,带个助手!”

杨一鹏胸有成竹:“我早安排好帮手了,放心吧。”

随后,杨一鹏化装成“龙哥”,带着两个线人出现在黎海鸥常去的那家酒吧。和黎海鸥相识后,杨一鹏虚与委蛇,又发现了黎海鸥的第二处租住地。过了一个多月,黎海鸥开车去了一趟金浦,杨一鹏估计她是取货去了。凭经验判断,这次的货一定不会少,杨一鹏安排人手在黎海鸥的两个租住处守候,却没发现她藏匿毒品的迹象。这下,杨一鹏心里犯了嘀咕,难道黎海鸥狡兔三窟,另外还有藏身之处?

为防止黎海鸥在汕头大量分销毒品,杨一鹏认为必须把握最佳战机,尽快收网。所以,当黎海鸥悄悄把房卡塞给他的时候,杨一鹏没有像以往那样找借口推脱,而是爽快答应下来。

当晚12点,杨一鹏如约来到黎海鸥开好的房间。借口进入洗手间,杨一鹏发短信通知埋伏在门外的战友。民警随即冲进房间,将杨一鹏和已经躺在床上的黎海鸥抓了个正着。杨一鹏虚张声势:“干吗啊你们,谈恋爱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民警自然要配合他把戏演足,于是瞪起眼睛:“闭嘴!先把这小子押出去!”

黎海鸥心惊胆战,不知是哪儿走漏了风声,还连累了自己的心上人。

原计划是两组民警同时行动,一组控制黎海鸥,一组抓捕蔡罗。但汕头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人手有限,杨一鹏所在的三大队满打满算才十几个人。为稳妥起见,只有稳扎稳打,各个击破。抓捕组在控制住黎海鸥之后兵分两路,一路负责突审,另一路对2号目标蔡罗实施抓捕。杨一鹏被“押”上警车,立即扔掉墨镜,接过战友递过来的佩枪,警车直奔金浦的养猪场。一路上,杨一鹏心里不住念叨:“千万别让那小子跑了,不然对不起陆丰的老伙计林东进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十几人的抓捕组抵达养猪场外。刚摸到大门口,突然一阵恶犬狂吠。杨一鹏情知不妙,这么一闹腾,肯定把蔡罗惊动了。他挥手招呼身边的民警:“行动!”

与此同时,只听屋子里一阵乱响。杨一鹏不由分说一脚踹开房门,率先冲了进去。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迎面一根木棒兜头盖脸向他砸了过来。杨一鹏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接着鼻子一热,嘴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来不及细想自己受伤有多严重,木棒再次抡过来了。杨一鹏脚下不稳,干脆就地打个滚儿,躲过对方的攻击,站起身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顶住了对方的脑门儿!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偷袭者顿时愣在那里。与此同时,其他民警冲进房间,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控制住之后才发现,除了木棒,偷袭者腰间还别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民警们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屋子里只有偷袭者一个人,桌子上摆着饭菜,却有两副餐具。杨一鹏蹲下身,扭过偷袭者的脸,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他心里一沉:不是蔡罗!

“蔡罗呢?”杨一鹏急切地问。

“你们是谁?半夜跑我家里干什么?”对方反问。

“我问你蔡罗呢?就是这个猪场的老板!哪儿去了?”

“我才是猪场老板啊……你说的那个人,刚才狗叫的时候,说是出去解手了……”

一定是狗叫惊了蔡罗,这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应该不会跑远。“留下两人看好他,其他人跟我追!”

可是,四周黑灯瞎火的,杨一鹏带着民警们搜索了半夜,连个人影也没发现。杨一鹏有点儿傻眼,居然又让蔡罗这小子溜了……

汕头那边对黎海鸥的讯问也不顺利。原以为黎海鸥的居住地就是藏毒地点,但警方没有在她的住处发现一丁点儿毒品,黎海鸥更是一问三不知。杨一鹏回到汕头,得知这个情况,他问负责讯问的民警:“在她身上找到几把钥匙?”

“住处的钥匙就两把,都搜过了。”

“她肯定还有第三个住处。”杨一鹏相信自己的判断,又带队前往黎海鸥的两个租住地仔细搜查,终于在壁柜里的一个杂物袋中找到了一张房屋租赁合同。

再次提審,黎海鸥一看合同,慌神了。与此同时,负责搜查的民警在这处出租屋中发现了500克一块的冰毒3块,以及分装成10克一袋的小袋冰毒,共29袋。

面对证据,黎海鸥缄口不语,她还不知道蔡罗目前的下落,想尽量为蔡罗争取逃跑的时间。心急如焚的杨一鹏可耗不起,他和同事们周密设计讯问方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24小时之后,黎海鸥终于承认,蔡罗是这些毒品的制造者。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蔡罗身上,说自己也是受蔡罗的指使,其他一概不认。因为她知道,一旦供出大哥黎海鹏,她的整个家族就完了,也就没人能救她了。

蔡罗第二次侥幸脱逃之后,他的悬赏金额从5万元提高到20万元。

蔡罗连夜逃离金浦的养猪场,他不敢乘坐交通工具,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脊向西,经过潮南、普宁、揭西,他的目的地是佛山。黎海鸥之前叮嘱过他,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去投奔她大哥黎海鹏。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了防止警方的追踪,他扔掉了手机。

一路夜宿山林,偶尔路过村庄,就去找点儿吃的,钱花完了,他就讨饭。没几天,他就瘦脱了相,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有时候走得太累了,看到路边有个土堆,他靠在土堆上就睡。醒过来一看,原来自己正睡在一座孤零零的坟头上。他爬起来纳头便拜,然后继续赶路。

从揭西再往西都是平原,没有了山林的遮挡,蔡罗只好走乡间小路。有时遇到好心的村民,看他衣衫褴褛可怜巴巴的,会给他几个钱让他坐车回家。问他是哪儿的人,蔡罗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摆摆手,人家便以为他是个到处流浪的哑巴。

终于走出河源地区,前方就是增城市,眼看要进入广州地界了。蔡罗寻思,自己这身打扮明摆着就是个叫花子,在城里也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他打算从增城和东莞之间穿过,经广州南部的番禺到佛山。

进入城乡接合部,迎面来了一群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不由分说把他围在中间,这个推一把,那个踢一脚。蔡罗知道这是一群当地的飞车党,这些人不过是拿他寻开心而已,倒不一定会把他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光棍儿一条,分文皆无,也没什么可抢的。

那群人把他好一顿折腾,终于玩腻了,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照着蔡罗屁股上重重踹了一脚:“快滚吧,叫花子!还想跟我们去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