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解除婚约

陆瑾年转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走回来,俯身,直接点了关机,然后就又冲着门外走去。

大乔小姐对着陆先生到底说了点什么?陆先生现在的状态明显有点糟糕啊……助理心底暗暗地想了一会儿,这次没有出声提醒陆瑾年,而是帮他拿起了桌子上遗落的钱包,跟在陆瑾年身后出了办公室门-

助理驱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瑾年,想到他最近这一段时间每晚都回锦绣园,于是就开口问:“陆先生,还回锦绣园吗?”

陆瑾年盯着车窗外,很轻的“嗯”了一声。

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地在他脸上晃过,显得神情有些模糊。

助理过了一会儿,便将手中的钱包反手递向了后面:“陆先生,您的钱包忘记带了。”

陆瑾年顿了一下,伸出手接了过来,然后将钱包塞入了兜子里,继续转过头盯向车外。

车内很安静,大概过了十分钟,陆瑾年破天荒的开口问了一句:“如果你发现你的太太和其他的男性走的很近,你会怎样?”

助理本能的想说“我的太太不会和其他男人走的很亲近”,可是看到陆瑾年那么严肃的神情,最后还是对着给自己发工资的衣食父母妥协,用大脑假设了一下陆瑾年说的情况,然后因为假设的太过于入戏,助理的神情略显得有些义愤填膺:“我会很生气,也会很痛心。”

“那……你们会吵架吗?”

“最初应该不会,可能会去找她认真地谈一谈。”助理顿了一下,补充:“不过,如果我太太和那个异性在谈完之后,还继续接触,我想可能就会争吵,严重的话,也许就会闹离婚了。”

“哦。”陆瑾年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问:“如果你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会你太太有意见吗?”

让他假设他太太和其他男人出轨就算了,还要上升到家庭矛盾……助理突然有点想哭了,不过想哭归想哭,助理倒是回答的特别迅速:“老人嘛,碰到这种事肯定会大惊小怪,如果喜欢这个儿媳妇可能还好处理,如果不喜欢估计到时候会添油加醋闹得特别大。”

“哦。”陆瑾年又应了一声,这次没在说话。

倒是助理有些疑惑至今未婚的陆瑾年,为什么会突然间询问这些家庭伦理方面的问题。

于是便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陆瑾年,好奇的问:“陆先生,您怎么突然间关心起这方面的问题了?”

陆瑾年没有回答。

助理又问:“陆先生,难道您准备投资家庭伦理剧了吗?”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片沉默。

助理闭上嘴,不再出声,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望一眼陆瑾年。

男子眉心蹙着,神情看起来倒不像是心情不好,反而还带着一丝心态和懊恼……到底大乔小姐对着陆先生说了点什么呢?

助理的心底越发的疑惑,正在他脑子里绞尽脑汁的推测的时候,车后坐着的陆瑾年,突然出声:“明后天是不是香港那边有个合作?”

“是的,陆先生。”话题跳转的太快,助理大脑略显得有些跟不上,顿了一下,才说:“王总监今晚飞去香港,负责这次的合作。”

陆瑾年语调平平的说:“你打个电话给他,今晚他不用去了。”

助理“呃?”了一声,然后就听到陆瑾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订两张飞往香港的机票,你陪我一起过去,负责这次的合作。”

助理“喔”了一声,越发有点搞不明白陆瑾年了。

明明这次的合作,就应该由陆先生去香港出差负责的,是他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硬生生的推给了王总监去出差,结果今晚,怕是王总监都已经去机场了吧,他又临时说要自己去。

尽管助理心底十分不解,却还是拿起手机,给王总监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挂断电话,助理先订了机票,然后说:“十一点半的机票,现在直接赶去机场还来得及,至于换洗衣物,我让香港那边的酒店负责吧。”

陆瑾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随后他的手机就叮咚了一声,他习惯性的低下头去看屏幕,是乔安好发来的一条微信:【还没下班?】

陆瑾年解锁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一个的删掉,将手机屏幕反扣在了车座上-

乔安好回到锦绣园,已经十点半,陆瑾年约好了晚上带她去吃宵夜,结果到了现在都还没动静,于是乔安好便给陆瑾年回了一条微信过去:【还没下班?】

等了大概一分钟,乔安好没有等到陆瑾年的回应。

陆瑾年收到她的消息,不会不回复,最多是在很忙的时候,晚一阵子回复,所以乔安好以为陆瑾年真的还在加班,于是便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去浴室里洗了一个澡。

出来的时候,乔安好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没有陆瑾年的回复,于是便将手机放下,吹干了头发。

此时已经快接近十一点钟,乔安好想陆瑾年加班再晚,怕是也要结束了吧,于是就跑去更衣室,绕着自己一壁橱的衣服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件奶黄色的吊带裙,还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一身打扮青春靓丽,乔安好满意的跑出更衣室,拿起手机,结果看到还是没有陆瑾年的消息发来,于是乔安好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抵达机场,办理好登机手续,过安检的时候,陆瑾年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转身去过安检口的时候,陆瑾年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安检台上“叮咚”的响了一声,他的步伐微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过了安检口。

过完安检,陆瑾年将从身上掏出来的东西,挨个的塞回了兜子里,他刻意的最后拿起手机,原本是不想去看的,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去扫了一眼屏幕,果然看到是微信的提醒,内容是乔安好发来的一个问号。

陆瑾年盯着屏幕,喉结上下的滚动了两下,然后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情绪,下颚绷得紧紧地,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将手机放回了兜子里。

陆瑾年到的时候,距离飞机起飞仅剩半个小时,过完安检,空乘小姐直接带着他们通过vip口登机。

飞机正在播放安全须知,陆瑾年坐在位子上,系好安全带。

助理关机的时候,看到一旁无动于衷的陆瑾年,便提醒:“陆先生,需要关机了。”

陆瑾年一句话都没说的摸出手机,在准备去按关机键的时候,看到屏幕上乔安好发来的微信,手指就又停顿了下来。

负责头等舱的空乘小姐,拿着菜单走来,礼貌微笑的开口询问:“两位先生,请问等下飞机起飞,需要喝点什么?”

助理说:“两杯咖啡,谢谢。”

“好的。”空乘小姐记录了下来,看到陆瑾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于是便友好的轻声提醒:“先生,麻烦您关闭手机电源,谢谢。”

陆瑾年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按了关机键-

乔安好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陆瑾年的电话。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等到最后,乔安好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眼看着马上要十二点钟了,陆瑾年还没动静,乔安好忍不住就拿起手机,给陆瑾年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想要问问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信号接通,手机里传来的却是中国移动客服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乔安好眉心皱了皱,陆瑾年手机没电了吗?

于是便找了陆瑾年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同样是关机。

大boss和助理一起手机没电?

还真是巧……

然后乔安好就拨了陆瑾年办公室的座机,没人接听。

乔安好鼓了鼓腮帮,将手机扔在了一旁,却没多大的心情再去看电视,时不时的愣着神的去等电话。

等了不知道多久,乔安好靠着沙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因为窝在沙发上,乔安好睡得并不踏实,中途醒来了一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钟,手机屏幕很干净,没有陆瑾年的来电,也没有陆瑾年的微信回复消息。

乔安好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心底觉得空荡荡的,然后就起身去了洗手间,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看到自己原本在等陆瑾年刻意换的漂亮裙子,心情越发的低落,连带着困意都没了。

乔安好讪讪的抽了纸巾,擦干手,然后走出洗手间,拿着手机,直接躺在了床-上,盯着自己和陆瑾年这几天聊过的微信内容,一字一句的都看了一遍,心底变得有些酸,眼泪莫名其妙的都冒了出来。

以前的时候,陆瑾年待她那么冰冷无情,她也不见得像是现在这样难过,不就是爽了约吗?她置于这么难受吗?

乔安好想着想着,眼泪落得更凶了-

抵达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陆瑾年洗个澡,躺在床-上,眼前就晃出了乔安好的身影,忍不住就拿出了手机,看到短信发来的未接电话提醒,心情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陆瑾年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睡着,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个不停,最后又拿起了手机,盯着乔安好晚上发来的两条自己始终没有回复的短信,晃了一会儿神,就从一旁摸了烟盒,点了一根烟-

陆瑾年的助理手机昨天没电自动关的机,回到酒店就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被酒店的叫醒服务吵醒之后,一边去洗漱,一边开了机,收到了好几条短信,他随手点进去看,结果却看到乔安好给自己打了电话。

助理急忙给乔安好拨了一个电话回去,嘟嘟嘟的声音响了没几声,便被接听,里面传来乔小姐熟悉的温柔声调:“喂?”

助理连忙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喊了一句:“乔小姐,您稍等。”

随后就喝了一大口水,漱口,拿着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唇角,礼貌而又认真的开口:“乔小姐,您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乔安好昨晚睡得很晚,早上被电话吵醒,因为没睡够脑袋有点疼,连来电显示都没仔细去看,就直接接听了,现在听到陆瑾年助理的声音,这才猛地清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身,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嗯”了一声,就听见陆瑾年助理恭敬地声音再次传来:“乔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昨天打电话找陆瑾年,他电话关机了。”

“可能您打电话的时候,陆先生正在飞机上。”

“飞机?”乔安好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对,香港这边有个合作,陆先生昨晚过来的。”助理顿了一下,反问:“乔小姐,您不知道吗?”

“他没跟我提。”

助理听到乔安好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失落,连忙又开口说:“估计陆先生没来得及告诉乔小姐吧,陆先生昨晚很晚才下班,下班之后就急急忙忙赶去了机场,一直到凌晨三点多钟才躺倒床-上,我想可能是太累也太忙了。”

顿了一下,助理又问:“乔小姐,你现在要找陆先生吗?我去他的房间找他,只是不知道陆先生现在有没有醒来。”

乔安好听到助理口中转述的关于陆瑾年昨晚的行程,又听到他凌晨三点才睡,心底原本有的一点小不悦瞬间化作了心疼,立刻开口说:“不用了,你先让他休息吧。”

“好吧。”助理回答完之后,还体贴的说:“乔小姐,等陆先生醒了,我会转达给他,让他给您回电话的。”

“谢谢。”-

助理收拾妥当自己,才去的陆瑾年房间。

他昨晚提前备了一张陆瑾年房间的房卡,先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没动静,然后就自己刷卡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助理走到卧室前,推开门,便被里面弥漫了满屋子的烟味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床稍微有些凌乱,已经没了陆瑾年的人,浴室的门关着,里面隐隐的有着水声传来,助理捏着鼻子,走到窗前,看到一旁的茶几上,竟然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头,助理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就听见身后的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助理早期是当陆瑾年经纪人的,管陆瑾年衣食住行唠叨惯了,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改过来:“陆先生,您昨晚怎么吸了那么多的烟?我跟您说过多少遍,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您要是真戒不掉,也行,但是麻烦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吸?”

陆瑾年面对助理的唠叨,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半湿着头发,拎起衬衣,穿在了身上,然后手指飞速的系纽扣。

助理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了一阵子,然后才想起早上跟乔安好通电话的事情,于是就又开口说:“陆先生,您等下有时间的话,给乔小姐回个电话。”

陆瑾年打领带的动作顿了顿,没出声。

助理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昨晚乔小姐找您,您手机关机,然后就给我这里打了个电话,我今早才看到,刚刚给乔小姐回过去了。”

陆瑾年“嗯”了一声,套上西装,系好扣子,然后就拿起一旁放着的文件,冲着门外走去。

助理急忙跟上-

乔安好在接完陆瑾年助理电话之后,原本沉闷的心情瞬间好转,没睡够的她,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去补眠。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昨晚开着的电视没有关,她顺眼望去,结果就从电视屏幕里看到了衣装革履的陆瑾年。

乔安好干脆直接趴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赖起了床。

陆瑾年的个子本就高,加上容颜出众,原本这个新闻播放的是他们最新的一个合作发布会,可是乔安好却觉得更像是在录制陆瑾年,因为镜头压根就没离开过陆瑾年,要么是特写要么就是远拍。

陆瑾年坐在第一排,面前放着一个电脑,随着有人上台讲话,他时不时的抬起手在电脑上敲打两下,偶尔停下来的时候,视线会瞄一眼放在电脑旁的手机,甚至有那么一次两次,他竟然还点开了手机。

乔安好盯着陆瑾年这样的举动,忍不住一个人对着电视傻乐的哧哧笑了起来。

陆瑾年竟然在开小差啊……

然后她的脑海里,就悠悠的想到,高中有一次体育课,她因为生理痛,提前回教室。

经过陆瑾年教室的时候,她习惯性的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课桌前,穿着白色衬衣的陆瑾年。

当时他们班里正在上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所有学生都很专注的听课,还有人拿着笔记着笔记,唯独陆瑾年一个人低着头,拿着一支铅笔,在桌子铺放的白纸上,不知道在勾画着什么,偶尔还会拿起橡皮擦擦一下。

他的同桌似乎发现了他上课在开小差,然后就凑过脑袋,冲着他勾画的纸张上看来,谁知陆瑾年却反应极快的拿着一本书就盖在了那张纸上。

两个人的举动,惊扰了正在讲课的老师,老师直接点了名,询问他们问题。

陆瑾年的同桌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倒是一直都没认真听课的陆瑾年,眼皮子都不带眨动一下的将答案清清楚楚准准确确的说了出来。

然后陆瑾年的同桌就被老师赶去后面黑板前罚站,而坐下的陆瑾年,掀开盖在白纸上的课本,继续拿着笔,认真而有专注的勾画着。

那会儿的陆瑾年,远不如现在成熟有韵味,容颜年幼而又青涩,可是当时开小差的他,却在她年少的心里,变得很神圣,真不愧是她爱的男孩,开小差都开得那么帅!-

乔安好一直等到新闻播放完,才从床-上爬起,洗漱完的她,给自己叫了外卖,然后就给已经快没电的手机冲了电。

陆瑾年的助理说过的,会让陆瑾年给自己打电话的。

乔安好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七点钟。

等待最能消磨一个人的意志,乔安好怕自己等的发疯,于是就开始整理房间。

她把自己的衣服全部都叠了一遍,然后把一些穿了仅有一次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洗干净,抱着去阳台上一件一件的晾,晾到仅剩下最后两件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乔安好迫不及待的就跑回了卧室,因为赶得有些急,腿不小心撞到了晾衣架,磕到了膝盖,疼的她眼泪都飚了出来。

可是乔安好压根就没心情去检查自己的伤口,直接跑到沙发前,拿起手机,结果却看到打来电话的是乔安夏,不是陆瑾年。

乔安好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她接听了电话,喊了一声“姐”。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唱歌声,乔安好皱了皱眉,问:“姐,你在哪里?”

“乔乔吗?快来找我玩,快点……”乔安夏在里面语调不清的喊了一句,随后又扯着嗓子唱了一声:“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乔安好将手机拿的离耳边稍微远了一些,对着手机大声的喊道:“你跟谁在一起呢?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一个人,我跟你啊,乔乔,不对,就我一个人。”乔安夏醉的语句都不顺,说完还打了个酒嗝:“就我一个人在金碧辉煌。”

然后也不挂电话,继续接着去唱歌了,这次任凭乔安好怎么问,都再也没有人回复了。

乔安好将电话挂断,想到乔安夏一个人在金碧辉煌疯疯癫癫的唱歌,有些不放心,于是便换了衣服,拿着钱包出了门-

乔安好来到金碧辉煌的前台,报了乔安夏的名字,然后便有服务生领着乔安好去了乔安夏所在的包厢,刚走到包厢的门口,乔安好便听见里面传来乔安夏撕心裂肺的歌声。

乔安好推开包厢的门,看到乔安夏站在桌子上,昂着头,正在扯着嗓子的喊,她的周身散落了很多酒瓶。

乔安好关了门,冲到乔安夏的身边,抬起手,把她从桌子上扯了下来:“乔安夏,你疯了吗?”

乔安夏望着乔安好,嘴里还在唱这歌,唱着唱着,乔安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到了最后,就握着话筒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乔安夏的话筒没有关,透过话筒,整个包厢里都充斥着乔安夏的哭声。

这大抵是乔安好这一辈子,第一次见乔安夏这么伤心欲绝哭泣的样子,人也略显得有些慌,她走到点歌台前,关了音乐,然后将乔安夏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到了一旁的软沙上座,又叫服务员送杯热茶过来。

乔安好端着热茶,喂给乔安夏喝了几口,然后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从一旁抽了纸巾,将乔安夏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乔安夏喝的的确是有些多,但是她很小的时候就跟许嘉木拼酒喝,酒量惊人,几口热茶下肚,脑袋也跟着清醒了许多,她看着面露关心照顾自己的乔安好,眼泪落得更凶了。

“姐,你到底怎么了?”乔安好关心的询问了一句。

乔安夏落着眼泪,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就把乔安好抱在了怀里,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乔安好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抱着乔安夏,时不时的抬起手,拍一拍乔安夏的后背。

乔安夏哭了许久,才稳住了情绪,她吸了吸鼻子,开口喊了一句:“乔乔。”

“嗯?”

乔安夏听到乔安好温柔的声音,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其实很想对她说句对不起,可是她却又不敢说。

当初年少时期,一时冲动做错了事,谁曾想到后来会牵连出来这么多的纠纷?

她怕自己一开口,从乔安好的眼底,看到了生气和怨恨,也怕自己一开口,乔安好就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对她好了。

乔安夏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勇气对乔安好坦白,只是无声无息的将她紧紧的抱入了怀中。

现在的她,真的很矛盾也很难过。

为害怕乔安好跟自己撕破脸难过,也为自己失去了一次可以和陆瑾年接近的机会难过。

她明知道陆瑾年喜欢的是乔安好,她也知道那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她连续告白了两次被他拒绝,她那么洒脱的就放手去找了其他的男人,可是现在,现在她知道,自己亲手让自己错失了接近陆瑾年的机会之后,心底的难受,是她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

从上午十点钟,到下午五点钟,陆瑾年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了一点缝隙,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点了一根烟,透了一下气。

烟吸到一半的时候,陆瑾年还摸出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乔安好的微信,想要回个消息……

乔安夏说的没错,他和乔安好走的越频繁越暧-昧,乔安好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是他太自私了,想要接近她,可是却给她带了这么大的麻烦。

上一次是胎死腹中,然后,这一次是身败名裂吗?

他不能总是以爱之名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陆瑾年想到这里,最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用力的吸了一根烟,烟圈还没吐出来,助理便出现了,提醒他说:“陆先生,我们该出发了,晚饭要开始了。”-

饭局上,有不少从北京来的合作商,大家都互相认识,坐在了一桌。

陆瑾年平日里话语就不多,这次也一样,从坐下到大家一杯接着一杯的互相灌酒,他开口说话的字数都没超过十个字。

男人和女人一样,骨子里也有八卦的成分。

酒喝得多了,也就有人开始聊东聊西。

大家嘴里聊的人,陆瑾年也都听过,但是事不关己淡漠到底,他压根就没走心。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扯着扯着,就扯到了许氏企业。

“许氏企业的副总,韩如初最近融了好几十亿的资,好像要投资。”

“那女人向来魄力十足,许氏企业有一大半江山都是她稳下来的。”

“合作过一两次,还是很有头脑和思想的,就是太精明了。”

……

关于韩如初的话题,有人夸也有人贬,聊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对了,说起来韩如初,我想起来了一件事,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许家少爷再跟乔家的小姐闹离婚?”

原本一直显得漫不经心的陆瑾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间就竖起了耳朵。

随后陆瑾年的心底就咯噔了一下,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乔安好和许嘉木闹离婚了?”

“真的假的啊?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概一周前,我就听说这事了。”

一周前……那会儿他和乔安好还没被偷拍,所以这事与他无关?

陆瑾年的心情稍微放宽了一些。

“因为什么闹离婚啊?乔家许家之间的商业合作可是密切的很啊……”

“是因为一个女的,林筍的孙女,正在上大学,不知道怎么跟许少爷认识的,然后两个人好像就……”那人说了一半,就摊了摊手,暗示性的说:“你们都懂得,然后许少爷就心动了呗,要娶过门,现在正掂量着怎么跟乔家那边解除婚约呢。”

一直没说话的陆瑾年突然间开口问了一句:“确定吗?”

“当然确定,我妹就跟林筍的孙女是同学,看到许少爷去学校找过她好几次,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事的。”

“林筍的孙女,正儿八经的官三代,的确是比乔家更适合联姻啊,也难怪闹离婚。”-

陆瑾年坐在位子上,听着大家后面一言一语的议论纷纷,神情虽然看起来仍旧寡淡薄凉,可是心底却已经翻滚一片。

“那乔家的姑娘还真够可怜的。”

陆瑾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瞬息万变的掠过很多的画面。

有曾经自己从乔安夏给的耳机里,听到乔安好和许嘉木的对白……也有乔安好在许嘉木醒来时,抱着他喜极而泣的模样……到了最后,就化为了乔安好悲伤哭泣的面孔。

陆瑾年的心窝,瞬间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一样,他猛地一下子就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引得一桌子人瞬间闭了嘴看向了陆瑾年,甚至连带着隔壁桌听见声响的人也都侧过了头,所有人都望着站着的陆瑾年一脸不解。

陆瑾年面色阴沉的说了一句“失陪”,拎起自己的外套,踢开身后的椅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的离开。

陆瑾年的助理愣了一秒钟,然后站起身,对着所有人赔笑道歉,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陆瑾年的步伐走得很快,助理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陆瑾年这些年,在饭桌上,没少听见谁谁谁出轨了,谁谁谁在外面养了个小明星,谁谁谁的老婆因为被抛弃自杀了,也有人在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跟着唏嘘几声,唯独他淡定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甚至他心里还会自嘲的想,多正常的,有钱的男人,不都喜欢这样玩吗?否则哪里来的他?

不管他心底是自嘲还是没感觉,总而言之,都不是像是现在这样,突然间听到许嘉木跟其他女人有染来的愤怒,甚至愤怒之余,他都想自己变成乔安好,当那个被人抛弃的人。

乔安好可是对着许嘉木说过“有生之年,我只爱你”这样的情话啊。

她陪着许嘉木一路成长,现如今都要当他的妻子了,他竟然要娶其他的女人。

陆瑾年不是没有卑鄙的假象过有朝一日乔安好和许嘉木分开了,自己可能就有机会了,可是如今假象成真了,他却远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和激动,反而是说不清的心疼。

“陆先生,陆先生!”

陆瑾年听到身后助理的喊声,停下了脚步,然后扭过头,看着因为奔跑略微有些气喘吁吁的助理,开口说:“给我订机票,我现在要回北京!”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陆先生,明天还有会议啊,可能要签合同的……您不能回去啊!”

“要么安排别人来处理这些事,要么就直接不签了!”陆瑾年想都没想的就给了决定,然后继续重申了一遍,说:“总而言之,我今晚要回北京!”

“陆先生……”助理还想在说些什么,劝说一下陆瑾年,结果陆瑾年自己拿起了手机,直接拨打电话订票了。

切断电话,陆瑾年忽视掉助理的又一声“陆先生”,抬起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对着助理留了一句“你去退房,拿房间的东西”,然后就对出租车说:“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