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许嘉木醒来了

不过用了十五分钟,车子便停在了许嘉木所在的医院。

许万里和韩如初可能在忙,都还没过来,陆瑾年和许嘉木关系向来好,在乔安好提出他要不要也上楼去看看许嘉木的时候,陆瑾年想了下,便点头同意,然后将车子停在了许嘉木住的病房楼下停车场,锁好车,跟着乔安好一起下车,进去。

许嘉木的看护,就在一楼的大厅里等着乔安好,看到她进来,立刻带着她上楼,一边走,一边对着乔安好说了许嘉木醒来的过程:“今天晚上大概六点钟的时候,许先生就动了,自从上次许先生动了之后,每天都会动一动,只是今天晚上动的很频繁,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刚刚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许先生竟然睁开了眼睛……”

随着看护的描述,乔安好和陆瑾年踏进了病房,如同看护描述的那样,许嘉木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吊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虽然没有爱情也没有血缘,但是对于乔安好来说,许嘉木就像是她的亲生哥哥,从小到大,一直都护着她的哥哥,尤其是在她父母去世之后,许嘉木待她更是宠爱有加,所以当她一看到昏迷不醒了这么久的许嘉木,真的睁开了双眼,心底莫名的就浮现了一丝激动,她想都没想的就冲到了病床边,盯着许嘉木看了好久,确定男子的眼底,有着自己的倒影,然后才开口,喊了一声:“嘉木哥。”

许嘉木望着乔安好,神情木木的,仿佛她就是个陌生人一样,只是那么呆呆的望着她,没有什么反应。

乔安好被许嘉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的心底有些害怕,继续喊了一声:“嘉木哥?”

然后又开口,小心而又轻声的问:“嘉木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许嘉木听到乔安好的最后一句话,眼睛终于动了动,盯着乔安好看着的眼底,有了一丝光彩。

乔安好屏着呼吸,望着许嘉木,不敢出声,眼神充满了期待。

许嘉木看了乔安好许久,然后才勉强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摸上了乔安好的手,想要握一下,可是却怎么都用不出来力气,最后只好力不从心的冲着乔安好扯了一下唇,笑的幅度却很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了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乔……乔……”

乔安好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紧紧的抓住了许嘉木的手,激动地有点口不择言:“嘉木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了人,嘉木哥,我都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跟着乔安好进病房的陆瑾年,望着这样的画面,只是觉得像是有许多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了自己的心窝上。

乔安好抓着许嘉木的手,激动了良久,才想起来陆瑾年,然后就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红着鼻子,让开身,对着许嘉木说:“嘉木哥,还有陆瑾年,他也来了。”

陆瑾年听到乔安好的话语,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硬生生的压住了自己心底的难受,保持着最风轻云淡的神情,对着许嘉木,开口喊了一声:“嘉木。”

许嘉木望着陆瑾年的眼底,染了一丝依赖,仿佛这么久的昏迷,都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哥哥情感,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了一个单子音:“哥。”

许嘉木刚醒来,讲话费力,陆瑾年话少,很是沉默,所以病房里只有乔安好一个人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不过乔安好的话,大多数都是说给许嘉木的。

说了许嘉木昏迷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还说了他当时出车祸的场景。

对于乔安好来说,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很重要的一个朋友,劫后余生,真的是一件很高兴很振奋的事。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其实很平常,没什么暧-昧,可是当你知道,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之后,你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多。

所以,乔安好的高兴和振奋,落到了陆瑾年的眼底,就带了几分别样的含义,尤其是乔安好一口一个嘉木哥,喊得陆瑾年醋意翻滚。

在乔安好对着许嘉木说:“嘉木哥,你要快点好起来,过阵子我有新片上映,你当初说过,如果我拍了电视,你要第一个当忠实观众的……”这断话时,陆瑾年终于有些承受不住的出声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直到今晚,看着他和她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约定。

许嘉木虽然反应有些迟缓,但是在乔安好提到电视剧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还是略显得有些起伏,脑海里就蹦出了“宋相思”这三个字,胸膛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愤怒,翻滚了起来。

许嘉木究竟是第一次醒来,昏睡了这么久,身体太虚,所以没多大一会儿,就略显得有些精神不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乔安好给许嘉木盖好了被子,转过身嘱咐了看护许多照顾许嘉木的事项,才拿起了自己的包,走出了病房-

陆瑾年从出去,就再也没有回病房,他站在楼道里,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乔安好坐在许嘉木病床边,喋喋不休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心底却还是冒起了一层羡慕,甚至他都有一种想法,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的许嘉木。

许嘉木入睡,陆瑾年看着乔安好给他体贴盖被的画面,终于转身,离开-

乔安好走出病房,看到楼道里空空的,没有陆瑾年的身影,便拿出手机给他拨了一个电话,没人接听,于是先找了看护找了个男医生去洗手间里看了看,知道陆瑾年人不在,才下了楼。

乔安好走出住院部,仍旧没有看到陆瑾年的身影,于是便再次掏出手机,给陆瑾年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听到前方不远传来了电话铃声。

乔安好顺着铃声的来源,走了过去,然后在走到一个四方的柱子后时,看到靠着柱子,正在吸烟的陆瑾年。

乔安好皱了一下眉心,挂断了电话,话语里带了一缕小埋怨:“怎么不接电话?”

陆瑾年听到乔安好的话,人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有些慌张的掐灭了手中的烟,答非所问的开口:“嘉木怎么样了?”

“睡了。”乔安好回了一句,又问:“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打电话也不接。”

陆瑾年摸出手机,看到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动了动唇,先回答了乔安好前面的问题:“烟瘾犯了,下来抽根烟。”

停顿了片刻,陆瑾年才又解释了乔安好后半句的埋怨:“刚刚没有听到电话响,对不起。”

乔安好最初在陆瑾年不接电话又不见人的时候,心底的确有些生气,可是早在刚刚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那些小生气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听到他道歉,立刻眉眼弯弯的笑着低了一下头,结果看到一旁靠着柱子放的垃圾桶上面,竟然放了好多根烟头,于是眉心又蹙了蹙:“你刚刚吸了那么多烟?”

陆瑾年没有吭声。

乔安好有些恼火又有些担忧的说:“吸烟对身体不好,最好还是不要吸,戒了吧。”

陆瑾年点头,然后率先迈步走下台阶,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等着乔安好坐进去之后,才关车门,跟着上车。

陆瑾年开车的注意力,远不如之前集中,甚至有一次,险些闯了红灯,还是乔安好及时出声提醒,他才回神,急忙的踩了刹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安好,因为陆瑾年送的生日礼物和许嘉木的醒来,心情格外的好,眉眼飞扬。

陆瑾年透过后视镜,望着她的容颜,心情更是跌落谷底,许嘉木醒来,她这般开心?

北京的夏季,深夜总是会准时的下一场人工雨,车子开离医院没几分钟,便有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不过只是十分钟,雨又停了下来。

陆瑾年望着车窗上还偶尔飘过的小雨滴,开口问了自己今晚一直在想的问题:“医生有没有说,嘉木什么时候会彻底的好起来?”

“恢复的快一个月,恢复的慢可能要两三个月。”乔安好老实的将自己知道的转述给陆瑾年。

“嗯。”陆瑾年轻应了一声,没有在说话,思绪却变得有些乱。

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长则两三个月,短则只有三十天的时光了?

北京的街道,都是晚上维修。

通往锦绣园的那条道,今晚恰好被封路,修道。

陆瑾年原本想要发动车子绕路,乔安好想着走过去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绕路怕是要绕半个小时,于是便提议走回去。

陆瑾年没意见,直接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两个人散步走向锦绣园。

因为刚下了雨,地面有些水洼,陆瑾年怕乔安好淌水,脚着凉,便蹲在了她的面前:“我来背你。”

乔安好被陆瑾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怔,盯着男子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听见他清淡的声音再次传来:“下雨了,路不好走。”

乔安好以为陆瑾年,担心自己穿了这么高的高跟鞋,走路累,连忙回神,有些受宠若惊的出声说:“不用了吧,我可以走的,再说,又没多远的路。”

陆瑾年仍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上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他转了个身,抓了乔安好的胳膊,把她一把拽的爬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托着她的双腿,站起身。

乔安好怕掉下去,急忙抓了陆瑾年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趴在陆瑾年的背上,一动都不敢动。

陆瑾年的后背,很宽阔,他的步伐走得很稳,程亮的皮鞋,跨过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水洼,乔安好趴在他的背上,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紧绷的身体渐渐地放松。

刚刚下过雨的凌晨一点钟城市,温度有些冷,时而有着树叶上的水滴,在夜风吹过时落了下来,洒在乔安好的脸上、胳膊上、发丝上,凉凉的,却让她心情变得格外静好。

可能是乔安好的身体下坠的厉害,陆瑾年走了约莫一百米,停下了脚步,往上拖了拖乔安好,乔安好的手,本能的搂住了陆瑾年的脖子,侧头就可以看到男子线条完美的侧脸轮廓。

乔安好的前胸贴着陆瑾年的后背,隔着两个人的衣衫,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热热的,一直传到她的心窝,荡起一股暖流,在她体内急促的蹿动着,让她搂着他脖子的手,忍不住加大了一些力气。

因为两个人贴的更近,乔安好闻见陆瑾年身上混杂着烟草味的淡香,眉眼都跟着变得柔软了起来,开口的声音,也很轻和:“陆瑾年?”

因为两个人贴的更近,乔安好闻见陆瑾年身上混杂着烟草味的淡香,眉眼都跟着变得柔软了起来,开口的声音,也很轻和:“陆瑾年?”

“嗯?”陆瑾年的音调,同样很轻,脚步速度从容匀速,异常平稳。

乔安好趴在陆瑾年的背上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才对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开口说:“我们同学过好多年呢。”

陆瑾年有些不明白乔安好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用意,眉心蹙了蹙,再次“嗯”了一声,然后又开口,说:“加上初中,有六年吧。”

“那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乔安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变得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忐忑。

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许嘉木出院之后,他和她就算是不能像现在这样扮演夫妻,可是仍旧可以有联系,不是吗?

就算是他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就算是他爱的坚贞不渝,可是那个女孩已经嫁人了,时间久了,日子长了,他总是要有个家的,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不是因为爱情娶她,那也没关系,只要她和他一直联系着,说不准她就有希望,不是吗?

朋友……当初年少时光,因为过于贫穷自卑,所以只能在她身边做一个默默的朋友,但是那个时候,其实他心里,和她想做的从来都不是朋友。

后来他知道她和许嘉木有婚约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和她毫无交集,或许就忘掉了她,可是等到他和她真的渐行渐远,他才发现,那样的日子到底有多黑暗,那个时候,他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有个理由能靠近她,哪怕不能说话,只要可以远远的见一面,他就满足了,可是就是那么卑微的愿望,也无法实现,最后两个人就那么形同陌路了。

若不是许嘉木出了车祸,他和她或许就这样如同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可是如今许嘉木醒来了,他和她要结束了……

如果最终结局,是她和许嘉木在一起,那么他愿意把深爱变成不能说的秘密,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做一个不打扰的朋友,在她难过的时候,可以安慰她,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帮助她,在她快乐的时候,衷心的祝福她……

陆瑾年想到这里,眉眼闪了闪,对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乔安好,音质清冽的说:“我们一直不都是朋友吗?”

我们一直不都是朋友吗?

乔安好脑海里将这句话转了两圈,才彻底的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提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远处,她像是在给自己吃一个定心丸一样,附和着陆瑾年,肯定的“嗯”了一声,说:“是,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曾经明明是那般深爱着对方,拼尽全力的想要去当对方的另一半,可是岁月变迁,时光流转,因为失去过,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太深爱,所以更胆小,只要能当朋友,就是上天恩赐的礼物。

陆瑾年没有说话,只是背着乔安好,走过一盏一盏昏黄的绿灯,接近锦绣园的时候,一家别墅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此时桂花初开,花香四溢。

乔安好趴在陆瑾年的后背上,闻着桂花香气,唇角忍不住微微的扬了扬。

陆瑾年的脚步刻意放的很慢,像是要将此时此刻这般美好的时光无限的拉长一样。

在经过一个广告牌的时候,乔安好看到上面广告语里有“七年”这两个字,然后想起自己在接到医院电话之前,想要问陆瑾年的问题,于是便将脑袋往前探了探,开口再次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宁静气氛:“陆瑾年,你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跟我说,你送了我七份生日礼物,你还记得那七份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送她的每一份礼物,都是精心准备过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陆瑾年却装作不记得的样子,问:“都是什么?”

乔安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就一一的数了起来:“高一那一年的礼物,是一个音乐盒。”

那个音乐盒不贵,才一百多块钱,那是他第一次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看到许嘉木、乔安夏送的各种昂贵的奢侈品,心底格外的挫败。

“高二那一年的礼物,是一个很漂亮的日记本。”

“高三那一年的礼物,是一个瓷水杯。”

“大一那一年,你送我的礼物是一个相框。”

“大二和大三那一年,分别是一条项链和一个脚链……最后一份礼物,就是今晚的瓷娃娃!”

乔安好一一的将陆瑾年这些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数了出来,和陆瑾年的记忆里完全重合,只是在她说到最后一个礼物的时候,他的眉心却蹙了起来,除却今天的礼物,第七份礼物,不应该是他大四那一年,送给她的玫瑰花和蛋糕吗?而且大四那一年的礼物,是他这些年送给她最贵的一份礼物,她怎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