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来,助理道:“项先生,钟总到了。”

“请她进来。

门就是这时候打开的,偌大的办公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颜昀和念慈互相看到彼此,而这一眼已经距离上次分别十三年。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身后的门再次开了。

“怎么都站在门口?”叶燚进来,深秋季节仍旧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还挽着衣袖,越发显得眉清目朗。

“学长。”念慈进门,和颜昀握手,“好久不见了。”

颜昀怔了片刻,恍然道:“我以为项总说是叶燚的师妹,是大学的师妹,原来是高中的,更想不到是我认识的师妹。”

项子行在自己的老板台后探究看了三人一言,微笑:“看来今天的合同谈得会很顺利了。”

番外十一前男友

念慈跟颜昀和项子行分别握了握手,收拾了电脑和文件,告辞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探究,半晌没动。

到底是项子行笑出一声,“所以,我是不是找了两任钟小姐的前男友来给我当法律顾问。”

颜昀笑着摇摇头:“我并不是。”

叶燚蹙眉:“我也不是。”两人看向项子行。

“也不是我。”他扶额好笑,所以钟小姐这个片叶不沾身的名声竟然是真的。

番外十二谢谢

颜昀和念慈约在国贸少见的顶层阳光房咖啡厅。

地处东二环最繁华地段的摩天大楼顶端,云层之中,满目是郁郁葱葱的花木,玻璃屋顶,室内倒也要用墨绿色的藤蔓搭起的凉蓬,造化一片阴凉。

念慈的办公室就在顶楼之下一层,这里吃食干净健康,环境也清净,所以她大部分的时候都会选在这里招待工作午餐。

颜昀到达的时候,远远正看到念慈安坐的背影,垂感很好的浅色西装,白色露着脚背的高跟鞋,是细腻的小羊皮。

她刚结束了一个通话,蓝牙耳机还没摘下来,纤细的手指捻起一只英式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颜昀坐下来,他们彼此先看了对方片刻,一时间都笑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颜昀点了跟念慈一样的牛排套餐和柠檬水,才说,“我其实一直有听说你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念慈也微笑点头,“我也听蒋翼说起过,在美国你们有时候会见面。”

其实不止这样,蒋翼还参加了颜昀和犹太裔妻子的婚礼,黄瀛子赌气是不肯参加的,念慈虽然觉得她孩子气得好笑,可因为没什么必要解劝,也就随她了。

颜昀感叹,“项大少邀我回国的时候,说这几年一直吃你的亏,我也想不到他说的人神俱畏的女强人是我的学妹。”

“项先生是在开玩笑。”

颜昀笑:“我怎么觉得他是真的犯难。”

念慈抿嘴笑,“我们是做金融的,做的是服务,项先生跟我们分分合合的,有时候挑错合作伙伴,有赚有赔也是常事。”

颜昀笑了片刻,摇摇头:“高中的时候是知道你厉害的,但是也想不到你现在你这么厉害。”“所以学长当时是不喜欢厉害的?”

颜昀怔了一下,看到念慈挑着眉眼轻快的样子,才明白这是个玩笑。

他们总归要说开这些事的,眼看免不了之后的合作接触,若是念慈不提,颜昀来说,反而不是他们向来体面的处事。

“可能是我无法喜欢跟我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吧。”颜昀亦是真诚,想了片刻,笑着摇摇头:“尤其是比我自己还聪明自负几倍的。”

念慈倒是因为后半句免不了真的笑起来,“怎么这几年总有人用自负这个词来形容我。”因为再早之前,除了如此相像的我,没有人能看到你温柔面目之后的本来样子。

颜昀看着眼前眉目清淡却散发光芒的年轻女人,“我那时候很怕处理不好这件事,会让你伤心。”

念慈想了想,摇摇头,“伤心还是伤心的,可就是一阵子的,后来就淡了。我很容易看淡一些事,何况你当时那么温和。再说,我也要谢谢你。”

“谢什么?不娶之恩么?”两个人都笑了。

“不是的。”念慈笑着看着颜昀的眼睛,“学长,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到了现在还是这么好。”颜昀怔住。

念慈说得真心。

真心并未错付,似乎弥补了曾经爱而不得的遗憾。所以,颜昀谢谢你,谢谢你那么好。

谢谢你,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这么好。谢谢你,让我从前的一切喜欢都那么值得。

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虽然听起来有些伤心,可因为你一直那么好,那么让人喜欢,让重逢也成了可以把盏言欢的欢畅,更让爱而不得变成了那么美好、值得怀念的一件事。

你那么好,真的谢谢你。

颜昀看着念慈,心里默默感叹:我也谢谢你,谢谢这么好的你能喜欢我。念慈和颜昀吃过了午饭,谈定了事,已经是下午。

两个人一同从大厦开车出来,念慈难得早退,要去给邹航的新电影捧场。分开之前,颜昀到底没能免了八卦,“所以叶燚,和你——”

念慈倒是坦白,“就相处过一段时间,然后觉得不合适就分了。”“怎么叶燚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他怎么说?”

“咳——”他才不肯说,喝醉了咬牙切齿叫“小钟小钟的”都不肯承认是你前男友,对了,“他说跟你提过结婚,你还嘲笑他。”

“并没有。”“没提过结婚?“没嘲笑他。”——

颜昀想起叶恰恰少见的气怒却又无可奈何样子,不觉好笑:“他不会领会错了什么吧?”“哦,那倒也没有。”——

念慈耸耸肩,“这个没办法的,我是不打算结婚的。”颜昀小心:“不打算跟叶燚结婚?”

“不打算跟任何人结婚。”念慈笑笑,“我是不婚主义。”颜昀扶额。

他是真的佩服自己,慧眼独具,高中初谙世事,就识得这般魔女,如今算是逃出生天,幸甚至哉。出了车库,颜昀的车先行,开着车窗和念慈挥手告别。

念慈开了没几步路,就停在街口的甜品店,想买一些甜点带给云朵。

草莓蛋糕刚刚装进盒子,电话就响起了,郭靖问:“我下周到北京,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么?”“嗯,有点想吃阿姨糟的鸭舌。”

郭靖难得表示不满,“我做的不行么?”念慈笑:“不行呢,味道不一样。”

郭靖也笑起来:“只有你一个人说我和我妈做的不一样。”念慈拎着蛋糕盒子,站在北京午后繁华的街头,“郭靖。”“嗯?”

“你要多回家喽。”

“原来,是因为这个。”郭靖了然:“我并不是因为我妈催我相亲才不回去的。”“我也只是想吃阿姨做的鸭舌。”

“那知道了。”郭靖人生中无数次了然自己说不过她,投降得也干脆,“我这周都回去住。不过要多说一句,我相亲失败也并不是因为你。”

“当然不是因为我,你休想诬陷。”郭靖笑:“鸭舌下周见了带给你。”

“嗯。”念慈答应一声,却没放下电话。“怎么?还要带些别的?”

“没什么。”“那怎么了?”

念慈想想笑了,“郭靖,谢谢你。”千里之外的郭靖怔了怔,“什么?”“谢谢你。”

他们从不曾说过这句话,更深刻的记忆,是念慈决定来北京的那一年,她说过的那句“对不起”。两个一文不名的年轻人,在即将分离的时候,彼此那样道别。

念慈说:对不起。

因为喜欢我的人是你,因为我不能喜欢你,所以对不起。如果可能,我多希望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么好的你。

面对你,斩钉截铁的拒绝和长痛绵绵的尝试都不是我能做的,如今这个局面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但我觉得对不起。

郭靖,对不起。

可是,我是钟念慈,钟念慈不能因为“不好”将就,也不能因为“好”将就。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郭靖点点头,回答:明白,没关系。

男女之情,从来不分对错,可对方是郭靖,念慈便做不得洒脱。多少年之后,钟念慈真的活成了她小时候喜欢的赤名莉香的样子。

她穿着宽大的西服,阔腿裤,走在北京的街头,无牵无挂,不悲不喜。最真挚的爱和被爱,她全都拥有。

只是好可惜,爱和被爱,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钟念慈到底是钟念慈,不屈就于爱,也不屈就于被爱。完整的爱情还未发生,自己却始终是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十几年之后,时过境迁,相隔两地,突然被道谢的郭靖仿佛明白了什么,笑起来。他从车里出来,夏日的北方阳光炽烈,爽朗得可穿透任何闭锁的心。

郭靖说:“嗯,不用谢,别客气。”

番外十三礼物

方明雨一回到家就炸了。

整个客厅里,他们刚刚从欧洲旅行带回来的礼物被拆得满地都是,亮晶晶的包装纸和包装盒四分五裂,邹云朵小朋友从礼物堆里蹦出来,一脸的巧克力和口红,“哇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

刚想要扑过来的小机灵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跑,“哇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方明雨这个气啊,这满地的必然不是礼物,是一地的鸡毛。

她时差还调过来,刚听完了一天的答辩,精疲力竭,回来就碰到这么个小磨人精,国际巨星的太太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呢!

方博士深呼吸了几番,洗了手换了衣服,喘上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邹云朵,你过来。”卧室的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笑嘻嘻地看了看,藏起来,又探出来。

方明雨本来还板着的脸孔,到底忍不住笑出来,招手,“过来。”然后怀里就收获了蹦蹦跳跳的一只小云朵。

“爸爸呢?”明雨问,“他知道你变身小花猫了么?”“爸爸做泰国汤到一半发现酱油过期了。”

“冬阴功汤吧,酱油怎么会过期?”明雨想明白了,“是鱼露吧?那过期了怎么办?”“他刚叫了外卖来送,到小区门口接了。”

“所以你就趁这一会儿拆了所有的礼物?”

小姑娘带着一张大花脸不答反问:“妈妈你是不是又骂大哥哥大姐姐了?”方老师纠正:“妈妈从来不骂人的,妈妈是在教育大哥哥大姐姐。”

云朵任由亲妈把自己的嘴巴脸蛋擦干净,“那妈妈今天好累了,是不是就不教育云朵了?”“你怕教育了?”

“我怕妈妈累着的。”

明雨气得笑起来,“以后不能让你跟黄瀛子玩了,学了满嘴哄人的话。”会哄人的小朋友一本正经:“那不行,瀛子会想我的。”

方明雨好笑:“她知道你拆了她的礼物,你猜她还想不想你?”

“哪个是给瀛子的礼物?”小姑娘扑回礼物堆里,“这个么?还是这个?是不是这个?”

“就那个黄色的盒子的,博物馆的阿姨特意给我们包装得那么漂亮,就这样让你把贴纸剪开了,瀛子都享受不到拆礼物的快乐了,你说怎么办?”

邹云朵小朋友歪着头想一想:“贴纸么?那我不是很多么?”

番外十四爱莎

“冰雪奇缘?爱莎?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瀛子看到自己一整套精致的英式红茶瓷杯的礼物盒子上歪歪扭扭又认认真真贴着的卡通贴纸,差点笑倒在地上。

“这是她最喜欢的贴纸了,平时都不舍得给我看的。”邹航吃醋,“你这个玩伴面子还真大。”黄瀛子表示感动,“嘤嘤嘤云朵总喜欢送我礼物呢。”

关超挑衅:“不是你抢来的吧。”

“才不是!我只抢皮蛋的玩具!”还带着云朵抢。

“冰雪奇缘么?”小帆笑眯眯探头看,“皮蛋喜欢里面的鹿!”“我也喜欢哎。”

关超夫妇带着小孩皮蛋来北京过周末,八个大人两个孩子在海底捞围坐在圆桌边。黄瀛子看着贴纸越发得意:“云朵真的好喜欢我。”

蒋翼戳穿事实:“她更喜欢照顾小孩。”

所有玩伴里过家家配合度最高,每次都逆来顺受饰演被照顾的小婴儿的黄瀛子嘿嘿笑:“你不要因为她不喜欢雷震子也不喜欢哮天犬就怀恨在心。”

蒋大爷并不打算大人不记小人过,“没什么眼光了,跟她爸一样。”“喂!”眼光差的她爸和被眼光差的她爸看上的她妈一起瞪他。

从儿童区跑了满头大汗的云朵扑过来逮到一个大人就牵着走,“蒋翼!那个海洋球我和皮蛋都够不到,你给我拿下来!”

刚才还嫌弃人家没眼光的蒋大爷提线木偶一样被没有他腿长的小人儿拎走了。方明雨好笑,“你们俩真不生小孩了?”

“不生啊。”黄瀛子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一片毛肚,“我们丁克到底。”关超抬脸,“你们家就惯着你,他们家也不催?”

“不知道,反正是没催到我面前来。”黄瀛子照旧没心没肺。小帆好奇,“我以为你喜欢小孩。”

“我喜欢呀,可我只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让我管教小孩子,我才不干,我谁也不管。”邹航看着远处被恩准放回来的蒋翼,“他没准喜欢管。”

“他喜欢也没用,我不喜欢。何况他也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蒋翼坐下来,把一整盘香菜涮进锅里。“不喜欢管别人,尤其不喜欢管小孩。”

“嗯。”

“你们家没催么?”关超问。“催了。”蒋大爷才懒得说谎。

“哈哈哈那你怎么没和我说?”黄瀛子这才知道。

“催的是我不是你,跟你说什么?”同理,要不要小孩的是我们,不是爹妈,也没必要听他们的话。

“所以念多少书的中国爹妈都一样。”关超好笑,“我岳父岳母最大的爱好就是给郭靖和念慈介绍对象,还有就是问你俩都登记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要孩子。”

被介绍对象的两个人一个一言不发给大家涮菜,一个吃火锅也能吃出法式大餐的优雅,但没人搭理这茬。

只有黄瀛子必然不能让关超的话掉在地上,把刚下锅的香菜捞起来放进自己的盘子,实话实说:“我俩登记的时候就说过不要的。”

“这我们是知道。”邹航道,“不过也没想到你俩玩真的。”方明雨挑眉:“他们俩玩什么都是真的。”

念慈笑起来。

邹航问念慈,“我前几天去你们公司签名,怎么还在照片墙上看到了金媛媛的照片。”

“是公司的年会吧,她来当嘉宾表演了舞蹈,我在后台还看到她在上妆,不过见了我立刻就扭开脸,更没有来说话。她表演了节目,立刻就走了。”

明雨感叹了一句:“我听姗姗说她婆家是广东乡下的,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重男轻女,这几年因为生不生二胎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大概没有几个人有黄瀛子的命了。”

黄瀛子想不到话题又扯回自己身上,笑起来,“我们开始也没想太清楚,就是直觉不打算生小孩,一开始说还觉得是个玩笑。”

“那之后还改不改主意?”“哈哈哈当然是不改了!”

那个时候,民政局登记大厅,黄瀛子拿着蒋翼的手机跟所有蒋翼在北美的家人视频。

按着老礼,新娘子嫁进门要给过门礼。可这两个人说登记就登记,所以只好视频云过礼。

众星捧月之中,外公打开一个满满镶嵌着螺钿的箱子:“这一套翡翠的老物件都给你,别的都还好,这个手镯是我母亲的陪嫁,我再没见过更好的了,还有这个坠子,最好的老坑冰种;这个戒指还是我当初结婚的时候给你外婆的,你们年轻人不喜欢金子,可这种花丝镶嵌的老工艺可难见了,戒面也是老翡翠的;这个胸针是宝石的,还是我们留学的时候旅行你外婆在巴黎的古董店买的,一晃都多少年了.还有这个,这个白玉的菩萨你可收好了,这个是古董的,好难得的——这个长命锁当初没能给蒋翼,以后给你们的小孩。”

黄瀛子眨眨眼:“可是外公,我不打算生小孩哎。”山遥水远之外,整个屏幕静止。

黄瀛子看蒋翼:“信号不好,好像卡了。”蒋翼接过来,“外公外婆,我们不要小孩。”外婆:“不、不要好,不要好——”

“那菩萨还给不给我?”黄瀛子歪着挤进屏幕。

外公好气又好笑:“给!给!不给你还能给谁?都给你!锁也给你好了!”蒋翼道:“那谢谢外公外婆了。”

视频挂断,黄瀛子看着蒋翼:“外公不会生气吧。”“不会。”

“他那么老半天没说话呢,好像被噎住了,肯定是生气了的。”“生气是他的事,生小孩是我们的事。”

“哎?”

蒋翼看着懵懵懂懂的瀛子,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俩结婚,别的事都好商量,房子买在哪,回谁家过年,每年几个月留在国内几个月出国——但就一件事例外,生不生小孩,什么时候生,这事你做主。”

“你也可以发表意见呀。”

“我一个男的,又不能怀不能生的,瞎掺和什么。你想生,咱们就养,不生就我俩过。”“为什么呀?”别人也就算了,黄瀛子跟蒋翼在一起是最习惯有商有量的。

蒋翼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因为我们俩结婚,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我们两个。”黄瀛子停了一会儿,想明白了这事,“因为两个人就是全世界?”

“嗯,因为两个人就是全世界。”

番外十五两个人就是全世界

五年前,《雷震子》香港庆功宴后,蒋翼和黄瀛子逃过醉醺醺兴冲冲的朋友,跑去住早早预订好的迪士尼的酒店。

酒店前台热情礼貌问:“您预订的是冰雪奇缘主题套房,是否需要饼干?饮料呢?小朋友在“我没带小朋友啊。”黄瀛子喝了酒的眼睛亮亮的,笑盈盈的。

“抱歉抱歉。”

蒋翼不接受道歉:“我带了小朋友,她就是小朋友,给她饼干,给她饮料!”

这种家庭入住的酒店很少碰到醉鬼砸场,整个酒店严阵以待,把两个跌跌撞撞嘻嘻哈哈的人送进房间,暗自祈祷不要出什么事端。

黄瀛子躺在梦幻的城堡公主房里,蒋翼拿起桌子上爱莎的照片,上面写着“请勿打扰”。蒋翼宣布:“我要把这个牌子挂出去!”

立刻得到黄大侠批准,“行!谁来打扰我们,就让爱莎把他冻起来!”“冻起来!”

黄瀛子大笑:“感谢爱莎!独立,强大,美丽的爱莎公主!我喜欢爱莎公主!我也喜欢钢铁侠神奇女侠流川枫哈利波特孙悟空雷震子!但是我讨厌蝙蝠侠!!”

两个人笑着闹着扑向阳台,梦幻绚烂的童话世界就在眼下,两个人刚刚许定终身的人背贴着心,紧紧靠在一起。

总算安静下来的黄瀛子深吸了口气说:“大一的时候,你去迪士尼,还让庄远带照片给我,我后来哭得好伤心。”

蒋翼静了半晌问:“我也很伤心。”

“你有什么可伤心的?”瀛子奇怪,“你跟我显摆你去了迪士尼么你有什么可伤心的?“我那是跟你显摆么?”

“你给我照片就是显摆!”

“我哪那么无聊?我还问你'来不来'?你也没有回我.“你什么时候问的!?”黄瀛子大惊。

“我在照片后面写的。”“根本就没有!”

“怎么没有?我连机票都给你定好了,你还是给我退回.“什么机票?”

“你来美国的机票!“哪里有什么机票——

“我让庄远放在钱夹里带给你——”

两个人对峙起来,一上一下,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突然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卡。“庄远!”蒋翼咬牙。

黄瀛子眨巴着眼睛,“你、你那时候想我去美国?”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一直到后来给我写邮件都没有一句话。蒋翼不答。

那么多的纠结和试探,不甘和难过,原来这个人当初都不知道。

“我们俩,都好糊涂啊。”瀛子靠着蒋翼,又是忧愁,又是好笑,仰头看着他,“相纸后面用什么墨水写都很容易擦掉的,你有没有点常识?”

蒋翼想:我有常识,可有常识不代表能未卜先知有人处心积虑要给我擦掉,更郁闷的是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黄瀛子解劝,“算了,看在雷震子的份上,原谅他吧。”蒋翼闷闷的,“也没怪他。”

“哎?”这可不是蒋大爷的性子。

蒋翼咬牙:“要怪他也不是这一件两件事了!”黄瀛子哈哈大笑起来。

蒋大爷从来是记仇的,换了别人,怕是睚眦必报。可从小到大,他和庄远比来比去,却也互相cover,明目张胆彼此耍诈又和好,总没有隔夜的仇。

黄瀛子的性子更是过眼云烟随风散了,此刻她看着故事里才有的世界,转了话题,“要是小时候来这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蒋翼搂着她,也就消了气,“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开心,大人有大人的开心。”

黄瀛子转回身,面对面搂着蒋翼的腰,仰头问:“你现在是小朋友的开心还是大人的开心?”“小朋友的。”蒋翼随口答。

“那我是大人。”

“我是大人。”蒋。不能输。翼的好胜心绝不缺席。“那我就是小朋友。”黄瀛子大大方方让步。

“行。”蒋大爷满意了。

黄瀛子异想天开:“我们都是大人行不行?”

“都是小朋友也行。

找到玩伴的黄瀛子小朋友高兴起来,“有了大人也有小朋友,那我们都不用跟其他人玩了呀!”“本来也不跟别人玩。”蒋翼笑起来,“我们两个就是全世界!”

“对哦!”黄瀛子哈哈笑着点头:“我们两个就是全世界!”

2020年03月20日21: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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