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董事长拉自己进这个局,不就是为了煞一煞柴进的锐气吗?

此时此刻,怎么又允许自己和“太子”商量了?

董事长很快给向前解密:“向前,知道我为什么用你吗?我看人是不会错的,你身上有样难能可贵的东西,叫——初心。柴进做生意太油滑了,什么套路全都会,在套路中找套路,一定会钻进死胡同!只有你,能给柴进灵感。”

“您的意思是,我还没有被套路透?”

难得,向前在董事长面前皮了一下。

董事长仰头笑了一声,肯定了她:“是。自知者明。“

从甲板上下来,向前就一路驱车往滨江去。

一路上,她忖度着董事长的话,他并没有吃那个汉堡,那么隐喻的就是:也许江宏斌的醉翁之意也不在酒?

“兹——兹——”

向前的手机震动,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

是柴进。

“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马上进滨江。”

“给你三分钟。”

向前摔了电话,这“父子俩”脾气一样,用人都要“立刻有”,转世投胎都没这么快的。

向前气喘吁吁地赶到柴进办公室,时间刚过早上十点半。

柴进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向前一进门,柴进站起来,转至她身前,然后一把死死将她搂住!

向前几乎快被柴进抱得窒息!

这丫的今天又抽什么风?!

向前竭力想把柴进推开,谁知柴进将她搂得更紧了!

向前闻出,他风衣下浓烈的古龙水气味里,仍透出几分酒气。

“向前,你会离开我吗?”

柴进的低音炮极具杀伤力。

“又犯病啦?”

向前作为一个已婚妇女,极度抗拒柴进这种强行缩差的行为。

“回答我。”柴进死不撒手。

无奈,向前只得回答道:“感情上,会。事业上,不会!”

柴进把头深深埋进向前单薄的肩膀里,不经意的,眼角划过一滴微凉的泪。

“撒手!撒手!”

向前终于挣脱开了,把柴进推进一旁的沙发里,坐好!

向前终于挣脱开了,把柴进推进一旁的沙发里,坐好!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问柴进:“到底怎么了?又发生啥事儿了?”

柴进丧着一张脸,幽幽道:“季纯走了。”

“啥?”向前也愣了。

而后,盯着柴进一张纵欲过度的脸,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刚从度娘的床上下来?!”

柴进垂着脑袋,不吱声。

不吱声就代表默认。

向前转身就要走,她太了解柴进,这丫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宏斌的这波骚操作,差点废了盈润。”柴进从背后叫住她。

向前立马驻足,抱着胳膊回身:“真的?”

柴进极委屈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这事儿又关季纯什么事?走?她要去哪儿?”

向前重新朝柴进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定。

原来他真的”托桥”去了。

“我急着想见你,就是为了提醒你。江宏斌现在对滨江所用的一切套路,之前都在盈润身上用过一遍了。他故意让盈润以为他要石材和高钢,盈润为了合作,确实屯了些。但谁能猜到苏伊士运河堵塞的事,产生了蝴蝶效应。有一批进口建材,在码头延误了半天,江宏斌就抓着把柄,拒不付款。也就是盈润血厚,才勉强算扛过了一劫。但……”

“但锅得有人背!季纯背了。”向前接茬。

柴进难过地点了点头,颇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其实这些年季纯也挺不容易的。”柴进的眉宇间满是怆然,“她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子,又没学历又没背景,一穷二白的身世杀进商场。除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和想要成功的野心,终究也将心底那团欲望的小火苗烧成了烈焰。只可惜……算了。”

柴进有些说不下去。

但他的语焉不详,向前却能懂。

向前和季纯的起点几乎是一样的,她唯一的优势,无非是学历高点。但销售这一行,学历的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没有业绩的日子,向前也不是没有苦恼过颓废过,好几次她也快要像那些所谓的“潜规则”妥协了。

但,她终究还是咬着牙熬过来了。

她想成功,但比起成功,她不愿本末倒置地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成功?

她自己想要的人生,如果自己都不坚持,那么谁又会替她坚持?

“季纯随波逐流了这么久,这次的事,也算是想明白了。她说,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她和商场上的那些老狐狸们斗累了,她心力交瘁,再也斗不动了。她认命了,选择去深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向前动容地抬起头。

季纯就像是那个在岔路口软弱地选择了左边路口的她。

“嗯。有个供应商,一直还挺喜欢她的。”柴进道,“她说去嫁人,以后换一行,做点不需要靠脸的生意。”

“所以昨晚是告别炮?”向前调侃垂头丧气的柴进。

“别开玩笑。我是那种人么。”柴进一本正经地驳她,“我只是有一丢丢难过。季纯她,毕竟也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兵。”

向前轻轻拍了拍柴进的肩膀,“别想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别让滨江成下一个盈润。”

“嗯。”

柴进重燃斗志。

柴进不带任何男女私情地按了按肩膀上向前的手,他的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