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向前被迫再次抬起头:“我知道啊。可你现在还有别的方法吗?江宏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种牌局的打法,只有梭哈。”

“梭哈?”柴进被气笑了,“你有几条命去和洪江梭哈?”

“梭哈不是目的。目的是搞清楚出牌人的意图。”向前很坚定,“柴进,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这事儿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不是劝你。”柴进一叉腰,一撇脸,无可奈何地敲了敲向前的桌子,“好,我摊牌。昨天到今天的新闻我都看了,我的看法是——”

柴进抬眉,故意卖了个关子。

向前很配合地放下手里的文件,一副求知的样子愿闻其详。

“江宏斌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把水搅浑,故意让大家看到,他想让大家看到的。”柴进道。

“那他想让大家看到什么?”向前毫不客气地追问。

柴进语塞了。

他如果知道,这段时间就不会跟只猴子似的焦虑地上蹿下跳了。

也许董事长知道,却不愿意让他们抄答案,非要他们去猜去悟。

“那你是非要在这根独木桥上一条路走到黑咯?”柴进再次跟向前确认。

向前很肯定地回答他:“是。”

柴进转身,叹了口气,往门外走。

向前好奇:“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托着桥。”

柴进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同一时间。

江宏斌和明蔚的绯闻,在这座看似很大,其实圈子也就那么大的城市里传得沸沸扬扬。

连向前的耳边都刮过几阵风,这俩臭不要脸的,最近各种重大场合都成双成对。

向前捏着眉心,惆怅。

……

向中的日子,继续岁月静好。

她每日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周末定时去王玉溪家撸猫。

渐渐地,她竟然有点习惯了这种规律的生活,就像习惯了工作环境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她的世界里,邓海洋、向前、向南所有人,都成了和办公用品一样的点缀,正因为习以为常地手到擒来,所以可以视而不见。

向南的日子比过去更难。

她每天要找寻编造各种理由去聋哑学校,同时又要应付家里家外的各种事情。

就像宅斗剧里,若是男人疼爱正妻,众人便也都尊她敬她;若是男人宠妾灭妻,那原配的日子便过得还不如小三。

依附于男人的女人,生存环境,便取决于男人的态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可气的是周乔伊,仿佛跟向南有仇似的,老是在“名媛会”的群里发一些江宏斌和明蔚共同出席某些场合的照片。

向南直接设置了免打扰,但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喜欢在照片下各种围观搞事,还@向南,逼得向南不得不去看。

江梓涵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了她爸的绯闻,近期倒是对待向南亲热起来,不像以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但态度到底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天,江梓涵又跟向南询问起自己过生日要一个香奈儿的事。

向南无奈地回她,说自己已经和江宏斌说过了,答案是不置可否。

向南的小金库里实在没有这么多现金,不然她自己直接就给江梓涵买了。

江梓涵也知道逼向南没用,于是在家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去试探江宏斌。

如果向南知道,一个香奈儿会掀起后面那么多的是非,那么此时此刻,她一定砸锅卖铁借呗贷款,也要替江梓涵将这个包拿下。

可这事,坏就坏在——

包,江宏斌买了,也拿回来了。

却……

周五,江梓涵从寄宿学校刚被接回来,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有个黑白色的盒子。

她内心一阵惊喜,雀跃着跑了过去,掀开盒子的盖子,果然是一只经典款的2.55。

江梓涵越看越喜欢,她这个粉嫩的年纪,反而喜欢的是老气的经典款,也许等过了二十五岁,她又会开始艳羡新款和季节限定款。

人就是这样,变来变去的。

江梓涵也没多想,心花怒放地就把盒子踢到一边,然后把吊牌扯了,即刻就把包给背上了,在客厅里旋了好几个圈儿,问向南好不好看?

向南正拿着手持吸尘器,跪在地毯上吸灰。

“好看。”她发自真心地夸梓涵。

流行易逝,风格永存,哪有女人背香奈儿不好看的。

可还没等向南再多看两眼,穿着黑色夹克衫的江宏斌就从门外悄无声息地插兜走了进来。

过来,对着正满心欢喜的江梓涵驻足,然后“啪!——”地一声,重重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江梓涵和向南都甩懵了。

向南赶紧从地毯上爬起来,掐了吸尘器的噪音,关切地去安抚梓涵。

出于强大的同情心,向南回头鼓起勇气,质问了他一句:“平白无故地,你打孩子干什么?”

江宏斌没有搭理向南,更不去理会脸颊红了一侧的江梓涵,而是扯过她手里的包包就重新摔进了盒子里,然后拿起那只盒子,铁青着一张脸,兀自走了。

“梓涵、梓涵啊……”向南好心去看梓涵的脸。

谁知,江梓涵直接重重地甩开向前,边喊“不用你管”边痛哭着跑了。

就在这一个瞬间,向南的内心突然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可悲与共情。

江宏斌就像是一个暴君似的,统治着整个家。

向南原以为,自己作为老婆委曲求全实属无奈,可谁成想,当他的女儿,当他的妹妹,也一样有着仰人鼻息的委屈。

他这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沦到自己身上。

结婚这么久,江宏斌还没对向南动过手,但她觉得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