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话音刚落,高平妈就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怎么是你捧骨灰盒?骨灰盒要儿子捧!人事儿不懂的东西!快还给你弟弟!”
高安含着眼泪,把骨灰盒交给高平。
向前看不过眼,脾气一下子冲到脑门儿顶,大声帮高安说话道:“妈!高安捧骨灰,怎么了?女孩儿就不是人了?她不也是你和高平爸生出来的?她凭什么就没资格捧骨灰?是哪条法律规定的,骨灰盒只有男的能碰,女的不能碰?!”
高平妈凶狠地瞥了向前一眼。自从高平爸走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仿佛死的不是在她身边睡了半辈子的枕边人,而是不相干的远房亲戚,甚至连远房亲戚都不如。
远房亲戚至少还不得不随礼,去灵前鞠个躬。
高平妈看向前的眼神虽然凶狠,但转头骂的却是高安:“你还杵在这儿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打得什么主意?你爸的工资卡,在我这儿!临死前,他已经把密码告诉我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少给我在这扮孝女唱戏!”
“妈!你……”向前听不下去了,直接就要跟高平妈撕逼。
高安一把拉住她,拼命摇了摇头,又冲骨灰盒努了努嘴,意思是天大的事,也不适合在火葬场这地界大吵大闹。
向前这才作罢,但从此以后,高平妈便成了向前心中的“有的人”。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始终还活着。
高平爸去世后,高平妈就成了寡妇。高平作为独子,也只能把她从乡下接来同住。
向前本不愿意,但奈何高平坚持,而且她也知道,如果他们不奉养高平妈,她就会去拖死高安。
高安从小受苦,也许是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结了婚嫁了人,也不幸福。老公贪玩好赌,成天不着家,她一个人守着个上初中的女儿相依为命。
向前是个仗义人,觉得自己条件好些,就尽量把能承担的责任给承担过来。
而且高平妈从小就十分偏心,高安的姐姐是被送到乡下高平的外婆那长到6岁多才接回来的。15岁,她就又去读卫校了,真正受高平妈抚养的时间,不足九年。
让她赡养,确实是强人所难。
“是了是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高平又开始和稀泥。
他揽过向前的肩膀,摩挲了一下她的胳膊,希望用亲呢的举动,来磨灭向前对他亲妈的憎恶。
向前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纯羊绒,特别敏感。高平一抚摸她,一股异样的心动,又抑制不住地像一股电流一样涌上心头。
她在一抬头,看见高平满月般英俊的脸,和平湖般的笑容,一下子心又软了。
向前道:“我委屈不委屈的,不要紧,可小孩的教育是第一位的!你妈老这样给他们掉课,现在外头的竞争多激烈,大家都是从早教就开始抓,你也不希望左左和右右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吧?”
高平不跟她辩,索性顺毛撸,把问题抛还给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摁着你妈的头,让她再学一遍如何使用ipad?她就算是今天被强逼着学会了,明天软件一更新,又得重头来!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听了向前的抱怨,高平低头沉吟了一下,而后仿佛笃定了什么主意一样抬起头,“要不……咱们给左左右右请个家庭老师吧?”
“家庭老师?”向前一愣。
高平道:“是啊!也不拘什么学科,只要老师来了能看住他们两个就行!”
“可请老师贵吗?现在都是按小时计算的,一个小时得多少钱啊?三百?四百?”向前有些忧心地问。
“可请老师贵吗?现在都是按小时计算的,一个小时得多少钱啊?三百?四百?”向前有些忧心地问。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向前当家,更明白挣钱不易,所以每一笔开销,她都必须深思熟虑,追求最高性价比。
高平想了想道:“也不用去中介请。我的想法是,咱们学校研究生多,其中也有贫困的,还有好多领助学金的。如果能从其中找一个,一个小时给个两百就差不多了,愿意来的人多的是。”
“嗯……”向前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看来这老公的博士还真没白读!
她吃到的第一个“博士后”红利,竟然是找家教。
但她还是有一个点放心不下,于是言辞激烈地提醒高平道:“那你可一定要找个女的!现在社会上的变态色狼多多啊!性侵小朋友的也不是没有。你别忘了,右右可是女孩儿,你妈在家又不好好看着。而且,女老师细心、也更有耐心。”
“好!”高平同意,“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明天我就去咱们学校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女研究生。”
“嗯。”向前的气基本上消了,便不和高平在屋里浪费时间,她站起身往外走,“咱陪孩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