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6)

走西口 邓九刚 第2页,共2页

天色放亮时,田青枕着豆花的腿睡着了,豆花一只手摸着田青的额头,靠着被垛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田青睁开了眼睛,迷茫地左右看看,一下子坐了起来,“我怎么在这儿?”

豆花也醒了,“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是傻大个子把你送到这儿来的。”

田青抱住自己的头,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哥,你昨天晚上,快把我吓死了。”豆花眼圈一红,又要掉泪。

田青叹了口气,告诉她秀秀已经嫁人了。

豆花擦了把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嫁了个五十多岁的老糟糠。秀秀真可怜。”

“豆花,你怎么知道的?”田青一愣。

豆花看着田青,破涕为笑,“酒后吐真言,你自己说的。”

田青紧张地问她自己还说什么了。

豆花把头转向了一边,眼泪流了出来,“把以前没对我说的真心话都说了。”

豆花哭着跑了出去,进了莜面馆的前屋,把门闩上了。田青追过来,使劲拍打着木门:“豆花,你开开门。”豆花背靠着闩上的门,泪如雨下。

龚文佩、王南瓜和龚婶都走了出来,“田青,醒酒了?这一大早上,你又演的哪一出啊?”

田青一拍大腿:“嗐!我怕我说醉话又伤着豆花了。”

豆花打开门,擦了把眼泪,看着田青。“哥,你没说伤我的话,你说的都是让豆花为你死上一万回都不后悔的话。”

田青的眼圈也红了,“豆花,我要娶你!我已经错过你两年了,现在我一天也不能等了。以前,我们之间夹着个秀秀。其实,我早就喜欢你,就是为了信守和秀秀之间的誓言,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豆花,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哥!”豆花一下子扑在田青的怀里哭了。

在场的人可都乐了。

田青一夜没回,裘巧巧不安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裘老板烦躁地把水烟袋往桌子上蹾着。“哎呀,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

“你倒是坐得住!田青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他能出什么事?他连法场都见识过了,一个没有婚约的姑娘嫁给了别人,他还会去投河、上吊、撞墙、抹脖子?”裘老板没好气地说。

“那你说他哪儿去了?就这么大个包头城,你不会打发几个伙计去找一找?”

“用不着!他一定是找哪个酒馆借酒浇愁去了。巧巧!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找他!不能显着我们心急。那样,他唱花脸的——架子就端起来了。听你爹的没错。消消停停地,就在岸边坐等,到时候他自己就来咬钩了。”

“我是怕这个时候他去找豆花了。”

“他会去找豆花?你想哪儿去了?豆花是刘一刀玩剩下的女人,田青心气那么高,他会看得上豆花?哎呀,你别在我这起腻了,回自己屋睡觉去!”

裘巧巧一甩袖子气咻咻地走了。

经女儿这么一说,裘老板心里倒没了底。他把拿起的水烟袋又放下了,自言自语地说:“这人能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