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地上转了几圈。
“你就别转了,转得我都眼晕了。你当了皮匠铺的大老板也好,对待下人不会像裘老板那么苛刻,皮匠铺也能有大的起色。你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
田青站下了,“我跟裘巧巧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我有未婚妻!”
“我知道你,没有三媒六证,又没换庚帖,没下彩礼,那不作数。”
“可在我心里就作数!”田青倔强地说。
“我不跟你争这个。我只想告诉你,你现在虽然当了外柜,可还是个给人家打工的伙计。你只要娶了裘巧巧,你可一步登天,就是皮匠铺的少掌柜了!”账房先生耐心地劝道。
“就是当了皮匠铺的大老板我也不干!我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我这就找裘老板去!”
账房先生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个脾气!我也只是猜测裘老板的意思,人家又没托我当媒人,我是看你人不错,才先给你透个底儿。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就去了,说你不愿意娶人家裘巧巧——一来,裘老板说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你这不是疤瘌眼子照镜子,自找难堪吗?二来,就是他承认有这个意思了,你是不是把我老汉给装进去了?裘老板还不因为我多嘴多舌,把我给辞了?你呀,消停稳住,要装作没事人似的。等着吧,我估摸着,不出三天。裘老板就会托媒人找你提亲了。”
田青一转身走了出去,直奔莜面馆。由于王南瓜先回来传了话,田青进来时豆花正在生气呢。
听了田青的解释,豆花冷笑着说:“误会?他让我走我就走,让我回去我就回去?我是他们家养的一条狗吗?我就是饿死在包头,填了阳沟,也不会回他的裘记皮匠铺!哥,你要是不去厨房给我送什么披肩,裘巧巧能把一醋坛子的酸醋倒在我的头上?”
“我向裘老板解释过了,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田青在旁劝着。
“我们之间就算是不清白,关他姓裘的什么事?他是不是想把裘巧巧嫁给你?”豆花嘴上不让人地追问道。
田青犹豫了一下,“……账房先生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哥,我可先恭喜你了!你这可是喜从天降!裘记皮匠铺虽说不算是万贯家财,可也总该值个五七八千的吧?你要是被裘胖子招了养老女婿,可就立马成了富翁了!”豆花挖苦着田青。
田青大声吼着:“你给我住嘴!”
豆花吓了一跳。
田青已经转身走了。
王南瓜也怔住了,“哟,我可从来没见过田青发这么大的火。他这是回去干什么呢?”
“肯定是辞工不干了。”龚文佩说。
“不干就不干。”豆花倒是并不着急,“他混得再好,也还是给人家吃劳金。端人家碗,受人家管!我早就认准了,我哥比那个肥头大耳的裘胖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他应该自己当老板!”
王南瓜也赞同,“那倒也是。不过你说起来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自己当老板’!资金呢?作坊呢?技术呢?销路呢?你吹气哪?”
“宋江在当山大王之前是干什么的?小小郓城县的一个小小的押司,人不逼就上不了梁山。我哥要是不逼,他一辈子也只能是个给人家赚钱的外柜!”豆花不在乎。
龚婶乐了,“你们听听,听听,我的干女儿主意咋这么正!你就不会看走眼?”
豆花很肯定地说:“不信你们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