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肯定相信这个。”马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茹珂。
“什么意思?”
“里面的东西是我从书雅那儿偷到的,一定跟蓝鲸有关。国家造蓝鲸花了几百个亿,你们要这个东西,创造的利润也不会少。否则你们也不会花这么大代价。我拿百分之一,不多。但这个东西交出去,我们在中国没有生活下去的可能,必须移民。”
“给不了这么多。”茹珂在故意讨价还价。
“这个东西会连累我们一家三口,是玩命的活儿,我这么大的岁数了,能花几个钱,回头还不都是你和承志的。你自己想明白。我都已经表现出诚意了,你呢?”
“那我也表现一下,你看到那边铁桶里烧过的东西了吗,是针管和药品。”茹珂笑着说道。“承志身上被我注射了新型的纳米病毒,会侵害他的大脑、身体。只有我们的人有办法治得了他,你如果不听话,承志很快就会死了。”
马东冲上前去,抓住茹珂,“你说什么!”
茹珂表现得镇定自若,她挣脱开了马东,“别激动,我这是让你明白,这事儿我才是主动方,你只能听我们的安排。”
“不许伤害承志。”马东表现出了愤怒,“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我会把东西交给警察。我想你也不乐意这样,我们不都是为了钱吗?”
激怒了马东,是茹珂想要看到的结果。她转而露出了笑脸,“我明白,叔叔。”
这场心理战,马东稍微地松下了一口气。
马东的突然的举动,让茹珂不得不启动紧急方案。
第二天,她就通过公司的内网,迅速联系到了上级。于是雅各布出现在了茹珂电脑的屏幕上,这个当年和陈其乾一起消失的人,又重新回来了。
茹珂向雅各布报告了马东的状况。
“你不觉得,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了吗?”雅各布表示出了担心。
“但目前来看,他是最合适的渠道,并且具备为我们服务的条件。”茹珂继续分析,“之前我们绑架马承志,冯书雅却报了警,显然,我们通过威胁冯书雅去迫使她交出芯片是很难完成的。然而马东这个人,他为人窝囊,性格懦弱,在家里地位很低,需要钱。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接近冯书雅,如果我们利用马东,去偷冯书雅的芯片,不失为一个可取的办法。”
“如果这是他们国安部门的一道陷阱呢?”雅各布警示茹珂。
雅各布这么说,茹珂也是考虑过的,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拿到芯片的任务又迫在眉睫,利用马东几乎是他们最后的招数。
“你再去和马东接触,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反映。”雅各布说完,就消失在了电脑屏幕上。
自从茹珂和马东单独会面之后,二人如约定俗成地一样,在家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关系。这天吃过午饭后,茹珂把马东叫了出去。
马东开门见山,“你考虑好了?”
“是的。”茹珂也很直接,“关键在于你是否有能力搞到我们想要的芯片。”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有办法。”马东急着说,“我们来谈谈价钱。”
马东表现出来如此的性急,让茹珂多少放松了一些警惕。
“好啊。”茹珂说,“你觉得多少合适?”
马东表现出迟疑一下的样子,“一个亿。”
茹珂笑了笑,“你倒是挺敢开口的。”“现在我们都没有退路了。”马东抓住了茹珂的这个弱点,“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茹珂继续打量着马东,“你最好不要耍小聪明。你要知道,承志的性命可是在你自己手里握着呢。”
茹珂说完,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去了。”
于是转身就走了。留下马东站在原地,他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
关于马东只身诱敌的方法,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因为二十年的冬眠,雅各布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马东政治背景的嫌疑,从这一点上来说,马东这二十年的忍受和煎熬都是有意义的。此刻的马东,忽然意识到当年王禹的决定,是多么的有价值。
他从家里出来,准备开车去找王禹。在小区门口,他看见了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敏锐的眼光让他看出了端倪。马东加快步伐地走上去,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也加快了步伐。马东几乎是要跑起来了,那个男人也跑了起来,两个人的速度几乎是一样的。他们跑过了三条街道,马东眼看就要追上他了。
横穿马路的马东被一辆出租车拦了下来。
“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出租车司机骂道。
“不好意思。”马东再抬起头的时候,只看马路上人来人往的,那个男人消失在了人群中。
“你说你看见陈其乾了?”马东随即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禹,后者十分吃惊。
“他跑得很快,我没有追上他。”马东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我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陈其乾,他应该是跟踪我出来的。”
马东的脸上写满了疑虑和担忧,“我怀疑,这些天来,他一直藏在我家附近。”
“不可能,我们已经展开了地网式的搜索,毫无结果。”一旁的杜哲说道。
“如果能让你们抓到,他陈其乾也就不会二十年之后又死而复生了。”王禹能感受到马东的担忧,他又转向马东,“你觉得,他想要干什么?”
“我也拿不准。”马东说,“但我最担心的是,他会破坏我们的整个计划。”
计划是马东之前向王禹讲过的,他打算以与茹珂合作为由,试图去接触茹珂的上级,并将其一网打尽。
照这个计划行事,马东自己也知道,他需要与茹珂打持久战,等待对方先乱了阵脚,他抓到破绽,出其不意。
王禹也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他们前前后后考虑到了诸多的因素,却唯独遗漏了陈其乾。其实也并不算遗漏。现在的陈其乾,是这场战斗中最大的变数。
“我说一点。”王禹正在盯着马东看,他显然是想要说什么,但好像还是有些顾忌到了马东,“陈其乾不会做伤害承志的事情。”
马东也在默默地点着头。在这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王禹继续说道,“如果谁想要伤害承志,他就会对付谁。”
马东最终的担忧还是被王禹说了出来。
“必须尽快行动。”马东抬起头,“不能再等了,要马上和茹珂交易。”
王禹和杜哲对视了一眼。他们也默许了这个做法。显然,眼下的这个局面,也只能这样做了。
马东是很晚才回的家。承志和茹珂回房间休息了。冯书雅正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她听见了开门的动静,“老马?”
“是我。”马东的声音里都透露着疲惫。他把外套脱掉,去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拾起一条毛巾,边擦脸边走出来。
“老马。”冯书雅轻声地唤他,马东走了过去,“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我今天想了一天了,我觉得得告诉你。”
马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在等待着冯书雅的话。冯书雅把马东拉进了卧室里,又把门关上。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见到陈其乾了。”
“什么时候?”
“就是昨天晚上。”
马东攥紧了手里的毛巾,他追问道,“在哪儿?”
“就在咱们小区门口,有条小路,我昨天下班回来的时候。”其实自从冯书雅见过陈其乾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能安定,虽说陈其乾是承志的亲生父亲,可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里,而且无论于公事还是于家事,陈其乾又是一个特殊的人物。这不得不让冯书雅担心。
“他都说了什么?”马东问道。
冯书雅将自己和陈其乾的对话,尽可能地转述给了马东。临了,冯书雅还是不放心,“你说,陈其乾会不会对承志做什么啊?”
此时的马东正陷入对陈其乾的判断当中,听到冯书雅这么问。为了不使她产生疑心,马东连忙回答,“这倒不会吧,上回承志被绑架,还是多亏了陈其乾呢。”
“可他现在被通缉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冯书雅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马东搂住了冯书雅的肩膀,暗示着让她镇定下来。冯书雅也把身体靠在马东的肩膀上。除了工作上的困难,生活中但凡遇到这种事情,冯书雅总是还要靠着马东的,这个男人的宽厚坚实的肩膀能够给她安全感。
此时,马东也沉默着。冯书雅的这样一通消息,让他本来的担忧迅速被点燃了。他感觉到陈其乾就藏在他们附近,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而且关于国安厅,关于自己,关于茹珂,陈其乾知道多少东西,又都是未知数。如果他向茹珂戳穿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自己的身份将彻底暴露,关于茹珂的那个上级,会再次销声匿迹。最重要的是,承志的生命安全将受到威胁。
马东一直在想着,不觉已经过了十二点。
冯书雅的困意上来了,然而马东却异常的清醒。他慢慢地放下了冯书雅,给她搭上了一层被子。马东轻手轻脚地去关掉了卧室里的灯,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悄悄地推门而去。外面也是漆黑一片的,整个黑夜将他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