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知难而退呗。”
“怎么个叫法?”
“你真的想知道?”
“想。”
“你信不信我可以帮你。”
“信。你说吧。”汪都楠立刻跑到父亲的办公室。“爸,给我打个结婚报告。”
“啥?”
汪都楠说明了原委,汪崇义却坚持不同意。
汪都楠软硬兼施,终于说服了父亲。
“不盖章,这东西就是一张纸,写啥随便,没人管你。盖了章,你们俩这事儿就是真的了。”汪崇义本想劝女儿三思。
汪都楠却更加干脆利索的说,“那盖章!”
见汪崇义迟迟不肯动手,汪都楠直接把汪崇义桌上的章和印泥拿了过来,递给他,汪崇义手倒有点儿哆嗦了。汪都楠在报告上写的是马东和汪都楠的名字。
“你不用跟他商量一下?”
“他让我打的!他说乐意!”
汪崇义还是觉得女儿有点儿虎,这一章盖下去,就能去领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可他心里又认定马东是个实诚人,难得女儿又这么喜欢,汪崇义想了想,拿起章在报告上使劲盖下去。
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汪都楠高兴地拿着报告往马东宿舍跑去。
结果半路撞到了冯书雅。
冯书雅正准备去见马东,她不太甘心,总觉得马东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她想弄清楚原因。
“书雅姐,我快结婚了。”汪都楠说。
“跟谁?”冯书雅有点儿意外。
“你看。”汪都楠递了过来。冯书雅看着结婚报告,吃了一惊。
“我跟你一起去。”
冯书雅索性带着结婚报告,跟汪都楠一起来到了马东宿舍。
“马东,恭喜你。”冯书雅一进门便说。
“恭喜什么?”看到冯书雅进来,马东摸不着头脑。
“恭喜你结婚了。”冯书雅把结婚报告扔给了马东。
马东看了,瞪大眼睛,看着汪都楠,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了。”说完,冯书雅红着眼,扭头就走。
马东看着背影,急得拳头都快攥出血来。他想追上去解释清楚,但是却迈不动脚。
汪都楠却忽然明白过来了。
“马东,你说的人,就是书雅姐,对吗?”她问马东。
马东看着汪都楠,没有说话。
“你拿我做一个工具,来拒绝她的感情?我算什么?我以后怎么面对书雅姐?”汪都楠问道。
“我只是让你想个办法,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就做了!打什么结婚报告?胡闹!”马东说道。
“我哪点不好?我怎么对不起你了?我以后怎么在厂里待?我爸告诉所有人,我们要结婚了!”汪都楠说。
马东这会儿压根听不下去,他决定把这份结婚报告留着,亲自去跟汪崇义解释清楚。
汪都楠却拿过结婚报告,当着马东的面撕得粉碎。
“你干什么?”
马东话音还没落,汪都楠就扔了报告捂着嘴往远处跑去。马东趴在地上,捡被撕碎的报告,马东捡着捡着,痛苦的抑制着自己,捶着地板。
马东此刻有点儿恨自己。
他只是想让冯书雅断了对自己的感情,绝不想伤害她、汪都楠的心。
马东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汪都楠决定离开家去外地,是隔天的事情。她买好了去南方的火车票,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个笑话,与其生活在阴影里,不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从来没有怪马东,怪只怪自己,谁叫自己猪油蒙了心似的想打结婚报告呢。大大咧咧的汪都楠终于体会到了少女心碎的感觉,原来那种痛是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煎熬,再多待一秒钟也没什么意义。
现在,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汪崇义。她知道他喜欢喝酒,知道他嘴上没把门的喜欢得罪人,甚至知道他当时为了跟韩伟光抢媳妇用了很多下三烂的招数,所以这么多年来两人一见面就开始呛声。
可这些都不足以挽留她,人终要是过自己的生活。
临离开202厂前,汪都楠和冯书雅约定在生活区的路口见面。很多叮嘱的话从冯书雅嘴里说出,汪都楠就格外记得住,她不断地点点头,然后向车子走过去。马东从旁边晃晃悠悠的闪出来,汪都楠和冯书雅都愣住。
“你怎么了,喝这么多?”汪都楠没忍住,说到底是她心里还留着一丝希望。
“没事,来送送你。”马东心里从没否认过汪都楠是个好姑娘,这份好尤其体现在他身上。这半年来,非议都楠的话不少,可马东却越来越觉得她单纯可爱。临走了,马东才觉得心生愧疚,这酒是为她而喝,这行也是为她而送,可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能说。
“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有,但不是你想听的:一路平安。不行就回来,这儿才是你的家。”
汪都楠听完没有说话,从冯书雅手里接过行李就快步上车离去。马东目送汪都楠离开,又回头看向冯书雅,这次换成马东想跟冯书雅说点什么。冯书雅不理他,也扭头回了家。马东苦涩地叹了口气,挪动着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