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母说:怎么,你有身子他还那什么你?我说这小子,打从结婚那天起看着就生性,瞧那阵把你折腾成啥样儿!现在工厂又没什么事儿,是不是见天缠着你?哎哟,闺女,你可受大罪了吧!
文丽烦了,说:妈,我这心里乱着呢,你帮着拿个主意,别老打岔行吗?
文母看文丽一眼,放下手中的药箱,说:你说妈还能陪你几年?以后,再大的事也自个掂量着办吧。
文丽伤感了,说:妈!我最不爱听你说这种话了。
文母说:不要就不要吧,以前妈是有点封建思想,重男轻女,可这年头我看那男的女的还真都一样,你说那红卫兵能分出男女吗?妈这辈子有仨闺女挺知足的。你们姐儿仨,你最像妈,连生孩子都像。
文丽靠在文母的肩上,说:我是早想明白了。可就是有时候吧,犯点嘀咕,这万一要是个儿子呢?
文母说:不可能,妈活一辈子了,这个还看得准,这回肯定还是丫头。
在文丽家里,佟母也为这事着急,在质问佟志。
佟志急不得恼不得,说:妈,我现在晓得,为什么文丽和几个娃儿都不尊重我,你看你从来都没拿我当个一家之主,你还让她们几个怎么看我?
佟母说:你少给我废话,这个娃我要定了,你去把文丽给我找回来。
佟志说:她明天回来,说好去医院的。佟母叫一声:天啊!真的?
佟志说:真的!
文丽在娘家,躺在文秀的床上,文秀挨着文丽躺下。文秀问:这次你真做呀?
文丽说:这回啊就是在肚子上拉俩大口子拉一十字,也做!上刀山下火海也做!不做我不是人!
文秀说:其实做人流也没那么邪乎,我是没做,可文慧做过,你看她做完了活蹦乱跳的。
文丽长叹,说:唉,怎么老是女人做,怎么男人不做啊!
文秀说:你就不怕这万一是个儿子……
文丽说:不可能,我这次反应跟多多那次一模一样,一点也不想吃酸的。连妈都说肯定是女的,妈多有经验啊。
文秀说:那就做吧,明天我陪你去。
很快天亮了,文丽和文秀在医院产科手术室外等着叫号。
文丽四下看着,嘀咕:你说这人嘿,我骂骂他又怎么啦,他也不少块肉,他还真不来了,这人也太自私了吧!
文秀说:我说佟志这几年怎么老得这么快,摊上你这样的老婆可真够闹得慌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告诉你吧,佟志他一准儿来,他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文丽说:哼,我看他早把我这事儿忘了,跟他那好兄弟喝酒吃肉呢。那庄大妈肯定买一堆猪下水喂他。
正说着,就见佟志垂着个头,慢悠悠过来了。文秀见了捅文丽。文丽不说话了,但眼睛立刻转到一边,不看佟志。
佟志过来,在文秀这边坐下,探过头问文丽:手续办完了吗?
文丽掉过脸,一张嘴就火星四溅:你干吗?盼着我早受罪是不是?
佟志缩回头,靠着椅背,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