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

金婚 王宛平 第1页,共2页

文丽和佟志都一惊。庄嫂已经端个保温杯进来了。佟志迎上前想说什么没敢说,两个人打着哑语,意思是要紧吗?不要紧之类。文丽又气又无力睁眼看看,又闭上了。庄嫂把佟志推出门,屋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庄嫂把保温瓶放到床头柜上,说:这药啊本来是巴结我们单位那破头儿的,我老家土法子,跌打损伤啥的,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点晕?我听大夫说人脑子就跟豆腐一样,一碰就晃当,一晃当就晕……

文丽有气无力地说:别说了,听着得慌。

庄嫂说:你还肯跟我说话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咱们就跟俩老母鸡,你瞪我、我瞪你了呢。

文丽不说话。

庄嫂说:当我面你指定不好意思喝,我走了。你可千万得喝,这土法子挺管用的。我小时候从房顶上摔下来,摔迷糊了,连我妈都不认了,喝了就没事儿了。

文丽说:谢谢你了。

庄嫂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文丽,说:你说咱俩有啥不得了的冤仇啊?

文丽刚想动嘴。

庄嫂说:别,你脑子疼,你不用说。我说你听着就行。

文丽闭上眼睛。

庄嫂说:文老师,我这是诚心诚意给你道歉来了。

文丽睁开眼,看着庄嫂。

庄嫂说:你啥也别说,我也知道咱俩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成为啥知心朋友。可咱街坊邻居这么些年,姐妹也没像咱这么近呀,你说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不能老这样是不?

文丽再次闭上眼睛。

庄嫂说:说实话,我以前挺恨你的。

文丽吃了一惊,睁开眼睛。

庄嫂说:就你表妹那事儿,我婚礼你瞅她给搅和的。我真恨啊,我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啊,我连你也一块堆儿恨了。可今天,你这大义灭亲,我突然觉着吧,我挺对不住你的!

文丽没说话。

庄嫂起身,说:我别说了,你脑袋指定听不进去,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道说道!反正啊,你再怎么恨我,我也不会恨你了,都是女人,咱别互相了!她说完朝外走。

文丽欠起身,叫了一声:庄嫂。庄嫂回身。文丽叫完又后悔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庄嫂一笑,说:啥别说,休息吧!庄嫂推门离去。文丽慢慢躺下,一脸迷惑。

佟志进门打开保温瓶边往杯里倒药,边说:她这是糖衣炮弹,你要是不想喝也别勉强啊,省得到时候说我立场不坚定。

文丽接过杯子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

佟志靠在床上,倚在文丽身旁。文丽说:别动我啊,我这脑子里全是豆腐花儿,你一碰我就散了!

佟志揽过文丽说:不碰你,我碰你干吗?

窗外隐隐传来了革命歌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