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已经结束了。作为参考,能有益于以后的其他的人生就好了。”
“很遗憾。大小姐并没有被退官喔。”
听到苏芳唠叨不休的话语,清雅皱起了眉头。秀丽也吃惊地望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
上申书也好调查书也好,只写了清雅一个人的名字。上司也受到了那个。所以才同意了检举。和迂阔的红秀丽不同,为了防止冗官和杨修从中插手,自己到最后为止都有注意的。也应该不可能有某人书写的时间。更何况,没有为官的苏芳是不可能做这些的。
“你昧为己有独占的情报,的确成为了你的功劳。但是,这份功劳是大小姐的。”
苏芳丢出了某样东西,清雅反射性的将其借住。
黑漆漆的,坑坑洼洼的细微的地方陷没下去,好像似曾相识——
雕刻的是紫纹的极印。秀丽和清雅马上就发觉到了。这是——
“在铸造赝金时实际使用的,伪造极印的真作……对吧?你瞧,在我家的别庄找到的都是试作品,实际铸造使用的那个,消失掉了没有找到对吧。所以因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老爸的脑袋才还留在脖子上。所以我一直在找那个。找到这个的话,就能证明真犯人还有别人,可以躲过死罪了。我找到了。在这件宅邸里。所以呢,这里的主人才是黑幕。就算赝作和盐都是清雅的功劳,发现赝金·极印的功劳可是大小姐的喔。”
秀丽也好清雅也好,全都呆住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在这里?”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现在的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没错。虽然对方完全不记得我的样子了。靠近过来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说个不停的苏芳的声音,像赝作的时候一样,很达观的、像是放弃了、没有办法似的,混杂着很多东西。
“……老爸呢,绝对没有说出‘说过和红秀丽结婚的话就能得到金钱和爵位的家伙’的事情。明明就是最可疑的家伙。所以御史台的长官才留他一条命。但是呢,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了交换材料,马上就会被判死刑——一类的,这种复杂的东西老爸绝对想不出来的。他和我一样单纯的。那么,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说起来很简单的。但是,只有我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利用老爸的家伙,以某种形式,和分手了的母亲有牵连。”
怎么说呢,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离家出走的母亲,老爸还爱着她。
虽然完全不清楚夫妇间的事情,不过那个意志薄弱的老爸会如此的嘴硬,让苏芳想到会不会是母亲以某种形式与此有关系。想想看的话,那个老爸会那么的高兴,也许也是因为和母亲多少有些关系的缘故吧。第一,碧家公子的绘画技巧老爸怎么可能会知道。
(万里是画商带来的呢——)
做介绍的,应该是母亲的现任丈夫。讨厌父亲而离家出走的母亲,是不可能特意来牵线搭桥的。就算母亲自身不知情,知道父亲牵挂的丈夫用“现在的妻子对艺术表现出兴趣,开始搜集画作了。向她展示一下的话妻子也会渐渐对你改变看法的。”来唆使的话。老爸绝对会起那个心的。只是想着也许能再见到她,单纯地感到高兴。有了金钱和爵位的话,就可以“我也是很能干的。”似的夸耀了——这样想的可能性很高。
清雅硕果,“写出这三件事的脚本的更加厉害的人物”,只能认为是事先将这些人际关系绵密地调查之后,才进行角色分配的。就算父亲露出马脚事败被抓,也很难说出那背后关系。这样一来不但赢得了暴露之前的暗杀时间,而且也可能在那之前就被处刑了。那样的话,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就算暴露了,也还有挡箭牌。趁官府忙于此事的时候,卷走所有赚到的钱财,再次逃逸。
实际上,父亲已经相当努力了。
正因为如此,只有一个人,察觉到的苏芳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就算是多么能干的监察御史,都是不可能的。那是,只有苏芳才会明白的,赝金的真犯人的情报。
“所以,和上面的大人物作了个交易。与老爸的脑袋作交换,我会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的,所以先稍微等一等。之后被相当夸张的使唤了呢,连其他的工作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此,拿到了大人物写的介绍信,在这里作为午间的杂役被雇佣了。虽然作了不少调查,可一直没有找到,我觉得事情不妙所以就在这住了下来,总算是在最近找到了那块伪造极印。”
要是混在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里的话,的确是很难分清。
“不过,那个,交给大小姐你了。是国家的一件大事对吧,赝金的事件。发现了真犯人的证据是大功一件呢。不会被退官了。没问题吧?长官。”
在秀丽和清雅转身之际,一辆车停下,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只有朝廷重臣才被允许乘坐的,红染之车——
清雅“噌”的朝着下来的人物行了一个最高礼。
秀丽目瞪口呆了。那是——
在花香、朦胧月色、暗夜中见过短短一瞬的——
(龙笛之人——)
那个表情也好眼神也好行动姿态也好,全都像冬天一样冰冷、坚硬而锐利。
虽然装着是简式的官服,从佩玉来看,官位比六部尚书还要高的、正三品上——
描绘的印章表明了御史台长官的身份,旭日和桐花交汇的纹样。
秀丽知道葵皇毅这个名字,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了。
皇毅用估价似的冷酷眼神瞥了三人一眼。一点温暖的碎片都没有的、薄色的双眸射向秀丽。
“……看起来愚蠢和天真透顶的样子呢。根本不能用。”
秀丽咬紧了嘴唇……。现在的秀丽,提不出任何异议。
“不过,头脑运转的速度和清雅不相上下……。”
虽然清雅很不服气似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的确,除去天真到愚劣程度的缺点的话,是个很合适的同伴。那也是不喜欢她的一个原因。
“那人脉之广,看来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呢。能请得动蓝家的人可不多。也不是没有利用的价值……”
在本人面前,堂堂正正的说着那些。
“只是,一个人的话完全不够资格啊。榛苏芳,如果你也一起来的话,我可以考虑的。有你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好一点的。就算那样还是派不上用场的天真啊。——榛苏芳,虽然你什么长处都没有,不过那也算是长处呢。能让清雅大意的人可不多。在清雅面前装傻也很困难吧,不过原本就是傻瓜的话对方也不会怀疑的。在那个空隙里,不知不觉地就说出了真话,也有着无意识地选择最好道路的优秀直觉。还有无论是谁,都敢于说出想要说的话的胆量。虽然对方如果有能容忍那些的度量的话能成为重要的辅佐,但是气量小的话就会不断左迁,只能在下面彷徨的了此一生。虽然你自身没有特别的才能,不过却有培育他人的优秀才能。我是看中了那一点才采用你的,不过我不需要不工作的人。我本来觉得把你和你父亲一起处刑,向世间展示不公正的消灭比较有益,不过你要是有工作的意愿的话回来也可以。我会好好利用你的。”
就算是苏芳也绷起了脸。
“……我觉得完全没有被夸奖呢。”
听到如此大量的冷酷话语,秀丽变了脸色。皇毅朝着那样的秀丽射出冰冷的视线。
“这就是政事。御史台不允许一切天真和漂亮事。要是无论怎么都想干的话,尽管来吧。为了内部侦查的需要的话,放过杀人者也好,协助不公正的行径也好,抛弃家人也好,和男人睡觉也好都会下命令的。有了能够默默地实行那些的觉悟就来吧。抛弃你现在拥有的所有正义和理想。那种东西是无法驱动政事的。想要谈正义的话,就放弃做官吧。想要实现什么的话,在得到相应的官位之前先把理想舍弃掉。在金钱与权利的中枢里,一个人喊着这样的东西也是无意义的事情,清雅应该已经证明了。不扳倒对手的话你自己就会失败。失败的话你的存在就毫无意义。女官吏什么的,果然只能被人叫做没用的废物呢。想要玩官吏游戏的话,和那边的小孩子们去玩好了。”
皇毅说完那些之后,向一旁的官吏指示了几句,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就返回官城了。
清雅焦躁地翻弄着刘海。
“……没想到长官会起了想要用你的心啊。说到这个份上,老实说对你会不会接受我很有兴趣,不过我还有工作要做。我先说清楚,你要么退官,要么接受长官的邀请,只有这两条路可走的现实你应该明白吧?就算你和六部尚书再怎么熟,这个月你都什么也没做。进行查定的吏部蒙面官吏绝对会给你最低的评价的。就算是尚书也没法帮你。也罢——来的话,我也会好好收拾你的。”
留下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清雅也再次向武官们发出指示,离开了秀丽。
苏芳以为秀丽会哭出来。怎么看那个长官也太过分了。虽然清雅也很过分,上司却是更上一层楼。只能认为是人格上面有问题了。
“……想哭的话,就哭吧?”
虽然这么说了,可是秀丽并没有哭。应该说连泪都流不出来比较正确。
——这就是朝廷。
没有了温暖的守护自己的人的话,就会变成这样。
秀丽孤零零地说道。
“……我,非常天真呢……”
“嗯,这个嘛,是无法否定……”
苏芳拉着秀丽贴到了一旁的宅邸墙壁处。站在那里会妨碍通行的。
“……狸狸……已经和我说了那么多次了的……”
“那个啊,因为你就算赌气也不愿扭曲信念,所以我才会有做到那个份上的心的。”
“……哎?”
“我是说你虽然天真,不过我并不讨厌。”
太阳已经落山了,周围已经开始披上一层薄暗的帷子。
“……像我这样的人呢,对象清雅和长官一样自信满满的头脑聪明的人来说,是属于会被扣上莫须有的罪行被抛弃掉的一边。说起来,已经被抛弃掉了呢,就在最近。就算是觉得可气,可因为是傻瓜所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人家当猴耍。这回也是,如果不是四处奔波想方设法的话,我绝对就被那些笨蛋们给强制遣返回老家了……。我啊,本来以为你会在中途正视现实,比起冗官先考虑自己的。那样才算普通不说,而且你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责任。我也跟你说了不少那样的话。但是,你还是照顾他们到了最后对吧。”
那才是,刚才清雅和那个冰一样的长官一直所抛弃掉的。
“……我啊,那个时候,在想着无论你被清雅以怎样的手段陷害也好,都要想办法保住最后的一线。”
“哎……”
“在朝廷上,真的是到处都是清雅似的家伙哟。大概,你所知道的朝廷是非常特殊的例外。大概,彩七家也好,八门家也好,那些家伙已经有了可以随心所欲的权利和家世了。不过,除此之外的,像是清雅、还有葵长官之类门家之外的一时没落的、需要辛苦地从底下往上爬的贵族们,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实际上,现在已经形成了要是不不择手段的话就无法飞黄腾达了。特别是国试制导入以后,从先王时代开始贵族的力量就开始慢慢衰落。朝廷里庶民派层增加的话,贵族的权威自然就下降了。因为对此抱着危机感,这股风气就越演越烈了。我在中书省做官的时候,真的是目睹了好多事情的。”
秀丽显得很惊讶。她对那些事情一无所知——
“如果,这回的事件是有人故意做的话——就这样得出调查结果,在盐的价格飞涨之前能够阻止的话,应该能够充分回避被开除了。但是呢,要是——”
“要是,能够稍微阻止盐的涨价的话就好了。还有比开除更加重要的事情。就像我所说过的,虽然被部署能够回避退官是真的,不过我做不到。”
就算盐的价格上涨幅度在组合和国家看来只是些微的事情,对勉强维持着生活的庶民来说,现在就应该已经很吃力了。要是盐价上涨持续几个月的话就会变成生死问题了。特别是夏季就要来临的这个季节——并不能保证今年就不是酷暑。要是防止不管地一下子飞涨起来的话——?
“就算被说是天真也无所谓。但是,我不是为了能够继续做官而做官的。我是因为做官能够行使官吏的权力,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才做官的。所以,能用的时候就尽量用吧。”
无论何时,这个女人总是注视着那些最容易被抛弃,以及最需要得到帮助的人们。
只是之前是苏芳,而这一次是一般庶民。
再就是,这么特殊的家伙,……。大概、苏芳觉得应该需要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因此,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到最后总会有解决方法的,所以很少见的努力了一下。你也已经有过经验了,应该有耐性了吧。要是有清雅那样的家伙在的话,你很聪明的,也能够做出相应的对应不是吗?你不是被说头脑的运转和清雅是同一级的嘛,那么只要方法没错的话应该可以和清雅相抗衡的吧。那个家伙,绝对会出人头地的,要是当上宰相什么的执国政之牛耳的话,就糟糕了。算了,虽然只是假如你继续做官的话,可要是在那个长官下面的话……。不要开玩笑了——”
秀丽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我做。”
苏芳吓了一跳。
“哎,真的吗?稍稍有些意外呢。”
“我要做。如果要继续做官之能这么做的话,烦恼也是没用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秀丽亲身体会到了这一年里自己只不过是单纯沉浸在幸福中和向摇篮里的婴儿一样被守护着而已的事情。要抵达目标地点的话,就必须和清雅一样的官吏们交锋,跨过超乎自己想象的道路才行。
就算如此,还是要去。那里有正等待着自己的人们在。
秀丽绷着脸盯着正发出指示的清雅。
于是,似乎是感到了视线,清雅回过头来看着秀丽,傲岸的笑着。
比起之前看过的表情,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的挑战似的微笑,十分适合清雅。就算秀丽看来,也是坦率而充满魅力的表情。
父亲说的话,也许是正确的。
——好敌手,一生的天敌。
在各种意味上,秀丽和清雅属于两个极端。秀丽看着清雅,无意识地觉得“好羡慕”的地方,的确是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可是,那对清雅来说也应该是同样的。
“我,绝对不会变成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可是——”
不想输给他,如此强烈的想法,也许是自出生以来头一次。
不能输给他。秀丽承认自己很天真、很理想主义、很愚蠢。但是,自己不想去认同清雅所说的一切。
那意味着,要否定掉自己一直以来所相信的,所看到的许多的官吏们。
不想接受的话,就只有战斗了。
以自己的方式。
“我不会被清雅打垮的。”
秀丽抱着胳膊,挺直了身体,从正面注视着清雅。
清雅笑得更厉害了,轻轻摆了摆手。就好象,像所爱的女人发出约会的邀请似的。
——欢迎来到御史台。我会打垮你的。
好像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那之后,护送秀丽一起走在路上的苏芳,终于耐不住沉默,悄悄地嘀咕起来。绝对不要惹这个女人生气。
“……那个,刚才,好可怕呀。你……真是和清雅水火不容呢。”
哪里啪啦飞散的火花都快要烧焦苏芳的头发了。而且连敬称都没有了。
“狸狸。”
“什、什么?”
“对、对不起,狸狸——……”
一直沉默不语的秀丽,不知为何开始滴滴答答地掉起眼泪来。明明刚才被葵皇毅和陆清雅欺负得那么厉害都没有哭,现在却向苏芳哭着道歉。苏芳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为、为、为什么啊!?”
“完、完全不知道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我……”
“哈?没死啦。精神十足地吃着饭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啦。”
“………………哎?”
“不,的确是很糟了啦。差点就被暗杀了。”
半个月前的某一日,苏芳像往常一样前往牢房,结果发现有人以苏芳的名义送来了自己不记得的“礼物”——终于来了吗?之前就已经对此有相当的觉悟了。
结果,走进牢房的苏芳看到的是,非常精神的父亲的样子。
“苏芳,这个太可疑了我没有吃。不但没用平时的竹叶包裹,形状也不是三角形的,还放在盒子里。最重要的是一般都是你傍晚直接送来的,突然间中午送来豪华的大箱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想要问问你之后再吃,一直等着你呢。不过呢,其实,是想等你来了以后一起吃才是真心话。”
——暗杀计划,因为“等着和儿子一起吃”这样非常单纯的理由而失败了。不过,觉得这样下去果然是太危险了,那之后就再次去见了皇毅。
“那个,继‘神秘画商’之后,连我家老爸也被暗杀的话,长官的能力是不是会被质疑啊。”
现在想起来,我居然敢对那个长官说出这种话呢。
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加上苏芳始终不肯说出潜入地点的贵族的名字。作为交易继续进行的条件,他为保住父亲的性命而将其带出了牢房。为了让刺客放松警惕,还动了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手脚。因为考虑到皇毅取消和苏芳的约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也向那个危险的竹笋仆人请求了帮助,加入到警备的行列里。那天脑子里考虑了好多东西觉得好累,直到秀丽大喊“苏芳”的时候,才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在有关赝品画和伪币的事件真相已经大白,父亲掌握的情报已经没有用的今天,应该也不会再遭到暗杀了。剩下的,就是苏芳要为了支付赝品画事件的赔偿金而努力工作了。
(说起来,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传闻?可能知道我老爸关押地点的家伙就只有清雅了,况且这也不是清雅会特意去打听的情报……)
无论是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秀丽,要是清雅也知道了那个消息的话,对苏芳的警戒心也许就更加放松了。
“暗杀?”
尽管秀丽对那个词摒住了呼吸,但是她已经不会说出“怎么会这样”的话了。她已经明白那是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世界了。
不过,就算可能发生,也不意味着她会接受这样的事情。苏芳看着秀丽一本正经的面孔,微微笑起来。这才是如假包换的毅力呀。看来有一赌的价值呢。
“啊,虽然你父亲是可以放心呢……那个,你母亲……”
“这个时候,应该在一无所有的房子里发呆吧?明明白白没有参与其中啦,所以我想应该单独一个人被防过了吧。”
苏芳的语气绝对算不上是冷漠,只是,承认了事实的声音而已。
因为父亲是贫困贵族,所以卷走财产,离家出走的母亲。
不断在有钱男人之间游走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因为贫困的原因的母亲,不知何时变得将钱看成是最重要的了。
如果被问到名字的话,本想老实说出名字的,可是到最后都没有被问起。
……以前,决不是这样子的。原本是会教育还是小孩子的苏芳“绝对不可以打扰真正的努力的人哟”的母亲。但是——苏芳是知道的。
人,是会变的。苏芳所认识的母亲,已经只剩下那话语的形式而已了。
明明是非常好的话语的。
“……就算我来照顾的话,大概也会一直都是那样呢。和老爸不同,很可能,再也无法恢复了。所以,就这样好了。”
“……这样啊。”
秀丽只说了那些,就低下了头。
这个女人也会改变吗。苏芳悄悄瞥了秀丽一眼。
无法断言不会改变。只是,顽固到这个地步的话,就算要改变,也会遭到相当的抵抗吧。仅仅是没有被那个清雅和葵皇毅的话弄哭这点,就值得惊讶了。要是苏芳被这么说的话,大概一生都无法再站起来了。实在是超乎常人。
(葵长官的血,搞不好是青色的呢……)
从名字来看的话绝对不会错的。苏芳是这么认为的。
这时,秀丽有些踌躇地拉了拉苏芳的袖子。
“呐、呐、狸狸。”
“恩?”
“那、那个呢,我一个人任性地决定了要继续做官,那个,可是,条件是狸狸也要一起来,对吧?狸狸你……”
苏芳双手抱着后脑勺。有些不知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的样子。
“……那个啊,我,其实被长官命令潜入去后也顺便调查盐的事情了。”
“哎!?”
“所以,才会在盐屋工作的。然后,你和清雅对我说了要加油对吧。报告给长官之后,被他说‘看来让你去调查完全没有意义啊。你还是去干别的工作吧。’……哎呀?想想看的话,他是不是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呢啊?”
因为和在日常对话中被说的一样,所以才很难察觉到。还是说,普通的挖苦和讽刺也许对葵皇毅来说只是单纯的讽刺罢了。
“哎,然、然后呢?”
“于是,因为背后还有其他人的可能性很高,所以被命令到宅邱进行情报搜索,在寻找伪币极印的同时,也适当地工作一下。”
实际上,在“适当地工作”的时候,也得到了竹笋仆人的协助。长时间过着少爷生活的苏芳,是不可能做得好潜入搜查的。对此有自觉的苏芳,生平第一次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试着去拜托静兰,结果静兰一下子就答应了。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在一开始这么想过。被告之晚上等他的苏芳照做之后,赶来的竹笋仆人用奇怪的药迷昏了金库的守卫,撬开门锁,而且完全掌握了主导权。开始踢起苏芳的屁股。指东指西地使唤他不说,还光着脚十分内行地在夜里抄起家来。有着这样一副面孔到底过着什么样的人生啊,苏芳实在不敢这么问他。
“哈,看来我还是太宠狸狸你了。”
虽然到最后连苏芳父亲的警卫工作都接下来的他摇着头这样说,不过一直被他毫不留情地发脾气和欺负的苏芳完全不相信。他的血应该也是青的。
“找到了吗!?”
在回首过去的苏芳被秀丽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对了,是在说证据的事呢。
“找到了。但是,他说要暗中解决这件事所叫我忘记,我也就点头同意了。”
“……哎。”
“在你看来,为了保住老爸的性命的说法只是借口吗?还是,我说‘无可奈何’的话你可以理解吗?”
秀丽说不出话了。
以前的秀丽,也许会愤然发怒的。会认为这样当然是不行了。但是,现在的话……
只是。光说不行是毫无意义的。秀丽是州牧的话还好,现在的话……
“……所以,不出人头地不行呢。”
在那个冰一样的长官的话里包含着真实。
为了实现理想,身居高位是必须的。
只是,通向那里的道路,应该没有和清雅一样的必要的。
苏芳稍微笑了笑,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还是问道。
“那种事情,虽然我也做得到,不过这样就好了。你会这么说吧?”
“——拜托你了。”听到秀丽的回答,苏芳仰望着天空。回乡下种田,看来还很遥远。
他觉得这个女人有写天真比较好。只要有人能够帮她守住最后的底线,总会有办法的。就像这次。本来就是有毅力的女人,有苏芳提醒的话,剩下的自己前进的能力还是有的。保持着天真能不能向上爬的问题,今后走着瞧吧。
“啊啊,那工作吧。也罢,生活费和其他一切费用不赚钱也不行,而且也和那个竹笋仆人约定好了。”为什么苏芳一直把静兰叫做“竹笋”的事,秀丽至今也搞不明白。
“哎?和静兰约定了什么吗?”
“……你呀,那个仆人,相当危险的哟。”
“哎!?怎、怎、怎么回事啊!?什么地方危险呀!?”
在答应协助的时候,静兰流畅地写下了诸如“大小姐有困难的时候要不惜性命去帮助”的名为“大小姐条款”的东西。因为是和父亲的性命做交换,无论怎么发牢骚,最后都不得不接受的。再怎么想,那家伙都很危险的。
正准备开口说那过度保护的样子时,前来迎接“大小姐”的竹笋仆人的声音从背后冷冷地响起。
“什么地方危险啊?请你一定也说给我听听,狸狸君。”
被御史台的长官夸奖为有胆量的狸狸,在那天夜道上,回荡着他的临终惨叫(只能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