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红梅夜来香 第二章 金狸猫、银狸猫

秀丽和庆张一声不吭,脚步虚浮地走在前往垣娥楼的路

上。

当来到名叫西施桥的那条桥附近的时候,秀丽的脑子才

开始动起来,以确认的口吻轻声问道:

“……喂,我说庆张,刚才的……你也听见了吧……那不是

做梦吧……,,

作为那不是做梦也不是狸猫变出来的证明,手里的的确

确是拿着书函和卷轴。

可是庆张却依然一副愣愣的样子,没有回答。秀丽为了整

理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

“……到底为什么那个人.手里拿着金狸猫呢·~…”

“我哪知道!

“喂喂,你干嘛突然那么生气嘛!

“你、你、你别管!

正好在那时候,贵阳名胜之一的松涛河开始放水了。流过

西施桥下的松涛河,因其会定时通过水门令水位发生升降而

闻名。刚才为止一直在河边晒太阳的老人和狗,随着“哎哟

哟”的呻吟声站起身子走上岸。从上流方向传来了轰隆声,水

壁一下子就压了过来。

就在那时候,有人仿佛大吃一惊地从对面向着秀丽和庆

张的方向大叫道:“呜噢!?喂,小哥,你怎么在桥析发呆!快走

啊!危险—”

秀丽和庆张同时在脑里打了个问号。

随着“咚隆”的一声,水壁冲过了桥析,然后—

“咦?嗯?……呜哇—!?”

正好从秀丽和庆张呆站着的桥底下,传来了一个年轻男

子的悲鸣声。

“哇呀—······……”

男子的悲鸣声随着水的急流,仿佛回音似的不断远去。

“喂!那小哥被冲走了啊!

“啥—是哪里的傻瓜啊!?真不像话!

“快救他!会死的!

“在下流截住他!”

秀丽和庆张都不禁惊呆了……似乎是有人愣在桥析上被

冲走了。

到底是哪里的傻瓜啊。

两人心里这么想。

从听到的声音来判断,似乎那个被冲走的人在中途被渔

夫张开的网截住而得救了。两人相视了一会儿,然后一脸疲

累地走了起来。

“……我们赶快到胡蝶小姐那儿去吧……”

“说、说的也是……那个人也好像得救了··一可是到底为

什么被冲走了呢……”

秀丽心想,今天不知为什么老是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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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瑛在往刘辉那里去的路上,突然停下了脚步。被擦得闪

闪发亮的装饰窗玻璃清晰地映照出揪瑛的身姿。他注视着映

照在玻璃里的自己的佩剑。

在剑柄上雕刻着的图案,是刘辉赐给他的“花菖蒲”花纹。

那是向帝王发誓绝对忠诚的人才能拥有的证明。

……一点点、一点点地,他的心有一股慢慢沉淀下来的思

念。

自己也许是—

就在这时,感觉到有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揪瑛转

过身来—然后呆住了。

静兰正从走廊的另一边,以类似估价般的冰冷视线注视

着揪瑛。

“揪瑛!

从另一个方向听到的富有弹性的声音,马上溶化了这结

了冰似的一刻,揪瑛也马上回过神来。

“··一陛下……和绛攸。”

“别把我当附属品一样叫好不好。”

一脸抚然的绛攸大步大步走近,刘辉则以头上开满了花

似的开朗步伐走了过来—在经常被羽大人追来追去的最近

这段时间里,这实在是很罕见的事。

揪瑛意识到这一点,挤出了与平常无异的笑容。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错呀,陛下。”

“唔,因为悠舜大人已经许可了,从下午开始我可以避开

‘羽大人’~一不,是可以到城下去找幽谷先生!所以我们走

吧,现在就走!

看到他那副高兴的样子,揪瑛的脸上浮现出了并非是装

出来的真正笑容。

“明白了,臣就陪伴左右吧。”

就在这时,刘辉发现了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哥哥,挥手

道:

“静兰,你也要来哦!

“是,臣也跟陛下同行吧。”

静兰也以一如既往的笑容点头答应。

刚才揪瑛看到的表情就好像幻觉一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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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先生在下街吗?”

一边在城下走着,揪瑛一边向站在身旁的绛攸问道。

“我逼问珀明的时候他向我坦白了,如果他在贵阳的话就

应该在下街。”

“是么,他倒是这么轻易就坦白了呢。关于碧幽谷的事,

碧家实在是把情报封锁得滴水不漏啊。就连工作的委托,也

首先要通过中介来取得联络。

“……看来是这样。难道我对他威胁得有点过分了么

绛攸稍微反省了一下。人家明明是才进来两年的新人,自

己的确做得太过份了。

说起下街,揪瑛马上就想起了胡蝶。

“不管怎么说,去桓娥楼找胡蝶的话也许能了解到什么情

报。要是真能让那个碧幽谷为我们‘做事’,就毫无疑问会在

历史上留名的,陛下……陛下?

到处东张西望的国王,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眉头紧紧地皱

了起来。

“怎么了,陛下?这里毕竟是街上,‘羽大人’是不会追来

的啦。

“·一啊,嗯,虽然是这样~·…要是现在不想点办法的话,

不用多久就真的会被抓住的··,…”

刘辉丧气地垂下了肩膀。

“……听说揪瑛你的父亲也迎娶了许多妻子呢。

揪瑛故意“咳唔”地咳嗽了一声,避开了绛故和静兰的冰

冷视线。

“虽、虽然是这样……不过父亲他有点特别……或者该说

是博爱主义吧……”

“红家的话,邵可大人、黎森大人和玖琅大人都是一个妻

子啊,难道蓝家是没有节操的家系么。

揪瑛有点不高兴了。

“别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我哥哥就只有一个妻子啊。

“那是值得自豪的事吗?正常人就应该这样!”

静兰也深深点了点头。

“对一般庶民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也有人说是

因为没有钱的关系……”

刘辉马上环视了一下街道。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只有

一个妻子的人~一说起来,来到下街之后也没有听说过有娶

了许多个妻子的人。

“静兰,那个……如果、如果你是国王的话……”

看到哥哥向自己投以责备的视线,刘辉不由得慌了起来。

“只是说如果!那样、你会不会、迎娶、许多个、妻子、呢?”

“……这个,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知道吧。”

无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刘辉的母亲。或者是其他的妃缤

们,静兰也记得一清二楚。

……说真的,要是没有跟秀丽和蔷君夫人相遇的话,真不

知道现在会对女性采取什么样的态度,至少也不会无条件地

对她们怀有敬意吧。

父王的“宠爱”只是持续到孩子出生为止,所以六个公子

的母亲都各不相同。在静兰看来,父王只不过是为了让妃殡

们产下男孩而给予她们宠爱。就像要证明这一点似的,父王

到最后也没有选出后妃。正因为如此,每个妃殡都会感到不

安—能够依靠的明明就只有父王的爱,但直到最后也不知

道父王的心究竟落户何处。

作为一个国王,为了留下子孙而迎娶多个妃殡仅仅是一

个义务,爱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是以前的静

兰,就可以这样子看破一切,而现在也能理解这一点。但

是—跟秀丽、邵可和夫人她们一起度过了温暖时光的静兰,

已经不会再认为“爱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迎娶了大量妃殡,最后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例

子,已经要多少有多少了啊。”

“……唔……”

刘辉静静地垂下了肩膀。不管怎么想,自己的母亲也不能

说是幸福,而且自己的童年时代也过得不怎么快乐。虽然没

有打算把这一切都归罪于父亲和母亲……但是母亲发狂的原

因,还有父王的宠爱日渐淡薄的话语,至今还回响在自己的

耳边。

刘辉之所以如此慎重,也都是因为过去的记忆依然深印

在脑海中的缘故。

“……而且,就连红尚书都只有一个夫人,为什么孤就要

被欺负……”

刘辉突然像醒悟过来似的停住了脚步。

“……陛下?”

“……对了,只要那样的话……”

他在嘴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又露出

了会心的微笑。

“嘿、嘿嘿嘿,好,可恶的羽大人,这回就让你吃点苦头

……!”

*********

“欢迎你哦,秀丽。我一直在等你来呢。”

来到了垣娥楼的秀丽,受到了贵阳第一妓女的满面笑容

和拥抱的欢迎。

“你回来啦。”

面对仅仅是跟自己说出这句话的胡蝶,秀丽仿佛松了口

气般抱住了她。

“……是的。”

“哎呀,三太也一起来了么。……嘿嘿,原来如此呀。”

胡蝶不知为什么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庆张。

“话说回来,你们俩怎么都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啊?”

秀丽和庆张互相看了看对方的“无精打采的表情,’……果然如此。

“……嗯,不知怎的,来这里之前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

“奇怪的事?”

“不,那个已经不要紧了,虽然今晚可能会做狸猫的梦。

说起来,胡蝶姐姐,你的信里写着有个想让我见的人吧……”

“嗯,怎么说呢,该说是想让你见,还是该说对方想见你

……唔……”

胡蝶罕见地以吞吐的口吻嘀咕了一会儿,又面带困惑地

看了看庆张。

“……或者应该让三太的事先解决掉更好呢。既然连三太

也一起来了,就是说找我有事吧?”

“啊,是的,庆张的叔叔买了一幅画,想让你鉴定一下。”

胡蝶的眼神忽然变得严峻起来。

“……拿出来看看。”

—胡蝶仔细端详了一下庆张拿出来的那幅画,然后有

点焦急似的吐了一口气。

“……这是赝品。”

听到她开口第一句就这么说,庆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虽然做得非常好,但的确是赝品。你的叔叔一定是被骗

了。”

虽然这幅画只不过是为了来见秀丽的借口,但毕竟是花

了真金白银来买的东西。叔叔叫他来问清楚实际上的价值如

何这件事也是真的,可是在讨论价值之前—

“—赝品!?”

“很可惜……”

胡蝶稍微侧了一下脑袋,眼睛里闪出了精光。

“你的叔叔是花了多少钱买来的?”

“……好像是……三十两黄金……”

秀丽一听不由得呆住了—黄金三十两!?

“这个卷轴就值三十两黄金!?”

“不,如果是真迹的话,的确是值那个价钱……如果是真迹的话……”

胡蝶拿起那个卷轴,再次仔细地端详起来。

“做得的确很好,这样的话应该可以骗到大多数的人吧。

就连画商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胡蝶忧郁地垂下了长长的睫毛,然后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来。

“……其实是这样的,秀丽。在这一两个月来,不知为什么

出现了很多这样的鹰品啊。”

“咦!?”

“这些事要是被上面知道可能会有麻烦,其实在下街也有

几个以做赝品为生的人啊。不过,无论找哪一个问都说不是

他们做的。”

受到贵阳首领众的邀请,胡蝶最近花了一整天来鉴定画

卷,其中大半部分都是赝品,而且制作还好得难以置信。而下

街的赝品师应该都没有胆量向首领众兜售赝品。

“……有人通过赝品获得了大量金钱,而且去向不明,也

没有在后街流通。那就是说流人了另外的地方。—既然是

我们无法把握的范围,那么在幕后操纵的恐伯是……”

“……贵族?”

“而且还是相当有钱的人。因为要做出制作精美的赝品,

也就必须有相当高级的材料。而且这个赝品师的技术也相当

厉害。放着有这种技术的家伙不管的话,就会发生大问题的。

毕竟他们连有相当程度鉴别能力的首领众也骗过了啊。”

胡蝶稍微蹙紧了柳眉,叹了一口气。

“如果对方是贵族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出手了。资金回

收也只能放弃……不过,总让人感觉不是那么简单。不管怎么

说,这种事也干得有点巧妙过头了。”

“……咦?”

“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被骗的人基本上都是有

一定财力的有钱人或者贵族,普通的平民百姓很少会受到牵连,

所以我们贵阳联合也不会那么拼命去追查。但是,毕竟那

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有钱的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抛出大量的金

钱”……这笔相当程度的资金肯定是流到某个地方去了,可是

现在却风平浪静……所以我总感觉有人在搞什么阴谋。而且

要是有人把这笔钱存着不用的话,到底那家伙是打算用来干

什么呢……”

秀丽看着庆张带来的那幅画。

“……三太,这幅画可以借我一用吗?”

“啊?嗯,当然可以……难道你是想……”

“调查是我的事啦。对你的叔叔来说,钱总是能要回来的

好吧?”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有人大步大步地闯了进来。

“胡蝶!我就在想干嘛这么久—原来你一个人独占了啊,太狡猾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秀丽“咦”的一声抬起了头。

那位女子的美貌,让庆张也不由得说了一句“噢哇,美女”。

年纪大约二十多岁,一头波浪形的长发被高高束起,

嵌在鹅蛋形脸上的眼睛和鼻子给人一种好胜的感觉。秀丽虽

然曾经在各个妓楼打过工,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女性。而且

感觉上也不太像妓女。

“快点给我介绍一下呀。”

“啊……你还是来了么……好啦好啦。”

胡蝶以半苦笑半无奈的复杂表情笑道,

“嗯,想让你见的人其实就是她啦……她是我的老相

识—”

“咦?”

“你就是红秀丽吗?”

神秘的美女还没等胡蝶介绍完就走了过来,用发光的双

眼从头到脚打量着秀丽—然后笑了起来。

“哎呀呀!实在是太可爱了!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秀丽不禁当场呆住了,但神秘的美女没管那么多,马上就

用她那丰满的胸部紧紧地抱住了秀丽。在旁看着的庆张不由

得嘀咕了一句“好羡慕”,胡蝶则无奈地按着自己的额头。

“歌梨……你适可而止吧。真是的,你隔了一个月才从上

面下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秀丽的传闻呀……”

“咦!?上面!?”

秀丽和庆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开店前的中午

时分,“上面”就只有连夜游玩的“客人”才对。可她竟然是桓

娥楼的客人—

胡蝶罕见地露出了不知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歌梨她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把垣娥楼当作客栈来

住上一段时间.是个奇怪的女人啦……这样子长期占据着人

家的房间.真是让人头疼……”

“你说什么来着?胡蝶?”

“不.我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候.歌梨的视线落在了庆张带来的那幅“赝品

画”之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大惊失色地叫道:

“……怎,怎么会这样!”

“嗯?你怎么了啊,歌梨。’,

“我躲在房里太久了!胡蝶,我要出去一会儿,回头我一

定会给你付住宿费的,你可要给我留着那个房间哦!”

说完,还没等胡蝶回答,歌梨就一溜烟地从房间里奔了出

去。

秀丽和庆张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胡蝶姐姐.刚才那个女人……到、到底怎么了呢?”

“……不.就连我也有莫名其妙的时候。不过歌梨的鉴别

能力就连我也只能甘拜下风,在那方面可是个有名人呢……

也不知道那幅赝品画有什么让她那么惊讶。”

胡蝶侧起了脑袋。是这幅赝品画有问题,还是说—

“……虽然认识歌梨很久了,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慌张成那样,嗯?”

发现手下的人走了进来,胡蝶抬起了头。

“发生了了什么事?”

“那个……听说刚才松涛河放水的时候有个被冲走了的傻瓜……”

正好身在现场的秀丽和庆张不由得面面相觑。

“我们的人正好在那里参加了救助工作,据说那家伙手里

拿着秀丽小姐家的地图……大姐,刚才您不是听说秀丽小姐

要来而高兴得不得了吗?有个手下记住了您说的话,就干脆

把那个人抬到垣娥楼来了啊。”

“咦!?被冲走的人,难、难道是我们家的客人!?”

秀丽不由得大吃一惊。自己不但没有去救人,连理都没理

就走了。

可是那个手下却依然皱着眉头,凑近秀丽说道:

“……秀丽小姐……您对手里拿着个金狸猫的家伙有没有

印象?如果您跟红老师都因为被那人缠着脱不了身的话,我

们就干脆把他扔回河里去算了。因为现在那个人也还没有醒

过来,您就尽管吩咐吧。”

秀丽根本说不出话来.庆张也吞了一下口水……金狸猫……

“……嗯……印象……也不能算是没有……那个,请你还

是把他救起来吧……”

秀丽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谜团又多了一个。

—为什么他会在桥堰上被冲走了呢。

(这好像是什么故事里拿来当笑料的内容吧……)

秀丽在鸽子乱飞的脑袋里朦朦胧胧地想着这些事。

那个一脸呆气地晕了过去的男人,果然不出所料,就是在

秀丽刚要出门的时候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的那个男人。虽然

晕了过去,但还是紧紧抱着那个金狸猫。

“……他是来向秀丽你求婚的?

胡蝶发出了又想笑又有点无奈的声音。

“嗯,要是我没有听错,没有认错人的话……他的确是那

么说的……”

秀丽不由得想起了刘辉和茶朔洵。在人生里的第三个求

婚者,似乎跟以前的大不一样。

“嗯,那么说,也没必要那么温柔地等他醒过来啦,这样就

足够了。

胡蝶别有深意地看了庆张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用手指

在男人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呜……我就算转世也不想当鱼啊……那突出来的鱼

眼太可怕啦……”

他先是以不知身处何地的神情环视了一下四周,等确认

到秀丽的脸之后,就“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来嘛。我本来已经完成了任务,马上就可以

回家了啊。

“……什么?”

“我不是把信交给你了吗?在门前,连同那幅画一起……”

说起来自己一直拿在手上……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她慌

忙把信拿出来读。

“……???”

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虽然上面的确有写着西施桥,但根本

理解不了文章里想说些什么,好像还引用了许多古典之类的

文字—

男人坐起身子来,还是以一副怠惰的表情

“嗯,虽然顺序的确是弄反了,不过这样也应该没问题吧。

情书、礼物、约会,然后求婚,这不就完了么?”

“秀丽又愣住了……什么?

“…………你说的情书,是这个?”

“什么嘛,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应该明白吧!?那不是一

封很优雅别致的情书吗?”

秀丽刚想要再读一次那封信,但却被庆张和胡蝶一把抢

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读完信的胡蝶嘭嘭地敲着桌子,笑得几

乎要在地上打滚。

“……哈,啊哈、哈哈哈哈!简直是杰作……!这东西恐怕

连蓝大人也学不了,实在太新鲜了。啊哈哈哈哈,我好久没有

这样子笑过了……!”

庆张则反而认真地读起那封“情书”来。

“……可是胡蝶小姐,这里面写的东西太复杂了.好难懂

啊。”

“你真笨啊,庆张.快去多学点知识吧。那难懂的部分,全

都是从那些古典作品里引用过来的。嗯,简单来说的话,就是

……春天来了.已经到了青蛙四处乱跳的季节,我们因为两

家的命运被迫分离了多个春秋,为什么你会是你呢?在西施

桥上,你就是我的太阳.我会一直等你向着正南方走来的那

一刻。有人说生命短暂,要抓紧时间去恋爱,我则是为了爱而

存在’……不行啦.我又忍不住笑……”

信里的内容实在是乱七八糟,胡蝶耐不住再次涌起来的

笑意,笑得全身都发起抖来了。正因为她知道这些文章的出

处,更让她笑得停不下来。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的文豪们.大概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文章会被这样“引用”到“情书”上吧。

秀丽把视线转向那个男人,被胡蝶这样翻译出来,她更感

到无奈了。

“……你凭什么说这是情书?!青蛙四处乱跳什么的就是

情书!?”

“你别说‘凭什么’嘛!青蛙是例文上写着的啊,我还以为是季节用语。

人家第一次写,你就宽容点好不好!可恶,所以

我就最讨厌聪明的女人。”

“根本就不是那个问题吧!”

这时,秀丽也马上回过神来了……难道那个小心翼翼捧

着的金狸猫是……

“……咦,那、那么,那个,就是、你的礼物……?”

那青年一听.就撅起了嘴巴。

“不是啦。这个狸猫是我的东西。礼物就是那个卷轴。这

个是我出门时被露天商人劝着买下来的。”

“……啊,是、是吗……”

秀丽稍微松了口气。如今犯了缺钱病的邵可邸随时随地

都有接受任何礼物的准备……一但要是收下了那个金狸猫的

话,总感觉有点问题。

“那商人说’只要拿着这个就会受女孩子欢迎哟’什么的.

所以我就一口气买下了。”

“…………咦…………”

有人说过,只要有虔诚的信仰心,就没有难倒人的事。如

果他真的信奉这个金狸猫的话,说不定愿望也真的能实现。

这时候,大概是开始有点飘飘然了吧,他得意地撩起了耳

边的头发,出现在那里的是—

“还有,这个是能让女孩迷上的耳环,还有这个手镯是增

加五倍男人气概的仙人手镯,另外这个戒指能提升男人的眼

力,可以把颜色和鲜艳度提高十三倍。听到十三倍这么具体

的数字,你们不觉得很可信吗?”

戴在他耳朵、手腕和手指上的装饰品,全都附着银色的狸

猫。

《掉进湖底的是金狸猫还是银狸猫》

好像有这么一个寓言故事……虽然也觉得那故事说的好

像不是狸猫,不过现在的秀丽正拼命忍住不发作,已经无暇

多想了。虽然不想承认,但金银狸猫都似乎都是真品。

“然后,这个就是秘密武器—就连垣娥楼的胡蝶也能一

下子攻陷的、不可思议的项链!”

看到他煞有其事地从胸口里掏出来的以白金狸猫为吊坠的项链,

秀丽感觉到绑着自己忍耐心的绳子已经断裂了。

顺便一提,胡蝶早就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你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儿的呆子少爷……”

秀丽笑得浑身都打颤。被骗也是没办法的事,油嘴滑舌的

商人毕竟也很多,但是……

“你至少该发现自己已经被骗,花钱买了没用的东西吧—!”

“什么!?”

可是他不但没有沮丧,甚至还自信十足地挺起胸膛。

“我并没有受骗!

“傻瓜!这样的金狸猫和银狸猫怎么可能攻陷胡蝶姐姐

嘛!要是那种东西有用的话,现在这座垣娥楼早就堆满狸猫

了吧!而且你向那些用‘这是什么什么哟~’的怪异口吻说话

的商人买东西本来就是个错误!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桥堰那

里被冲走了啊!?

“因为我在情书里写了约会的事,要说桥的话,自然是桥堰了啊!为什么你

会在桥上啊。”

胡蝶马上就领悟了意思,不由得强忍着笑,把头扭过一

边。

那是一个有名的故事,说的是一对在桥堰上约会的情侣

的事。年轻人在约定的地点等待,但女孩却一直都没有来,后

来下雨了,年轻人也依然在那里等,最后因为水涨到了桥堰

而溺水死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故意在放水的时刻到桥堰上

等,然后真的被水冲走嘛!你干嘛为了这莫名其妙的事把性

命都赔进去了啊?!”

“我本来没想过会被冲走的啊!谁知道那水流会像怒涛一样冲过来嘛!

那个男人盘起双腿,用手支着脸颊。

“……可恶。那之后我明明就能完成任务回家去了啊。”

秀丽慢慢地数了五下。等到现在,这个男人还没有说最关

键的事。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什么人啊?”

他一听马上瞪大了眼睛。

“…啊,难道我没有写名字吗?我叫棒苏芳。”

“你真的没弄错人,的确是来向我求婚的吗?

“是啊。因为老爹叫我来一次爽快的求婚。听说如果能把

你骗到结婚的话,就可以从某个有权的贵族那里得到金钱和

爵位的赏赐呢。

本来还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情报,没想到他竟然光明正大

地全都说了出来,秀丽不由得捂住了额头。

虽然从不认识的贵族子弟突然向自己求婚这件事,自己

也推测到两三分了—

“……那么,也就是说要我在被禁止进城的这段期间里结

婚,然后辞官不千了?”

“嗯,听说就是那么回事。

到了这个时候,秀丽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无奈到极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