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哥说:我想了一下啊,这么短的时间,田蜜肯定筹不到钱。春丽爱人手术费的事,还得我们管。蔡冬梅没好气:我管不过来。我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呢。康哥说:冬梅花儿开,你是债委会常委,广场舞队长,阳光里小区资深业主,你不能不管啊。
蔡冬梅说:哎,你什么意思,老不着调康,你有钱啊,你怎么不管?常子龙也帮腔:他何止是有钱,阳光里小区就数他最有钱。康哥说:常山赵子龙,我跟你比不了,你每天这现金流,那是哗啦啦流水一样啊。
常子龙说:你儿子在美国干高科技,干一个月顶我们干一年。春丽爱人的手术费你先给垫上不就完了。蔡冬梅说:对啊。你又没借钱给刘得恩,你手头有钱。康哥说: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拿钱出来的。我不是想着带领大家一块儿献爱心嘛。蔡冬梅说:爱心我有,钱不趁手。康哥,你先代表我们把爱心献出去,行吗?康哥说:不行不行。我威信不够,代表不了大家。蔡冬梅说:够,能代表。你赶紧代表去吧!
正说着常胜也来了,先朝常子龙叫了一声“爸”,常子龙看了常胜一眼,板着脸没说话,扭头走开了。
康哥说:哎,常胜将军,你来得正好。你说说,我在阳光里小区里的威信高不高?常胜说:高。我们家房本还在您手里呢。威信不高我敢把房本给您吗?康哥高兴了:有道理。那我就代表大家把爱心献出去——春丽爱人的手术费我来解决!常胜说:手术费已经交上了。
几人都一愣。蔡冬梅问:谁交的?常胜说田蜜啊。她筹到了二十万。
众人都很惊讶。康哥问:田蜜从哪儿筹来的二十万?常胜说:没问。她怎么筹钱不归我管。蔡冬梅说:田蜜这人不简单。康哥点头:是,言而有信,跟我一样。
蔡冬梅说:我是说,她城府很深。康哥问:此话怎讲?蔡冬梅说:昨天她口口声声说没钱,今天就拿了二十万出来。说明什么?说明她有钱,不到逼急了不肯拿出来。要不再逼一逼?康哥想了想: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田蜜看上去又不像那种城府很深的人。常胜将军,你怎么看?常胜说:别逼了。逼急了会出人命的!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还有五万块钱,也不太好分配,暂时就由常胜保管。常胜建议说开个专用账户,田蜜还来的钱全都存到专用账户上,凑够一定数量再分给大家。
快到中午了,蔡冬梅叫常胜吃了饭再走。两人回到家,蔡冬梅问常胜想吃什么,常胜说就炒年糕吧。
蔡冬梅说:别老吃炒年糕,换换口味。要不猪肉汤团?常胜说:就炒年糕。我老妈做的炒年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炒年糕。
蔡冬梅笑了,随即又面现惆怅:洋洋也爱吃我做的炒年糕。她还说要跟我学炒年糕的手艺,一直没顾上。常胜赶紧打断:妈,过去的就别提了。您向前看。蔡冬梅说:我向前看。你也得向前看。什么时候你给我领个回来啊。常胜说:我会给你领的。你现在先给我领一碗炒年糕吧!
蔡冬梅去了厨房。常胜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无意中一抬头,视线落到对面墙上一幅相框上,一愣。
常胜迅速站起身,凑近观看那幅照片。照片是广场舞大赛颁奖现场,一名正装中年男子正笑容满面地给蔡冬梅颁发奖杯。
常胜急忙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保存的那名神秘男子的截图照片,举起来和墙上的照片做对比。——田蜜那位神秘债主,赫然正是那名颁奖的男子!
常胜恍然大悟。他这才想起来,那名颁奖男子是街道办一位副主任,每次街道上有什么活动他都会出席露面,常胜也见过几次,难怪觉得面熟。联想到他的古怪举动,常胜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位侯副主任的钱恐怕有点来路不明,所以刘得恩去世后他也不敢声张债权,权当那笔钱不存在。没想到田蜜会主动找上门,侯副主任生怕此事曝光,所以约田蜜在那种荒僻的地方见面,并且毁掉了借据。
看着照片上母亲和侯副主任满面笑容的样子,常胜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常胜悄悄取下了相框,塞进自己包里,背起包往外走,边走边朝厨房喊:妈,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啊!不等蔡冬梅答话,赶紧溜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