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镯子这么值钱!”查晓萌惊呼,“天哪天哪天哪!我上次为了让你高兴,故意多报的,说一百多万,实际上在我心里,觉得翻个两三番,值个四五十万就不错了。哪里知道它真这么值钱!”
刘茵有些扫兴,忽略掉查晓萌后面的感叹,只问:“怎么样,你帮不帮我?”
查晓萌这下子反应过来了,原来刘茵是想让她帮忙保管啊!刘茵曾经说过,周欣是律师,嘴巴很厉害的,万一周欣为这事儿爆发了呢?她查晓萌帮忙保管,从法律上来说,那是窝藏赃物,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查晓萌看着刘茵的脸色,小心翼翼说:“不告自取是偷窃,我胆儿小,可不敢帮你保管这个。”
“别说这么难听,这镯子本来就是我的。他们夫妻俩很多年前就打算把这镯子给石头的媳妇,也就是我。只是石头妈偏心,把好的给了周欣,又弄了个假的敷衍我而已。我拿回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偷呢?”
“可这镯子你婆婆毕竟给了周欣,你找周欣或你婆婆要还好,现在你偷偷掉包,这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就没想过,周欣发现之后怎么办?你怎么那么傻呀,还把石头妈给你的那个假的放进去,那不是此地无银五百两是什么?”查晓萌忍不住埋怨刘茵。她心里暗暗鄙视,觉得刘茵段位太低,若让她来做这件事,绝对做的滴水不漏。
“我就是专门把那假镯子放进去的。我不是要让她们怀疑,我是让她们确认,让她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们没有人亲眼看见我掉包,无论是周欣来问,还是石头妈问,或者是石头本人问,我嘴上打死不承认,面儿上明摆着就我干的你能怎么着啊?我就要气气他们,谁让他们先把我当傻子哄呢!”刘茵说,“别人问倒也罢了,若石头妈来问,那就更好了,我倒要跟她理论理论,凭什么把本属于我的东西给了别人?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她给周欣了也就罢了,什么都不给我,我也服气,毕竟我只是儿媳妇,在她心里没女儿重要我能理解。可她偏偏弄个假的糊弄我,还把真盒子和发票给了我,她拿我当傻瓜一样对待,我不报复她我这辈子都憋屈!”刘茵越说越来气,这事儿不能想,一想就一股恶气从丹田冲到头顶,非得亲手把李霜琴大卸八块才解气。
“刘茵你强词夺理。”查晓萌苦口婆心说,“你跟石头谈恋爱之前,那镯子就给了周欣,就算后来你婆婆骗了你,给你了假镯子真盒子真发票,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偷偷把已属于周欣的镯子换了。本来呢,她骗你是她不对,可你这一掉包,就是你不对了,理就不在你这边了。现在这事儿根本不看你婆婆的态度,得看周欣,若周欣计较,你就得吃官司,而且你必输无疑。”
听查晓萌这样说,刘茵更生气了:“查晓萌你究竟是谁的朋友?你站哪边儿的?”刘茵恶狠狠的说,“我拿这镯子,就为了出一口气。我跟你说实话,本来呢,我想着,若那死老太婆来跟我道个歉,我就把镯子还给周欣。可我现在知道它那么值钱,我就不想还了。周欣要来追究,她就追究好了呀!最后事情闹开了,我就算是丢脸,就算是坐牢也得把那死老太婆拉上给我垫背。”
查晓萌见刘茵情绪那么激动,也不好说什么了,只一下下的用勺子搅着咖啡,突然抬起头说:“你就是笃定石头爱你,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把你告到牢里才这样做的,对吗?”
“别顾左右而言它。”刘茵说,“查晓萌你给个话,你帮不帮我保管?”
“我也没说不帮忙呀!”查晓萌说,“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你现在日子过的多好,在大上海扎了根,又有了自己的房子,老公还那么爱你。你就为了出一口气,掉包了你小姑子的镯子,你图什么呀?”
“我就图一口气。”刘茵说。
“你仔细想一想,咱们出生的是什么地儿,那是一个小县城,那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去的地方。你跟石头谈了这两三年,石头他妈当初不同意,他排除万难也要娶你,你们才结了婚,你才顺顺当当名正言顺的扎根大上海。你今天就为了置气,跟石头和他家人都生分了,这划算吗?你不仅跟婆家人生分,还给亲戚留下不好的印象,你以后还怎么在他们家混啊!”查晓萌苦口婆心。
“我从来没觉得扎根大上海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就算没跟石头结婚,凭我的能力,凭一双手,照样能留下来。”刘茵说,“不管当初他们是怎么样反对,既然娶了我,就要带着诚意相处。弄个假镯子糊弄我这又算什么事?我也想过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为了石头我忍。可我若忍了,这辈子在那老太婆眼里就是个傻瓜,是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如果你是我,你忍得下这口气吗?”
查晓萌默默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一会儿才又问,“真值一百万?”
“我骗你不成?”刘茵说。
“先说好,若周欣告你,或者这事儿闹开了,我是不知情的。”查晓萌说。
刘茵一听,就知道查晓萌这是答应帮她保管了,就笑开了:“知道知道,这个镯子不是我拿周欣的,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婆婆送我的,你只是帮我保管而已,你什么都不知道。”
刘茵把镯子递给查晓萌,查晓萌看着镯子,叹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要不你放家里呗!让我保管我实在是有些心惊胆战。”
“不要!”刘茵说,“这么贵的东西,家里不安全,那是租的房子,房东手里还有一把钥匙。更何况我今天请两个专家都看过了,这么值钱的东西,万一他们动什么心思,跟踪到我家怎么办?”
“要跟踪你,现在已经跟踪到咖啡馆了好不好?”查晓萌忍不住翻白眼,但见刘茵态度坚决,只好默默的、用最缓慢而痛心的速度,把镯子往包里装。边装边问:“这么贵的东西,我保管着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好交差。要不我给你写个条儿吧,就说我收到你的一个镯子,你任何时候要,我都拿给你。”
“我还能不信你?”刘茵笑着说,“咱们一起拍几张照片吧!这镯子那么值钱,马上就要交给你了,我以前没戴过,以后只怕更没机会戴,真是舍不得呢!”
刘茵拿着镯子放在胸前,坐到查晓萌旁边,举起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刘茵笑容灿烂,查晓萌的表情明显有些忐忑。
查晓萌把镯子放包里时,刘茵忍不住又交代了一声:“你回去跟麦通,可千万什么都别说啊!这事儿你知我知就行了。”
刘茵回到家,石头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人正吃着,就见石头面色凝重去阳台接了个长电话。接完电话,石头走到餐桌旁坐下,问刘茵:“你拿了周欣的镯子吗?”
刘茵心想,来的好快!却面不改色夹了口菜,缓缓嚼了才说:“没有,我没拿。”又故意装傻问,“什么镯子?”
“那个翡翠镯子。周欣说你看过的,还说今天她接电话时,你一个人在她房间。”
“我一个人在她房间就是我拿的?他们家人来人往,她连家里请的阿姨都不怀疑,居然怀疑我?看样子,你们家果然都没拿我当自己人。”刘茵故意倒打一耙。
“我妈说,周欣的首饰匣子里装着她给你的那个镯子。”石头盯着刘茵。
“你妈同时买了两个镯子?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周欣?那凭什么说周欣现在那个就是我的呢?会不会是周欣记错了,她根本不记得她的镯子长什么样?”刘茵慢条斯理的说。
“你曾经问过我,会不会我妈买了两个镯子,一个好,一个坏,她把好的给了周欣,把坏的给了你。”石头继续提供证据。
刘茵“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你觉得她会不会这样做呢?”
石头没有回答,只说:“妈给你的那镯子,好久没见你戴了,你放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看看。”
刘茵说:“你还不了解我啊,我平时最喜欢乱放东西了,我哪里记得放在哪儿。要不改天我帮你找找?”
石头说:“既然你没拿,那天为什么要找借口先离开?”
“这就是你们家怀疑我的理由?”刘茵冷笑,“我不是说了吗,我陪查晓萌逛街去了,你要不信,打电话给查晓萌问问她,我是不是跟她逛街。”
石头瞪着刘茵,他知道,就算查晓萌说,刘茵没跟她一起逛街,也不能证明这镯子不是刘茵拿的,更何况,查晓萌和刘茵关系那么好,就算刘茵没找她逛街,查晓萌也要帮刘茵圆了这个谎的。
刘茵假装不知道石头瞪着她,笑吟吟吃菜,喝汤还故意喝出声来,还劝石头菜都凉了,赶紧吃。
石头又气又恨,无语急了,眼睛闭了闭,懒得理刘茵,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谈判,最终比拼的还是心理。很显然,这场心理战刘茵胜了,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准备,换镯子之前,就把前因后果前前后后想的明明白白。甚至连石头和石头妈以及姑姑一家可能问的问题都想清楚了。她不会败,除非他们愿意撕破脸。当然,撕破脸她也不会败,她就是笃定石头爱她,会护着她,怎么着了吧?
果然,石头如刘茵所料,见她打死不承认,也就妥协了。
石头说:“你是我老婆,你说你没拿,我是信你的。我只希望,若你真拿了,趁早给我,我去还给周欣。不管是好镯子还是坏镯子,那镯子既然我妈给了周欣,就是周欣的。”
刘茵嫣然一笑:“看,你还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