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晓萌是刘茵的闺蜜,两人无话不谈,若连她都不能说,那这个秘密还真是挺秘密的。
刘茵示意石头讲出来。
“周欣是我的亲妹妹,是我爸妈的孩子。”石头说。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刘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石头解释说:“姑姑姑父不能生育。我妈怀了周欣,那些年计划生育管的特别严,她怕丢了厂里的工作,就打算打掉这个孩子,姑姑跟我妈说,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她们养。我妈请了半年的病假,生了周欣之后才去上班的。那时候姑父已经在做买卖了,姑姑在家做家庭主妇,对外说周欣是她亲生的,倒也没人怀疑。”
“怪不得你妈老喜欢朝姑姑家跑,原来两家还有这种关系。只不过,周欣都给了姑姑家了,你妈就不怕她这么亲近亲生女儿,会惹得姑姑姑父反感吗?”刘茵问。
“这倒不会。”石头说,“你应该看出来了,姑父很忙,除非有大事,一般不在家。姑姑性格随和,又大大咧咧的,整天惦记着麻将,不会朝那方面去想。”
刘茵突然笑起来,跟石头开起了玩笑:“周欣比你幸运哎,姑姑姑父家那么有钱。他们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五室三厅四卫,还有个保姆房,目测起码得有个两三百平吧?又是在徐汇有名的豪宅区,只怕得好几千万才能买得到。他们就周欣这一个孩子,老了还不都是周欣的。倒是你,你爸妈吭哧吭哧把积蓄全拿出来,也不过给你在嘉定买了套三室两厅一卫而已。深夜梦回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爸妈把你给姑姑家就好了?”
石头正色说:“我还真没这样想过。说实话,我爸妈对我是真的很好,成为他们的儿子,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刘茵点点头说:“看出来了,你是个孝子。”
石头不理会刘茵的挪揄,只笑着应了。
过了一会儿,刘茵又说:“姑姑姑父倒是挺和善的,不过我怎么总觉着,周欣不太好相处呢!”
石头了然的笑了:“那都是装的。上海小姑娘,不笑的时候,看人的眼光就有些挑剔。除非她愿意应酬,否则都会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周欣人很好,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刘茵也笑了:“你说,会不会是她的行头把我给吓着了,我一下子露了怯?”
“怎么说?”石头问。周欣的装扮,石头是看惯了的,他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今儿见客,周欣穿着拖鞋,却化着小烟熏妆,太正式了点。”
“周欣平时在家也化妆的。今天可能是浓了点,说明她重视你。”
“我有注意到周欣身上穿的衣服。她的裙子是gucci的,镯子是tiffany的,就连脚上的人字拖,都是chanel的。哦,还有左手手腕上的表,是patekphilippe的。我上一年班赚的钱,不够她买一个镯子,上两年班,买不起她手上的一个表。”
石头摸摸刘茵的头:“如果你喜欢这些,将来我会尽量赚钱给你买。”
刘茵摇摇头:“不是喜欢这些。就是觉得,我跟周欣之间的距离好大,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石头说:“周欣只是家里比较有钱而已。她有句名言,她买名牌不是因为那个牌子,只是因为他们的东西品质好。实际上,周欣骨子里是个文青。从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刘茵“噗嗤”笑了:“文青都穿白衬衣棉布裙,配上匡威的帆布鞋,可不会烫头发化烟熏妆。”
石头说:“那是你不了解她。她有一个专门的书房,一屋子的书和光碟。书基本都是文学作品,碟大都是文艺片和纪录片。这还不算文青吗?”
刘茵说:“那也只是比较喜欢看书而已,算不上文青。”又问,“她平时吃喝上面讲究吗?比如说只喝某个牌子的咖啡,只吃某家店的蛋糕。”
石头挠挠头:“谁会注意这个啊?她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又不叫我。”突然说,“哦,对了,我想起有一次,我们两家一起在外面吃饭,上菜的时候,她发现其中一个服务员指甲缝有污迹,怎么都不肯在那家吃了,拉着我们走。人家分分钟把菜全上齐,姑父不得不买了单才走的。都到下一家店了,她还在抱怨那家店不讲卫生,说那家店在她心里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
刘茵又被逗笑了:“她什么星座?”
“处女座。”
“哦哦!”刘茵做出一副秒懂的表情。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石头的手很不自觉的朝刘茵睡裙里滑,刘茵打开他说:“你妈今儿说了婚礼在上海怎么办,我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家里经济实力也就这样,没必要办场豪华婚礼之后,全家人啃三年馒头。只是她从前到后都没提让我父母来参加,她这是什么意思呀?”
石头兴致高昂,刘茵却跟他谈这些琐事,不由得有些扫兴,他把手从刘茵身上拿开说:“我妈不是说的很明白吗?你们家嫁姑娘,你父母在你老家只怕也会办场婚礼,那就上海办上海的,你老家办老家的,哪边办哪边儿自己请客收礼金。她和我爸年龄大了,就不去你老家了。反正你爸妈在咱俩正式结婚之前也会来上海看看的,咱婚礼的时候,他们想来参加就来参加,不想参加就不来。我妈可是很民主的。”
刘茵咬着嘴唇说:“我觉得她至少应该邀请一下,这是礼貌问题。”
“咱俩邀请就得了。”
“那不一样,你妈邀请,显得更重视。”刘茵说,“那这样我爸妈可就是来上海两趟了。机票钱总不能都咱俩出吧?还有我舅舅姑姑他们呢?我家亲戚人多,他们若想要到上海来参加婚礼,机票钱,吃住玩,得好几万呢!咱俩这两年也就存了二十几万,你妈若到时候不肯出装修钱,咱还得装修,还得买车,将来养孩子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石头打断她:“那就不让亲戚来,只你爸妈来。”
“那他们想来呢?我总不能拒绝吧?”
“那你想怎么办?”石头问。
刘茵沉吟着:“我想着,上海这边办婚礼,礼金收的高,听你妈的意思是,到时候礼金是不打算给我们的,我又不好直接张口要,你更是个面皮软的。你问问你妈,收的礼金减去开支,多的钱帮我们报销机票成么?”
石头看着刘茵一副计较的样子,越发觉得人穷气短,低头想了想说:“我怎么越发觉得,这婚结的没有意思。要不咱犹豫犹豫,过几年等我发财了,不在乎这三万五万的时候再结?”
刘茵声音提高:“那怎么成?你都多大年纪了?我也二十七了,还能等多久?我告诉你,结婚这种事就得脑子一热,越犹豫越没可能。”
见石头不说话,刘茵又说:“大不了到时候咱俩装糊涂,我爸妈来上海的机票钱住宿钱咱俩出,亲戚要来,咱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他们要来,就自己买机票,你觉得怎么样?”
石头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了解你越多,越觉得娶你划算。”
刘茵打了石头一下,笑着说:“我就是要求低,才嫁给你。”又说,“老夫老妻,有什么心里话都在你面前说,换个人,我才不说呢!我除了没那身行头,装清纯装高贵不会比周欣差。”
“怪不得别人说,一男一女才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在跟对方的形象代言人恋爱。咱们现在还是谈婚论嫁阶段,还没正式结婚呢,你的形象代言人就功成身退了?”石头取笑刘茵。
“反正我什么样,你都不会不娶我,我也就放心的把人性中所有贪嗔痴完整展现在你面前,免得婚后发现我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刘茵就爱石头这一点,无论她在他面前说什么,他即使不高兴,也不会真跟她生气。
石头笑:“没领证之前,everythingispossible。”
刘茵知道石头不过是开个玩笑,娇嗔着打了他一拳,石头的手又顺势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