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西沃德医生的日记之继续

高达尔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因为他是第二班。现在我的工作也完成了,该上床了。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

10月3日至4日接近午夜

我感觉昨天永远都不会结束。我渴望睡眠,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醒着就会发现事情变化了,现在任何的改变都会是向着好的方向。在我们分开之前,我们讨论了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是没有讨论出结果。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还剩下一箱泥土没有找到,只有伯爵自己才知道它在哪儿。如果他选择藏起来,他就会用几年的时间来打败我们。同时,这个想法太可怕了,甚至是现在我也不敢去想它。我知道,如果有一个女人是完美的话,那么她就是我可怜的被误解的妻子,因为她昨晚的同情心,我又多爱了她一千倍,她的同情心让我对那个魔鬼的仇恨显得很卑鄙。我肯定上帝不会通过失去这样一个人而把世界变得更加悲惨的。这就是我的希望。我们都在向后漂,忠诚是我们唯一的锚。感谢上帝!米娜正在睡觉,没有做梦。我担心她的梦,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自从日落起,在我的眼里,她还没有这么平静过。然后,有一段时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恬静,就像是三月的微风过后的春天,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它有更深的含义。我自己并不困,虽然我很疲倦……极度的疲倦。

无论如何,我要尽量睡着。因为还有明天,对于我来说不会有休息,直到……

过了一会儿

我一定是睡着了,因为米娜叫醒了我,她坐在床上,脸上是吃惊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因为我们没有熄灯。她将一只表示警告的手放在我的嘴上,在我耳边低语:“别出声!走廊里有人!”我轻轻地站起来,穿过房间,轻轻地打开了门。

在外面有一个垫子,莫里斯先生躺在上面,醒着。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我安静,小声对我说道:“别出声!回到床上,没什么事。我们中的一个人晚上会一直在这儿看守。我们要万无一失!”

他的表情和姿势都表示要结束谈话,于是我回来告诉了米娜。她叹息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用手臂抱住我轻轻地说道:“感谢上帝有这些勇敢的人!”她叹息着又躺下去睡觉了。我现在把这些记下来,因为我不困,虽然我再次尝试着睡着。

10月4日早晨

晚上我又一次被米娜叫醒了。这一次我们都睡了一个好觉,因为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她快速地对我说:“去,叫教授来。我想马上见到他。”

“为什么?”我问道。

“我有一个主意。我猜一定是晚上想到的,并且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成熟起来了。他一定要在黎明之前把我催眠,那时我就可以说话了。快点去,亲爱的,快没时间了。”

我打开门,西沃德医生躺在垫子上,看见我他跳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他警觉地问道。

“没有,”我回答道,“但是米娜想马上见范海辛医生。”

“我去叫他。”他说着,匆匆地进了教授的房间。

两三分钟后,范海辛穿着睡衣走进了房间,莫里斯先生、高达尔明勋爵和西沃德医生站在门口问着问题。当教授看见米娜,一个微笑代替了脸上的焦虑。

他一边摩擦着双手,一边说道:“噢,我亲爱的哈克夫人,这真是一个改变。看!乔纳森,我们原来的亲爱的哈克夫人今天又回来了!”然后他把头转向她,高兴地说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这个时候你不会需要我的。”

“我想让你把我催眠!”她说,“在黎明之前做这件事,因为我感觉那个时候我可以说话,自由地说话。快一点儿,因为时间不多了!”他什么也没说,示意她坐在床上。

教授看着她,他开始在她面前比画着,从她的头上开始,向下两手交替着。米娜盯了他几分钟,在这期间我的心跳得像一把锤子,因为我感觉有一些危机逼近了。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一动不动地地坐着。只有通过她起伏的胸部才能让人知道她是活着的。教授又比画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我能看见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米娜睁开了眼睛,但是看起来不像是原来的那个女人了。她的眼神很迷离,她的声音像是梦呓,我从来没听到过。教授抬起手示意我安静,让我叫其他人进来。他们踮着脚尖走进来,关上了身后的门,站在床的尾端,注视着。米娜好像没有看见他们。安静被范海辛打破了,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着,避免打断她的思考。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睡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几次都是沉默,米娜一动不动地坐着,教授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们其余的人几乎不敢呼吸,屋里越来越亮了。教授的眼睛没有离开米娜,示意我拉开窗帘。我这样做了,好像天亮了。一缕红光照射进房间,这时教授又说道:

“你现在在哪儿?”

回答像是在做梦,但是是有目的的。她好像在解释什么事情,在她读自己的速记笔记的时候我听到过相同的语调。

“我不知道。都很奇怪!”

“你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也看不到,到处都是黑的。”

“你听到了什么?”我能从教授耐心的声音中发现一丝紧张。

“水的拍打声。水在汩汩地流着,还有小浪花跳起来。我能听到他们在外面。”

“那么你是在一艘船上?”

我们互相看着,试图从别人脸上得出什么。我们不敢思考。

回答来得很快:“哦,是的!”

“你还听见了什么?”

“人们在头上走来走去。还有锁链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和起锚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声音化成了睡眠中的人的深深呼吸声,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完全进入了白天。范海辛医生将手放在米娜的肩膀上,将她的头轻轻地放在枕头上。她像一个睡梦中的孩子一样躺了几分钟,然后长叹了一声,醒过来了,吃惊地看着我们站在旁边。

“我在梦中说话了吗?”她说的就是这些。无论如何,她好像不用告诉也知道了情况,虽然她很急切地想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教授重复了刚才的对话,然后她说道:“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也许还不算晚!”

莫里斯先生和高达尔明勋爵朝门外走去,但是教授用平静的声音把他们叫了回来。

“坐下来,我的朋友们。那艘船,无论它在哪里,这时候正在从你们伦敦的港口起锚。你们去哪儿找它?感谢上帝我们又有了线索,虽然我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引向哪里。我们有一点儿鲁莽了。男人容易变得鲁莽,因为当我们向后看时,看见了我们向前看时可能看到的东西,如果我们可以看见我们可能看到的!哎,但是这句话很混乱,不是吗?现在我们能够知道那时伯爵心里想着什么,虽然乔纳森的锋利的刀让他处于甚至害怕的危险之中,但是他还是把钱捡了起来。他是想逃跑。听我说,逃跑!他看见只剩下一只箱子,并且有一群人跟在他的后面,像狗追着狐狸,伦敦不是他待的地方了。他已经把那最后一个箱子运上了船,他已经离开这块土地了。他想逃跑,但是不行!我们要去追他。我们的老狐狸很狡猾。如此狡猾,我们也必须同样狡猾地跟着他。我同样很狡猾,我思考了他的想法。同时我们可以休息,安下心来,因为在我们之间是他不想跨过的东西,他也跨不过去。除非船到岸了,只有在涨潮和潮水平稳的时候。看,太阳刚刚升起来,直到日落整整一天都是属于我们的。让我们洗个澡,穿上衣服,吃一顿我们都需要的早餐,并且我们可以舒服地享用它,因为他已经不和我们在同一块土地上了。”

米娜恳切地看着他,说道:“但是我们为什么还要追他,当他已经离开了我们时?”

他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回答道:“现在还不要问我。等我们吃早饭的时候,我会回答所有的问题。”他不再说什么了。于是我们分开去穿衣服了。

早餐过后,米娜又重复了她的问题。他严肃地看着她,然后悲伤地说道:“因为,亲爱的,亲爱的哈克夫人,现在我们更需要找到他,即使我们跟着他到地狱的门口!”

她变得苍白起来,无力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庄严地回答,“他可以活上几个世纪,但是你是一个凡人。现在的时间是很让人担心的,自从他把那个印记留在了你的喉咙上。”

她向前晕倒过去,我及时地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