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节过后,陆姗姗突然选择闪婚,和相亲认识不足两月的男人。
婚礼前夜,沈微和苏佳雯来到她家,三个人像从前一样挤在床上聊天,仿佛回到高中时期。陆母提着kfc全家桶进来,笑嘻嘻地招呼大家吃,沈微一边吃着原味鸡,一边故作轻松地宣布自己决定北漂。
陆姗姗立刻沉下脸,“你这是逃避!跟那破草儿分手凭什么你离开?你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要走也是他走!”
苏佳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微,“我不留你,但记住了,调整好了就回来。”
沈微接过纸巾擦嘴,冲她们笑了笑。
三月,笼罩江州的寒冷还在拖拖拉拉不肯离去。
沈微办好了离职手续,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定下了出发日期。她给顾西发了短信,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复。
临行前,沈微在家里收拾行李,听到窗外熟悉的喇叭声,走去阳台一看,果然是尹绍冬。他出院了,人看着瘦了一圈,精神倒是不错。他倚靠在跑车的车身上,看到沈微伸出脑袋便取下墨镜,漫不经心地冲她笑。
两人来到附近的西餐厅,尹绍冬对沈微挑选的地方很不满意,一会儿说牛排肉筋太多,一会儿说面包太硬,对咖啡也有意见。
“你请人吃饭就来这种地方?”尹绍冬放下刀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微往嘴里放一块牛排:“我要存钱。”
“那就我来请,何必装模作样。”
“不行,得我请你。”
“怎么,对我有愧疚之心?”
沈微想了想:“愧疚是有一点,但说起来那天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就激动晕倒的,我也吓了一跳,也是受害者。”
尹绍冬撇嘴,“世态炎凉。”
沈微无语地放下刀叉,“我要怎么证明人性的光辉?”
“至少拥抱一下吧。”
沈微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尹绍冬立刻阻止她:“行了免了!”
沈微笑了笑,坐回去继续吃牛排。
尹绍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去,“喏,这间广告公司在北京的知名度很高,你不是做策划的吗,我和他们hr很熟,给你推荐了一下。”
沈微拿起名片看了看,北京智诚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她确实需要找工作,有熟人推荐当然更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北京?”
“佳雯告诉我的,还顺便警告我不要打你主意。”尹绍冬伸出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以前确实对你有这么一丁点想法,但现在完全没了。”
沈微将名片收好:“其实前年我去爬黄山,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半仙,他说我这人有个特点,嘴特别灵。”
尹绍冬挑眉看她。
“你会等到的。”沈微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嘴灵。”
尹绍冬笑了:“行,那就相信你。不过,你准备好了吗?”
沈微愣住:“什么?”
“直面这世界的狂风暴雨呀!”
“哈哈,准备着呢!”
“好,我会看着你。”
我会看着你。这是尹绍冬认真做出的决定,但沈微此时还不知道,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尹绍冬随意说出的这句话,是多么掷地有声的承诺。
苏佳雯开车送沈微去火车站,回来后没去上班,而是直接回家了。她取出钥匙开门,换鞋,将手里的提包习惯性地扔向沙发。
“怎么不开灯?”
她问了一句,随手按下开关,屋内刹时明亮。
站在窗边的男人一动不动,手里握着手机。苏佳雯走到他背后,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对方并未阻止。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我走了,希望我再回来的时候,能够彻底放下你。
苏佳雯将手机还给顾西,独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从口袋里搜出香烟,刚准备点上便被快步走近的顾西夺了去。
“少抽点烟。”
苏佳雯抬眼看他:“你后悔吗?”
顾西愣了愣,也在沙发边坐下:“我是对不起她,但我不后悔。”他扭头看苏佳雯,“我现在爱的人是你,如果还继续和她在一起,不是更不可原谅?”
“沈微是那种爱上了就会死心塌地对你好的女孩。”苏佳雯慢慢缩进沙发里,“但我不是,你要考虑清楚,永远不会有人像沈微那么爱你了。”
顾西苦笑:“如果可以选,我也想爱她一辈子的,但爱情根本就不讲道理,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以前不喜欢我。”
“我以前确实挺看不惯你的,还劝沈微少和你接触,却没想到……,唉,都是命吧!”
三个月前的一天,苏佳雯吵着要去唱k,硬是拉上沈微作陪,两人要了一间迷你包,把高中时的老歌统统唱了一遍,越唱越兴奋,苏佳雯一个人喝了一整瓶红酒。沈微就是在这时候接到陆珊珊的电话,而她不会知道,这是一通改变她命运的电话。陆珊珊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心情很不好,沈微本就自责对珊珊关心太少,这时候说什么都要赶去陪她。苏佳雯已经喝醉,拉着沈微不让她走,沈微无可奈何,只得给顾西打电话,请他过来帮忙照顾苏佳雯,送她安全回家。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赶去安慰姗姗的时候,我喝得烂醉,还抢了她的男人。”苏佳雯笑了笑,用手背盖住眼睛,泪从眼角滑落,“她那么信任我,可我做了什么?我明明知道你对她意味着什么,我简直要了她的命!”
顾西眼眶泛红:“别说了!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沈微要怪就怪我吧!老天爷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苏佳雯直起身,脱离他的怀抱:“顾西你听好,我爸妈在我十三岁就离婚各自组建了新家,他们像扔掉过期的爱情一样把这套旧房子扔给我,从那天起我就独自生活在这里,我拼命学习,拼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买车,让自己生活得很好。所以,我爸妈包括我自己,都不可能拿二十万做嫁妆!”
顾西连忙搂住她:“别担心!我不会委屈你的,我也绝不会让爸妈反对我们的关系,给我点时间,我会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9
沈微抵达北京时已接近傍晚,她拖着拉杆箱提着行李包从火车站走出来,给熊蕊打电话。
“亲爱的,你到了?”彼端传来焦急地声音,“我这堵车呢!北京就是太堵了,你就在南出站口等等我啊!”
沈微挂了电话,拖着行李左顾右盼,作为南方人的她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问了工作人员才确定自己所在的就是南出站口。沈微坐在拉杆箱上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冰冷而坚实地矗立着,勾勒出耀眼的繁华。沈微一边等熊蕊,一边不断拒绝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坐车或住店的人。
“sorry!sorry!”熊蕊一路小跑过来,双手合十:“没等太久吧?都怪我出门晚了,一个客户等着我发货呢!”
沈微打量她,几年不见,熊蕊越发漂亮了。
“看什么呢?”
“经过首都的雕琢就是不一样,洋气的跟电影明星一样呀!”
熊蕊乐了,接过沈微手里的行李包,“快走吧,别坐这儿了!”
沈微拖着拉杆箱跟上:“谢谢你啊熊蕊,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从没出过江州,一个人的生存能力太差了,以后要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都是老同学!”熊蕊搭上沈微的肩膀,箍着她往前走,“饿了吧?给你接风去!”
两人在大望路吃了鱼头泡饼,饱腹而归。
熊蕊的出租屋在东三环与东四环之间,一间八十平米的两居室,其中客厅被隔成一间卧室供她们使用,另外两间卧室各住了一个女孩。沈微将拉杆箱靠在墙角,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整个房间都被安排地满满当当,看起来似乎很久没认真收拾过,三个挂满了衣服的简易衣柜,一张大床,堆满杂物的电脑桌就是全部家具,打通的阳台上晒着未干的衣物。
“……我的行李放哪儿?”沈微几乎觉得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熊蕊随便拉开一个简易衣柜瞧了瞧:“我把这个衣柜清一清,不穿的暂时打包,你以后就用这个吧!”
“哦,好。”沈微挪了挪,不知道是不是能坐床上。
熊蕊见状,拉她在床边坐下:“我告诉你,我这房子已经租得很划算了,这样的地段一个两居才六千五,对面那两女孩,一个是两千,一个是一千五,咱们这屋最大所以两千五,虽然是挤一点,但这床有两米宽,咱们都长得瘦,一起睡完全没问题。”
“嗯,挺好的!”沈微打起精神,“今后咱就是室友了,互相关照!”
“必须的!右边的床头柜给你用,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就放屋里,别放在卫生间,咱们这是合租,小心点好。”熊蕊走到电脑桌旁,“你先自己收拾一下,我还要赶着做手机壳呢,明天一早得发货!”
沈微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卫生间洗了澡,再回到房间时熊蕊还在专心致志地做着手机壳。她好奇地拨了拨分类好的小盒子里装着的珍珠,水钻,亮片之类的东西,问道:“做一个手机壳得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