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发微信,菲儿朝我们走来,脚跟还没站稳就一脸兴奋地问:“你们猜猜,我碰上谁了?”
“谁?比尔.盖茨?”我笑道。
“去你的,”她斜我一眼,“叶凡,叶凡!真的,我碰到了叶凡!”
“啊?真的?”我和方沁异口同声,都不由自主地把头扭向燕子,燕子一怔,伸手扽住菲儿的衣袖,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就在外头停车场,”菲儿顺手指了指,“我为什么来晚了?跟他站那儿聊半天呢,哎燕子,天大的喜讯哪,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叶凡离婚了你知道吗……”
“啊?真的呀?”
“你俩别一惊一乍的,听菲儿说完!”燕子果断地阻止了我和方沁又一次的异口同声。
“叶凡自己说的,前年的事儿了,他不是闪婚嘛,估计两个人的感情也没多深……”
“那不一定,燕子当初跟叶凡认识才三个月就订婚了,要是当初结了不也算闪婚?”
“哎呀,那不一样,燕子他俩是一见钟情,叶凡后来闪婚是因为受了燕子的打击呀,方沁,你别老打岔……那什么,我说哪儿了?哦,叶凡不是后来被公司派到美国了嘛,他老婆开始去待了一两个月,后来烦了就回国了,可能耐不住寂寞又跟前男友勾搭到一块儿了……后来叶凡就发现了,再后来就离婚了。”
“那女的我在美国见过,应该就是那个吧?燕子也见过的……哎呀,这人算不如天算,还真是巧。”我说。
“好啊好啊,这可是好事儿……哎,我们是不是有点儿太幸灾乐祸了?都低调点儿都低调点儿,”方沁一脸笑意,“我们刚才还说呢,他俩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当年没成太可惜了,你看看你看看,上天自有安排……”
“你们净瞎胡闹,他当初是有多恨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美国碰见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就像完全不认识一样,就算他离婚了,又能怎么样……”燕子摇摇头。
“不见得,有些感情一辈子也冲淡不了,燕子,你别太多顾虑,菲儿,”我说,“叶凡现在人呢?在哪儿?”
“他说就在拐弯那家吃日料。”
“那加他微信了吗?”
“这个……”菲儿的眼神躲避着我们,把外套反手搭在椅背上,“怎么说呢,我让他加我来着,但他说算了……可我寻思着……”
“算了是什么意思?你没跟他说燕子的情况?”
“我说了……一直聊呢。你们……梅兰你也没有叶凡的微信吗?”
“有的话早就跟他联系了,那时候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删光了。”
满满的热情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凉水,燕子的眼神黯淡下来,大家都沉默了,我想起叶凡说过的那句“此生不相往来”,不由得心下一沉。
期盼和现实,差距总是那么大。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重,就像我和洛然,菲儿和左骁,抑或是以前的方沁和陆青平。
燕子呆坐着,半天,她把菜单推给菲儿:“我想去门口抽支烟,你们先点菜吧。”
“我跟你去,方沁你们点。”我从包里拿出香烟,挽起燕子的胳膊。
华灯初上,寒意已深,北京的深秋夜色旖旎,我和她各自点上一支烟,看灰色的烟雾在眼前袅袅上升,最后飘散得无影无踪。
远远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来,他的脚步很慢很缓,却透着异常的坚定。
叶凡站在我们面前,几年未见,黑发中已隐现少许白丝。他静静地看着燕子,似乎整个世界,除了眼前这个曾经的爱人,全都已经化为乌有。
燕子的泪水汹涌而至,双唇颤抖,欲言又止。良久,她扑进他的怀里,叶凡闭上眼睛,把脸一遍又一遍在燕子的头发上摩挲着,多少恩恩怨怨、风风雨雨,就在这深情的拥抱和摩挲中渐渐融化。
我低头笑了,轻轻从燕子手里拿过还未燃尽的香烟,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走回餐厅。
尽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