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很挂念你,是一直……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始终是我心里最牵挂的人。”
方沁低下头,不管过去多久,至少这句话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安慰。
“真高兴今天能碰到你,真的。”陆青平接着说,“你好吗?方方,你过得好吗?”
“你不是问过了吗?平平淡淡的,没所谓好不好。”
“娶你的那个人真幸福。”
“那得他也这么想才行。”为了掩饰唇角的苦笑,方沁拿起了面前的水杯。
“他难道对你不好吗?”
“说不上来,结婚就是搭个伴呗,等老了、死了也就散伙了。”
“怎么那么颓废呢?方方,这不像你。”
“那时候年轻,总会长大的。”
“我以前说过要呵护你长大。”
“老提以前,都说别提了,没意义。”
“对我却是一辈子的记忆。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也好,怎么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再不成拿我当个垃圾桶也行,有什么苦恼通通都倒给我。”
“垃圾桶?你倒是像。”方沁嫣然一笑,这笑容如同阳光般在瞬间穿透了陆青平蒙尘的内心,早已形成习惯的宠爱也随之苏醒过来,如果当年不是小女儿的以死相逼,他恐怕早就与面前的这个美丽女人共结连理了。
有情人难成眷属,怕是这世间最痛的情事。
方沁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这时手机骤响,是赵大维。
“你干吗呢?在酒店干吗?”不容方沁开口,赵大维劈头盖脸地问道。
“吃饭!”
“在酒店吃饭?”
“什么酒店?”
“你说呢?我手机上有你停车记录!没想到吧?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装个软件就知道你在哪儿,说,你在丽思卡尔顿干吗?那不是酒店吗?”
“你闲的吧?没事儿查我干吗?装个破软件就了不起了?”方沁向陆青平摆摆手,起身边说边踱到洗手间。
“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就问你在酒店干吗?!”
“吃饭!”
“酒店里头吃什么饭?”
“那在哪儿吃?大马路上啊?”
“饭馆儿多了去了……得得得,你别跟我掰饬,你跟谁吃呢?”
“朋友!”
“什么朋友?”
“老朋友!”
“你吃饭,那我跟儿子吃什么?”
“锅里不是给你们做好了疙瘩汤吗?”
“光吃那玩意儿能吃得饱吗?撒泡尿就没了。”
“你不会馏点儿包子啊?不就在锅里吗?都给你放屉上了。大热天的,我特意赶回去给你们做好了饭才出来的,还怎么着呀?”
“你发个视频过来,我看你跟谁吃饭呢!”
“发什么视频?你哪根弦又不对了?”
“在哪儿吃不好?你吃饭吃到酒店去呀?正常吗?”
“我懒得跟你说。”
“我告诉你方沁,你心里有点数,一天天的不着家……不是见客户就是跟那几个娘们儿在一块儿,我看你跟她们学不出什么好来……”
“你胡扯什么呀?”
“我胡扯?你说那个蒋菲儿找了个多大的?啊?是不是以后也带着你找个小的啊?”
“你有病吧?无聊!”
“你说什么?”
“行行行行行……我真跟人吃饭呢,要吵回去吵行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吃完就回去!”
“儿子作业等你辅导呢!”
“三年级的东西你不会呀?”
“英语我不会。”
“好好好好好,我尽快。”
“半个小时必须到家!”
“一道菜都还没上呢!我飞过去啊?”
“那你还打算吃到什么时候?啊?什么人这么重要?比你儿子还重要吗?你早点走不就完了吗?”
“赵大维,你差不多得了,我都说尽快了,还怎么着啊?”
“你等会儿……”电话里随后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跟别人吃饭呢,一会儿就回去,好吗?你乖乖的。”
“一会儿是多长时间呀?多少分钟?”
“妈妈也不知道,反正妈妈尽快回家好吗?”
“那我睡觉之前你能回来吗?”
方沁看了看表,儿子每天八点半上床,现在还不到七点,算上堵车的时间四十分钟也能到家,怎么说也还富余一个小时。
“能,能的,宝贝,妈妈肯定在你睡觉前回去好吧?”一安抚好儿子方沁立马挂了电话。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回座位,陆青平投来询问的目光,方沁叹口气,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其中包括方亮吞店的事,赵大维又来过两次电话,她也没接。
陆青平听着,一脸的爱怜和痛惜,他问方沁是否需要帮助,方沁说你能帮什么,自己的日子还是得自己过,你要真想帮就加我另外一个微信号,想买什么可以找我代购。陆青平满口答应,方沁说哎呀我就随便一说,你可别勉强。陆青平说男人也爱美啊,难不成你还不许我打扮打扮了?
又匆匆吃了几口,看看表也七点半了,方沁就说下次有时间再聊吧,我真得走了。陆青平也不阻拦,起身绕到方沁身后把椅子拉开,又把包挂在她肩头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说:“你瘦了。”
那一刻方沁忽然想哭,这个她深爱过的男人在久别之后近在咫尺,她甚至闻到了那股轻微的古龙水味儿,还是那个牌子,还是没有变。
变的,是岁月,是容颜,是事过境迁后的无奈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