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左骁才回家,我问菲儿他去哪儿了,菲儿避重就轻地说反正他回来以后好像好点了,昨天还跟孩子玩游戏来着。我说你得复婚懂不懂啊?她“嗯嗯”地应着,似是有心无力。
我直接给左骁打电话,劈头盖脸地问他你是不是已经拿了两个客户的提成了?钱呢?你给过家里一分吗?还有你上周末跟一女的去逛新光天地来着对不对?特年轻一女的?你还敢说你外头没女人?你还敢动手打菲儿了?你还好意思离家出走?他在电话那头听着也不反驳,我问他你是不是真不想跟菲儿过了?他说没有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告诉你左骁,你那点儿破事儿我都没跟菲儿说,不是为你瞒着,是因为和菲儿十几年的闺蜜了,我知道她的性子!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最好能瞒得死死的,这种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过得去,但是菲儿,她能容忍你闯祸、能容忍你赌钱,但绝不可能容忍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这是她的底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回头想想这些年她是怎么对你的,赶紧把外面的破事了了,赶紧翻篇儿了,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他还是不说话,气得我冲着手机直嚷嚷:“你能不能说句话?到底想怎么着哇?”
“梅姐,我们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你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最可恶!她不就比你大七岁吗?当初是你自己求的婚!谁也没把她硬塞给你!你闯了那么多次祸,哪次不是她跟你屁股后面收拾?就你们那个家,你拆一块她补一块你拆一块她又补一块,就你这么个拆法儿,就不怕把人心伤透了吗?!”
“我知道了。”他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
这之后两人关系缓和了些,又过了段日子传来菲儿怀孕的消息。我说这是好事儿啊,生孩子要生育证,那就必须得复婚呀。
“左骁说他不想要。”
“他是不想复婚吧?”
“梅兰,如果他对我不好,那么复了婚也没什么意义,他平常连碰都不碰我一下,这个孩子肯定是他喝多了那天怀上的……来得不是个时候……我都已经跟医院约了时间了。”
“你们俩啊,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又……这极端走的,唉。”
“不管怎么样现在态度是好多了,打电话也接,总是一个转机。”
“菲儿,孩子可以不要,但婚得复,别以为结婚证就是张废纸,你仔细想想,他突然转变也是离婚以后的事儿对吧?心理学上这叫心理暗示,一旦复婚了,也许就好了呢。”
菲儿沉默不语,我问她手术是否要我们陪着,她说不用了,大早上的,再说这种事儿怎么也应该是左骁去。
手术这天菲儿一早起来,看左骁尚在酣睡,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于是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继续睡吧,我打车去,你醒了去医院接我就行。左骁哼唧了两声也没接话,菲儿暗自伤神,悄悄离开了家。
心疼左骁,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菲儿感觉无助又凄凉,泪水不由得顺着脸颊淌下来,护士说你可别哭,小月子也重要着呢,小心哭坏了眼睛。
麻药流进血管,昏迷前的那一刻,菲儿分明看见婚礼上的左骁,西装革履,英俊非凡,他单膝跪地把结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说:“我爱你,永远爱你,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
她只是忘了问,我的爱人,你说的永远,到底有多远。
左骁来时已是十点多,脸上连一丝迟到的愧疚都没有,菲儿闭上眼睛,知道爱情渐行渐远,心如刀绞。
休养调理的日子里两人依然少话,左骁抱着手机要么玩游戏要么发微信,压抑的空气让菲儿临近崩溃,几次忍不住号啕大哭,但左骁却形同陌路,惜字如金。
回不去了。
那些相拥着走过的时光,那些刻在心里的过往,以及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爱情,就这样败给了世事无常。
“再也回不去了,”菲儿如鲠在喉,“再也回不去了对吗?左骁,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又胡思乱想什么?你就好好养着吧,我这不陪着你呢吗?”左骁的眼睛依旧盯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