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流着眼泪和汗水被推出产房,眼睛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苍凉。
尽管医生一再重申胚胎停育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但她依然无休止地责怪着自己的软弱,并归罪于张亚奇。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天天哭,孩子怎么可能离开我呢?”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问我们,不忍心再看她自责,大家只能点头应是。
我们笃定地认为,只要挺过去这段日子,只要她安心把身体养好,只要等张亚奇出来,一切也许都会好起来的。
毕竟,她当初选择了张亚奇,爱情,总会稀释沉重的忧伤,化解冰冷的心。
可我们错了,在一个个漫长的深夜,一次次的辗转无眠,那些永远都抹不去的自责在燕子心里转化成对张亚奇的仇恨,愈来愈烈,也愈来愈清晰。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去探视过他。
而他,在日复一日的翘首以盼中,却不知道自己最深爱的妻子早已在心中判处了他死刑。
“我想离开北京。”两个月以后,燕子对我们淡淡地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菲儿和方沁家里家外都有一大堆事,也只有我清闲一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当然义不容辞。
“哪儿都行,只要离开北京。你也不用去了,两个孩子呢……你闺女才多大,你也离不开。”
“你先别管,你要去哪儿?海南?泰国?巴厘岛?”
“我不想去度假,我想离开,是离开懂吗?离开。”
“燕子,你不会……想不开吧?”菲儿紧张地看看我和方沁,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没那勇气,我就想离开这儿,越远越好。而且,”她的目光变得冰冷,“我要等他出来,我要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我们面面相觑,半天不敢开口,我说这样吧,如果你想在外头住段时间干脆去美国,我们洛杉矶有套房一直闲着,我可以送你过去,等安排好了再回来,这样大家都放心,等到春节,我和洛然也带孩子去过冬,自己家的房住着也踏实。
我去了趟美容院,跟店长交代好所有事宜,然后陪燕子踏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
临走之前,我躺在洛然的怀里,如果不是用尽全力阻止着自己,怕那句话早已冲出了口。
亲爱的,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