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叹了口气,六神无主。
我托方沁让赵大维给查查上海的酒店登记系统,如果能见到人事情就简单多了。
可赵大维说想要查的话必须得要当事人的身份证号,我问叶凡知道吗,叶凡努力地想了想说真没有。
聊到现在,其实已经进了死胡同,叶凡无助地坐了一会儿,连饭都没吃就告辞了。
一个多月以后,燕子才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要结婚了,只不过新郎换成了张亚奇。那日她来去匆匆,似有隐情,直到后来我再问起,她倒也没藏着掖着,说了大概的来龙去脉。
燕子和张亚奇微信里是有共同朋友的,就算分手也没一一删除。她到上海后发了个朋友圈,照片的背景是地标性建筑——东方明珠。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害怕暴露行踪,虽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
张亚奇疯了似的发微信好友申请,一而再、再而三的燕子竟然通过了。我看过聊天记录,燕子的态度其实并不过于强硬,在张亚奇追问了几遍之后就告知了在沪入住的酒店。
我后来问她,在你内心里是不是有个声音一直想叫张亚奇过去?甚至你离开北京就是为了在外地单独和他见一面?
她摇摇头,答非所问:“命吧。”
三个多小时以后,连一件行李都没带的张亚奇敲开了燕子的房门,他说尽了天底下最美的情话哄她劝她逗她笑,然后用男人最原始而炙热的方式把燕子扔上了床。
再后来,张亚奇强势地没收了燕子的手机,在朋友圈发了张二人拥吻的合照,再一次向叶凡及所有人宣示主权:易燕子,我的女人,别人都他妈给老子滚远一点!
而燕子,在旁边燃起一支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空洞的眼神里,连一丝阻止的欲望都没有。
她甚至跟随张亚奇离开上海,一同辗转于常州、无锡、成都,陪他盯局,一刻不离。
女人的心里,其实往往都盼望着有个男人能够蛮横地呵护着自己,哪怕这种呵护,已经灌满了控制和驾驭的味道。
也或者,她希望看到叶凡在被刺激之后能做点什么,爱情是场战争,她希望在这场战争中看清和坚定自己的选择。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任性地逃避着我们,不去想,不愿想,不敢想。她怕面对叶凡,也怕我和方沁、菲儿的说教。
毕竟,相较于张亚奇,叶凡几乎是个完美的结婚人选。
别说叶凡了,她所交过的每个男朋友家世、相貌、经济条件都远远优于张亚奇。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一念之间,尽输满盘。
我把装着翡翠镯子的锦盒推到叶凡面前。
他打开,怔怔地发呆,许久许久才说:“我结婚戒指都买完了,婚纱照就等着拿回来了,家里还有她的内衣和洗面奶……我想她,你知道吗?梅兰,我真的想她……我不想失去她……”
我这辈子最怕男人流泪,看着叶凡眼圈儿泛红,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想开点儿,她这不是怀孕了吗?她心里……应该还是爱你的。命里不是你的,怎么争都没用。”
“那她怎么就知道孩子一定是张亚奇的?也许是我的呢?”叶凡依然心存希望地问。
“她都走了快五十天了,能是你的吗?燕子非常肯定这件事儿。再者说了,就算她现在回头,你还愿意娶她吗?”
“只要……她把孩子打掉。”
“她不会这么做的!叶凡,你放手吧,燕子已经决定了,就当一切是场梦吧。”
“可她答应过我的,她答应过我的……2013年1月4号,一生一世,一生一世,一辈子……”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虚弱得就像个孩子,任由眼泪滑过脸庞,甚至连抬手擦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后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如鲠在喉。
“叶凡,忘了她吧,忘了她。”
2013年1月4日,在三十二岁生日这天,燕子和张亚奇领了结婚证。
叶凡删光了和她有关的所有联系人,包括我。
我理解,他恐怕永远都不愿再想起燕子,还有那些与她有关的记忆。
这份伤痛,碰都不想再碰。
一碰,心就会生疼。
半年以后,有朋友说叶凡结婚了,而彼时,张亚奇正在服刑,燕子还沉浸在失去腹中胎儿的巨大悲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