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菲尔德斯没有出现在地球拯救者议会的集会中。先知不喜欢讨论组织不得不做的那些恶毒之事。尽管他赞同这种行为,但听到行动的具体细节只会让他感到痛心。
这没有关系。先知早已让他们明白,这样的讨论是必不可少的。决心早已下定,他们不需要他再参与制定计划的过程。毕竟做梦的先知对于这些事务缺乏经验,只会减慢会议进程。菲尔德斯不是一个聪明人,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不应该对他人造成妨碍。
议会一共有六名成员,每一名成员代表一片大陆。他们都是那种很容易和普通人混迹在一起的人。他们必须让自己的勇猛和力量避开公众,竭尽全力不被媒体发现,以确保他们的行动成功。他们从来都不是躲在王座后面的力量。
他们是站在王座旁边的力量。
所有议会成员都衷心相信邓肯·菲尔德斯的预兆、梦魇,或者其他某种东西——他们认为这关系到一种宇宙的秩序,要求智人留在安全的家中,不要向星空派出载人飞船,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们知道自己的观点不受支持,只能寻找各种公开或暗中的办法来教育公众。
至今为止,他们都非常不成功。
将人类送入深层空间的技术已经被开发出来。而现在,地球环境遭受的破坏让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应用这些技术。许多公司更是趁此而赚得大笔金钱。面对如此势不可挡的公众意愿,地球拯救者的警告自然很难有人倾听。但不管怎样,议会和邓肯·菲尔德斯的追随者们还在不懈地努力着。
现在,一艘殖民飞船——契约号即将进入太空,前往遥远的奥利加-6,这无异于向整个宇宙竖起一面大旗,昭示人类的存在,向异星的怪物们指明了一条道路来攻击人类脆弱不堪的家园。必须阻止这件事,无论采取怎样的措施。否则——议会和追随者们都相信——菲尔德斯的梦魇将变成现实。
勇敢的佐佐木エリック,多年以来都是地球拯救者的志愿者。在这场战斗中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牺牲的还有伦敦的另一位成员,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同伴逃出来了。而最近,五名试图绑架汤谷英雄女儿的志愿者中又牺牲了两个人。
活下来的人都急着要再次进行尝试。但他们的要求被议会否决了。汤谷英雄本人和维兰德·汤谷公司在日本、英国和世界各个地方的部门都大幅加强了安保工作,再想对其采取行动已经很难了。
“我们可以破坏维兰德·汤谷下属参与殖民任务的各个分公司。”一名中年女子说道,“只要几包正确放置的炸药就能成功。”她看上去应该推着婴儿车走在郊区街道上,而不是讨论恐怖主义行动。
另一名坐在房间对面的亚裔女子摇摇头,“这不是好主意。会有无辜者死伤。如果人们知道这是地球拯救者干的,他们更是会全力抵制我们。而且,”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样无法解决问题。我们就算是炸毁了半数的维兰德·汤谷分公司,契约号还是能够按时出发。”
一名衣着优雅的绅士无精打采地坐在附近一张软椅中,用两根手指撑在头侧,开口说道:“实际上,我们能够阻止那艘船的唯一办法只有破坏它的功能,或者迫使那些掌权者取消它的任务。”
“我们没办法接触到契约号本身。”说话的是一名身体超重,需要修剪一下头发的中年人。他用一双过于靠近自己小鼻子的黑色眼睛看着同伴们,裤子和衬衫都紧裹在身上。他在一家俄罗斯大型制药公司的研究部门工作,专门制造护肤液和乳霜。从性格上来讲,他是一个相当冷酷无情的人。“他们在重新查验飞船上每一个人的安全背景。”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身材细瘦,穿着毫无特点。他从面前的锡罐里选了一块饼干,紧张地咀嚼着。那种神情就像一只松鼠在不停地向天空张望,担心会有鹰在他的头顶盘旋。
“现在让新人上船已经不可能了。更不要说他们对每一个登上穿梭机的人都会反复扫描。”
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人坐直了身子。“那么我们就必须从这里阻止那艘船启航。”他向自己的同伴扫视了一圈,“要不要再试试珍妮·汤谷?或者是他的其他亲属?”
在座的两名女子中比较年轻的一个无奈地耸耸肩,“也许试着绑架一个政府领导人还会更容易一些。我们也许能绑架他的一个堂亲或者远房侄子。但你们都知道汤谷英雄的品性,他可能根本就不会理睬我们,毕竟他有许多亲戚和侄子。”说到最后,她骂了一句和她文雅贤淑的外表极不相称的脏话。
“如果我们能够绑架汤谷本人就好了,”帕维尔——也就是那个身体超重的人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