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乔不慎把酒瓶打碎了?”他轻声问,“或许我只是自找没趣,我早上看见地上有一些碎酒瓶。”
“不是,你爷爷很客气,把他最好的酒拿来给我们了,而且,马奇姑婆也送过来一些。但是爸爸给贝思留了一些,将剩下的送给军人之家了。你知道,他认为只有生病时才能喝酒。妈妈说,她和她的女儿们都不会在家中用酒招待年轻人。”
梅格认真地说着,想着劳里会皱眉或笑笑,但他既没皱眉也没笑,而是迅速地扫了她一眼,像他惯常一样冲动地说:“我喜欢那样。我看够了喝酒造成的危害,希望别的女人们也能像你们这样想。”
“并不是经验使你变聪明的吧,我想。”梅格的语调含着担心。
“不是,我保证。但也别把我想得太好。这对我不算诱惑。在我长大的地方,酒和水一样普遍,而且几乎无害。我不喜欢酒,但是,如果一个美丽的姑娘向你敬酒,你就不想拒绝了,是吧?”
“可你会拒绝的,即使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别人着想。劳里,答应我,给我加条理由,让今天成为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这样突然、认真的请求使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因为嘲弄比自我克制更难忍受。梅格知道,一旦他做出许诺,他将不顾一切遵守诺言。她感觉到了她的力量,为了朋友好,她以女人的方式运用了她的力量。她没有说话,抬头看着他。幸福使她的脸富于表情,她的笑容似乎在说:“今天谁也不能拒绝我的要求。”劳里当然也不能。带着会意的笑容,他把手伸给她,由衷地说道:“我答应你,布鲁克太太。”
“谢谢你,非常感谢。”
“为你的决心干杯,特迪。”乔叫着,泼了一杯柠檬汁为他洗礼。她摇着杯子,赞许地朝他微笑。
就这样,祝了酒,发了誓,尽管有许多的诱惑,劳里还是忠实地遵守了诺言。女孩们有着本能的智慧,瞅准了这样一个幸福时刻为她们的朋友做了件好事,为此劳里终生感谢她们。
午餐后,人们三三两两走出房门,在花园里随意散步,享受着屋外的阳光。梅格和约翰碰巧一起站在草地中央。劳里突然来了灵感,一下给这不时髦的婚礼最后润了色。
“所有结了婚的拉起手来,围着新郎新娘跳舞,就像德国人那样,我们单身汉和未婚女在外围捉对跳!”劳里喊道,他正和艾美沿着小路散步。他的话很有技巧,极具感染力,大家毫无异议,跟着跳起来。马奇先生和马奇太太、卡罗尔叔叔和婶婶先开了头,别的人很快也加入进去。莎莉·莫法特犹豫了一小会儿,也将裙裾搭在臂上,迅速将内德拖进舞圈。最可笑的是劳伦斯先生和马奇姑婆这一对。老先生跳着稳重庄严的快步过来邀请老太太,老太太将拐杖往胳膊下一夹,便轻快地随着老先生和其他人一起绕着新人跳起来。而年轻的人们则像仲夏时节的蝴蝶一样在花园里翩翩起舞。
大家跳得气喘吁吁,即兴舞会这才结束。然后人们开始离开。
“祝你幸福,亲爱的。衷心愿你一切都好,可我想不久你会后悔的。”马奇姑婆对梅格说。新郎送她上马车,她又接着说:“年轻人,你得了个宝贝,留神,你要配得上她。”
“内德,这婚礼一点也不时髦,但是我参加过的最美好的婚礼,也不知是为什么。”驾车离开时,莫法特太太对丈夫这样评论道。
“劳里,我的孩子,你如果也想享这种福,就在她们姐妹里头找一个来帮帮你,我会十分满意的。”上午的兴奋已过,劳伦斯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坐进安乐椅休息。
“我会尽量让您满足的,先生。”劳里非比寻常地恭敬回答,一边仔细拿下乔为他别在纽扣洞里的花束。
小屋并不远,梅格的新婚之旅便是随着约翰静静地从老屋走向新房。她走下楼来,身着暖灰色的长裙,头戴系着白结的草帽,看上去就像个美丽的贵格会女教徒。大家都围过来,友爱地向她道别,仿佛她就要去做远途旅行。
“亲爱的妈咪,别以为我和您分开了,别以为我这么爱约翰对您的爱就减少了。”她热泪盈眶地偎着妈妈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爸,我每天都要回家。我是结了婚,可我想在你们大家心中保留老位置。贝思要常来陪伴我。乔和艾美要时常过来看我管家出洋相。大家让我度过了幸福的结婚日,谢谢,再见,再见!”
大家脸上充满爱意、希望与自豪,站在那里目送梅格手捧鲜花,依偎着丈夫走远了。六月的阳光照亮了她幸福的面庞——就这样,梅格的新婚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