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股长高兴地说:“许连长赏光,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山东大汉们马上点头,马上附和,一时间吵吵嚷嚷的,热闹非凡,包间里真像是蓬荜生辉了。
技术股的蒋工撇着胶东腔说:“哎呀!许连长怎么能喝啤酒呢?换白的!换白的!”
许兵到了这里,像快要死的鱼又扑腾进了大海里,马上就活了过来。她豪迈地拍了一下桌子,像水泊梁山上那个孙二娘似的说:“奶奶的!换白的就换白的!谁怕谁呀!”
此言一出,这顿大酒算是进入了高潮了。山东爷们们纷纷举杯,跟这个比爷们还痛快的娘们喝酒。这娘们也不含糊,敬酒就喝,碰杯就喝,一点也不推,一点也不赖,很快就把两大杯白酒喝下去了。
一杯三两三,两杯就是半斤多了。许兵喝得愈发高兴了,她愈战愈勇,又倒上一大杯,端着到处找落水狗打。很快,她就锁定目标了,那个一直闷闷不乐在喝闷酒的孟勇敢。
“孟勇敢!你怎么了?看你这垂头丧气的鬼样子!”许兵端着酒杯到了孟勇敢跟前。
王股长说:“就是!这家伙最近是有点反常,失魂落魄的,魂都没了,也不知被谁勾走了!”
许兵吃惊地问:“是吗?孟勇敢?你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象是谁呀?也不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孟勇敢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谈恋爱?我倒是想谈了!你也不给我介绍!”
许兵叫道:“我怎么没给你介绍了!我介绍的你同意吗?”
孟勇敢不说话了,他的一个老乡替他说:“许连长,你也不关心关心自己的部下!守着那么多的女兵,还让自己的手下打光棍,你像话吗?”
许兵连连点头:“我不像话!我是不像话!我改!我马上就改还不行吗?”许兵坐到了孟勇敢身边,现场办公一般:“孟勇敢,你说!你告诉我,你看上谁了?只要你看上的,我一定给你介绍!”
孟勇敢又白了她一眼,心里说:说得好听!我看上你表妹了,你能给我介绍吗?孟勇敢懒得听她再啰嗦。就主动端起了酒杯:“来,连长,我敬你一个。”
许兵笑着说:“行啊!喝就喝!你说怎么喝吧!”
男人们马上亢奋起来,有人给许兵鼓掌叫好,也有人给孟勇敢加油打气:“勇敢!勇敢点!跟她喝!跟你们连长喝个满杯!”
孟勇敢望着许兵,绅士般地彬彬有礼:“连长,行吗?”
连长笑了,骂他:“奶奶的!你就别装斯文了!满上!干了!”
两人杯子一碰,一大杯52度的白酒,咕咚咕咚地下了肚,赢来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孟勇敢还像凯旋的勇士一样,将杯口冲下,以示一滴不剩。
其他的山东好汉们,在他俩的精神感召下,纷纷端起酒杯,寻找对手,一对一地拼搏起来。
许兵喝了将近一斤的白酒,又喝的这么快、这么猛,这时候真有点晕晕呼呼、头重脚轻了。话也格外多了起来,像个饶舌的老娘们了。
许兵问孟勇敢:“哎,你知道丛太为什么请客吗?”
孟勇敢没听懂:“丛太?谁是丛太?”
许兵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笑够了才抬起头来说:“丛太就是丛太太嘛!是丛容先生的太太,简称丛太!”
孟勇敢冷笑了一下,不屑地说:“她真是狗长犄角,闹羊式!”
许兵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孟勇敢用白眼瞅她,许兵不笑了,拿起筷子敲了下盘子,板着脸说:“不许这么看我!”说完又笑了起来,又笑得咯咯的。
孟勇敢仗着酒劲说她:“你老笑什么!像母鸡下蛋!”
许兵没听懂,问他:“母鸡下蛋就笑吗?”
孟勇敢没好气地说:“母鸡下完蛋就咯咯咯地叫!”
许兵听明白了:“噢,原来你是在骂我呀!”
孟勇敢趁机训她:“你别啰嗦了,快说那女人为什么请客吧!”
许兵想起来了,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噢,对了,我差点忘了,咱们接着说。我刚才说到哪了?”
孟勇敢不得不再次提醒她:“你说到丛太太为什么请你们的客!”
许兵点头:“对了,我是说到这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请我们客吗?”
孟勇敢耐着性子摇头:“不知道。”
许兵说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问呢?”
孟勇敢笑了,笑着问:“那好吧,我问!她为什么请你们吃饭?”
许兵不高兴了,脸也拉下来了,又拿起筷子敲了一下盘子,气呼呼地说:“她可真可笑!真不自量力!竟然敢给我表妹介绍对象!”
“什么?”这下该孟勇敢不高兴了,他的脸也拉了下来,还直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把桌上拍成八级地震,一只高脚杯没站住,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许兵好像醉了,眼神都迷离了。她看了看气愤的孟勇敢,又看了看摔得粉碎的杯子,有点糊涂了:“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你生谁的气?”
孟勇敢也喝得有点高了,但还没高到许兵这个程度,他还知道掩饰自己。不过掩饰也没什么用了,因为许兵都有些迷糊了,他掩不掩饰都是那么回事了。
孟勇敢故做漫不经心地问:“她介绍的什么人?”
许兵还能回答上来:“唐国强!”
“什么?”孟勇敢叫了起来:“唐国强?就是演毛主席的那个唐国强?”
许兵更迷糊了:“谁演毛主席呀?演毛主席的那个什么月不是死了吗?”
孟勇敢急得都要蹦起来了:“不是那个古月!是唐国强!”
“唐国强怎么了?”许兵问。
孟勇敢气得声音都变了:“不是把唐国强介绍给东方红了吗?”
“谁是东方红啊?”
“哎呀!我的娘啊!东方红不是你表妹吗?”
“我表妹叫唱东方啊,怎么又叫东方红了?”
孟勇敢一惊,马上改口:“对对对,我喝多了,我说错了,是唱东方!是你表妹!”
“我表妹怎么了?唱东方怎么了?”
“不是有人把唐国强介绍给你表妹了吗?唐国强都多大了?快六十了吧?是个老头子了吧?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许兵又有点清楚了:“哪是个老头子呀?哪有那么老哇?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
孟勇敢不信:“唐国强三十出头?”
许兵更正:“不是唐国强,是唐强!不是那个电影演员,是莫小娥他们公司的经理!”
孟勇敢更不愿听了:“经理?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经理太多了,不值钱了!你没听人家说呀?天上掉下来一块砖头,砸死了十个人,有八个是正经理,剩下两个是副经理!”
这话许兵爱听,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马上附和:“对!就是!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把那个莫小娥激动的!”
孟勇敢更来气了:“你快别提那个女人了!提她我就想吐!”
许兵吃惊地样子,忙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吐?”
孟勇敢又反应过来,马上改口:“我是说我喝多了,有点想吐。”
许兵关心地:“是吗?那你赶紧上卫生间去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孟勇敢说:“现在又好点了,不用去了。”
许兵“噢”了一声,表示放心了。
孟勇敢还不放心呢:“你表妹看上那个经理了吗?”
许兵一听就笑了,反问他:“你说可能吗?”
孟勇敢嘴上不敢说,却在心里说:“我当然盼望着不可能了!”
许兵突然又无缘无故地疯笑起来,好像又不大清楚了。笑够了她又突然盯着孟勇敢问:“哎,你想不想去看看那个什么经理?”
“唐经理!”孟勇敢记得倒很清楚,而且好像还跟人家有什么过节。
“你去不去?你想不想去看看?”许兵追着问。
孟勇敢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伸手去拉许兵:“去就去!你以为我会怕他?”
孟勇敢搀扶着许兵进了川江厅,川江厅里有两个人大吃一惊,一个是莫小娥,一个是徐晓斌。
徐晓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莫小娥,见她花容失色,吓得不轻,紧张地一个劲去瞅自己的老公,像要大祸临头了一般。徐晓斌心里有些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许兵笑眯眯地靠在孟勇敢身上,一点也看不出醉模样,她笑眯眯地指着孟勇敢说:“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是唱东方小姐的男朋友,是我的,我的表妹夫!”
该孟勇敢大吃一惊了,他也吓得不轻,赶紧去看唱东方小姐,生怕她误会这是他教唆她表姐说的。他避嫌似的挣脱着许兵,许兵却站不住地偏不松手。孟勇敢只好求救了:“徐技师,你还不快过来!”
徐技师只好过去搞交接,谁知交接工作刚开始,许兵就哇哇地吐开了,吐了他俩一身,谁也没躲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