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亚男道:“一个特别的新单身族,一个婆婆太多的小媳妇,还没什么写头?”
范英明吃了一惊,站起来道:“到底是大记者,消息灵通。新单身族倒不假,可一点也不特别。婆婆多也是实情,可婆媳关系都处得很好。等会儿还要开作战会,你慢慢看风景,咱们抽时间再聊。”
秦亚男一脸坏模坏样地笑,直看到范英明拐进指挥所掩体里,才把手里的一把树叶抛撒到空中。
范英明回到指挥所,决定对黄兴安采取以退为进的方针。这个方针的前提,自然是认为a师不管采用哪种防御,最终肯定是这次演习的胜利者。当然,这是一次对现实的妥协。
范英明在演习前最后一次高层军事会议上,变得激进起来:“我考虑了几天,认为黄师长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防御方针是正确的。一线部队兵力还需要加强,可以考虑先把二线的四个独立营顶到一线的薄弱环节上。预备队三团一个半营前推到防区后腰部位的五号地区。”黄兴安、刘东旭和简凡在范英明说话时都面带惊讶。
黄兴安见范英明已经作了让步,便说:“我和刘政委只是帮你参谋参谋,你能下这个决心,我们当然很高兴。那就这么办吧。”红军临战前防御思想突然变得激进,正是蓝军所期望的。
在这天下午,演习的最高决策者方英达也在两难中做出了一个选择。
赵中荣在作战室用显示屏显示出了红蓝两军五天前和现在的布防情况,然后对方英达和陈皓若说:“蓝军五天来,部队没作任何调整。现在,演习区域有部队两万二千人,耽误一天,就是浪费三十万。应该给蓝军规定一个最后攻击期限。虽然现在还在计划时间内,但应该提醒他们注意。”
方英达沉思良久说道:“提醒他们,不允许超过规定时间。”
一个参谋进来报告说:“蓝军来电,他们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发起攻击。”
漫长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方英达道:“我命令,自现在开始,演习指挥部所属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赵处长,你要安排好总部和兄弟部队观摩时间,特别注意记录他们提出的批评意见。”
演习指挥部忙碌起来。
傍晚,朱海鹏下达了第一项作战命令:“命一团、三团全部向小凉河西我二号结合地区隐蔽集结;命二团、摩步营、坦克营向小凉河四号结合地区隐蔽集结;命陆航大队、特种侦察中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命电子对抗团自晚十时起,对敌进行二十分钟电子干扰,间隔十分钟,十一点半停止;命空军一大队、三大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楚天舒问:“要不要告诉部队攻击时间?”
朱海鹏道:“这要看我们子夜能否把他们一线部队调动出来一部分,如果过早暴露我们实际意图,可能会引起敌人警觉。”
这一系列决定,很快在协调处大显示屏上得到有形的显示。
方英达道:“让我看看蓝军集结完毕后的情况。”
画面上,蓝军在小凉河一侧集中成两个大蓝点。河的对面红军防区,正是主力防守的地域。
方英达仔细看了,说,“看来朱海鹏是准备后半夜动作了。部队突然集结发动,这种思路是对头的。只是这种伸出两只拳头打人的战法实在不可取。”
陈皓若道:“蓝军突破红军第一道防线的可能,只能是以突然袭击方式,由中部三号地区突进去。只要他们空中打击能够奏效,可以做到这一点。”
方英达说:“我去睡一会儿。小赵,演习开始,别忘了去叫我起来。”
方英达和陈皓若得出蓝军这次战前集结不同上次的结论后,都表现出了如释重负的心理。
十点钟,红军几巨头直接从自动化指挥系统上,看到了蓝军电子干扰的威力。
黄兴安看见一切通信联络都不能进行,心里有点发慌,说道:“小范,咱们的电子对抗营应该进行反干扰。”
范英明盯着全黑的显示屏道:“电子对抗营有自动反干扰装置。看来电子战上我们已陷入了被动。不过,这种时候他们也无法进行联络。”
简凡道:“他们把军区的电子对抗团都拉来了,这方面输一着半式也不丢人嘛。”
王记者冒冒失失撞进来问:“是不是已经打进来了?”
简凡说:“打进来?没那么容易吧?”
范英明严肃地说:“老王,请你回避一下。”
忽然间,电子干扰停止了。
范英明马上道:“简参谋长,以最快速度命令各部队:敌可能于今夜来犯,各部进入战争状态,以寸土必争的姿态投入演习。令独一、二、三、四营按昨日预备令连夜向指定地区运动。令三团一营及二营一部于明早六点接替四个独立营防务。”
红军指挥所一片忙碌。蓝军指挥所也忙碌起来。
常少乐从江月蓉手里接过破译的红军电令,扫了一眼,便大笑起来:“咱们要睡觉,黄兴安马上又铺床又递枕头。不过这老小子权术玩得精,生生把范英明吞了。”
朱海鹏看看电报:“侥幸,侥幸。多么可怕的天朝心态呀。寸土必争?那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寸土必争吧。几点了?”
楚天舒说:“十一点四十。”
朱海鹏问常师长:“师长,你看还用不用再逗他们一会儿?”
常少乐说:“迟则生变,你下决心吧。”
朱海鹏取了大衣:“楚参谋长,你记录一下,我客串一下红军司令范英明。坦克团:敌已向二号、四号地区集结,有从两翼发起攻击企图,为贯彻寸土必争的作战方针,令你部一营、三营分别向以上两地区运动,限于明晨三点半以前,分别隐蔽于黑龙潭、白玉滩小凉河一线。怎么样,像不像?”
常少乐道:“我学着黄师长的口气加一句:望你们珍惜荣誉,御敌于国门之外。”
朱海鹏说:“加得好!老楚,照这个格式再拟几份,把他们炮团两个营调到四号地区;把他们的主力一团两个营比炮兵早调到该地区半个小时;让他们右翼二团向三号地区漂移二十公里,我们用两个团在接合部吃掉他们。再专门给他们空军发一电:明天有雷雨。”
常少乐道:“要是真能这样,只用两天时间,他们就瘦得连个乙种师都不如了。”
朱海鹏道:“只要把他们的中枢神经破坏了,拖也能把他们拖死。1967年初夏,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就是以这种办法赢得了胜利。他们用假命令把埃及的油料车队引入雷区,埃及死海南部的装甲部队全部成了以色列的战利品。明天如果他们不能及时更换密码,部队就会收到真假难辨的电报,战斗力会丧失大半。”
江月蓉说道:“先别这么乐观。你还是把部队调动好了再说吧。”
朱海鹏又道:“命我军左翼集团两个团趁夜渡河,于明晨三点前赶至三号地区摆出口袋阵,聚歼敌二团于运动中。命我军右翼集团横移到三号地区渡河,由一团三团右翼攻敌一道防线。命反坦克部队两个营,赶赴黑龙潭、白玉滩渡小凉河,必须于两点钟以前渡河完毕。还有没有遗漏?”
常少乐提醒道:“咱们恐怕得留一个营佯攻敌四号地区〇八号高地,这样,他们一团才会挨自己的炮火。”朱海鹏道:“命电子对抗团停止电子干扰十分钟,以最快速度把电报全部发出。通知各部队上报演习开始时间为明晨四时,命电子对抗团,在我电令发出后,开始实施间隔五分钟的电子干扰,每次四十分钟,明晨六点停止。”
常少乐问:“完了没有?”
朱海鹏打个长哈欠:“这三天没睡够十个小时,今天终于可以睡六个钟头了。常师长,月蓉,你们也该睡了。”
常少乐说:“别急,等天舒把命令都发了,我还有个小节目。演完了再睡也不迟。”
江月蓉问:“可别是逗笑的,我一笑就睡不着。我还是先去睡吧。”
常少乐笑道:“别怕。我让炊事班整了几个小菜,咱们喝几两小酒庆贺庆贺。”
在这个已有些寒冷的深夜,很多人的命运悄然发生了变化。
a师二团接到假命令后,经过紧张的准备,由二号地区向三号地区前方突进。a师坦克团分兵两路,直扑二号地区的黑龙潭和四号地区的白玉滩。
负责防守三号地区左翼的a师一团,收到向四号地区突进的假命令后,所有的对外联络,除直接向协调处报告行踪的专用线路尚可使用,其余的全部中断了。焦守志看了几遍电令,没有细想真假,只是觉得周身寒冷。计算机自动指挥系统出故障后的情景如此可怕,他事先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焦守志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走出团指挥所作战室,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唐龙。
焦守志道:“唐参谋,部队要行动了。”
唐龙说:“朱海鹏终于动手了。怎么没听见枪炮声?”
焦守志道:“命令我们到四号地区设伏,御敌于国门之外。”
唐龙接过命令,迈进作战室,直奔放在角落里的沙盘,对照命令看了一会儿说:“指挥部搞错了没有哇,朱海鹏就那么点部队,怎么会用全线突破的方法?”
焦守志道:“他可能有什么秘密武器吧。”
唐龙用手指指三号、四号地区的接合部,“他们肯定会集中优势兵力,从这里突破。我们一走,这一线不是彻底空虚了?这个命令不能执行,你应该马上请示。”
焦守志指指几台电脑:“过了十二点,干扰一次都没停。要我们三点半以前赶到,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唐龙道:“这种长时间不间断的电子干扰,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联络。为什么这个命令能发出来?我感觉这个命令有问题,至少是上面判断有误。我看等他们电子干扰停下来后,陈述我们的理由再说,现在最好是一兵一卒都不动。”
焦守志担心道:“这样做不是违抗命令吗?你知道范司令和黄师长……这个,一团不执行命令,要是引起严重后果,事就大了。”
唐龙道:“决定权在你。我反正是来这里改造的,演习一结束恐怕就得脱军装。”
焦守志说:“命令也得执行,先派一个加强连到那里,主力还留在这里不动。”
唐龙摇摇头道:“你呀,要是这命令真有问题,这不是白送人家一个加强连?算了,就这样吧。”
此时,协调处作战室已经注意到战场上发生的异常。
赵中荣盯着看了红蓝两军一线部队运动态势图,颤着声道:“叫醒军长,快叫醒军长。”
一个参谋说:“红军这是在干什么?二团放弃了四号地区,坦克团去两个没有步兵的地方,炮团也不集中守中部,全乱了。”
陈皓若披着大衣走进来,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好看了。
赵中荣说:“范英明这种干法也大过分了,他这不是要先发制人吗?把演习的前提都忘了。”
陈皓若甩掉大衣,“看看蓝军在干什么!”这一看,全部傻眼了。
陈皓若大声骂道:“乱弹琴!范英明这是怎么搞的,这要是一打起来,一个团、两个坦克营不是一下子都完了吗?”
一个参谋跑进来,“报告!蓝军司令部来电。”
陈皓若黑着脸道:“念!”
参谋念道:“军演习协调委员会:我破译红军密码已获证实,现红军二团、坦克团大部、一团大部已被我调动;我军拟于凌晨四点向红军防区发动进攻。”
陈皓若抢过电报一看,走了几步,瘫坐在一个沙发上苦笑道:“a师又要吃大亏了,一个装备精良的甲种师,怎么会屡屡犯如此低等的错误!真是不可思议。”
赵中荣也过去坐下说:“军长,a师可是咱们军的门面啊!这一次又不同上一次,上一次是自己军内搞的内部演习。”
陈皓若闭着眼睛听着。他们都没注意到方英达已经进了作战室。
赵中荣继续说:“军长,该给a师提个醒,这样下去,a师的战斗力要损失一半,演习结果也就无法改变了。”
“胡说!”方英达手里拿着蓝军的报告电,猛地一转身,“你这种山头主义思想要不得!如果这是战争,你能知道敌人的部署吗?这次演习开端很好,电子战、信息战一起发动。”
陈皓若道:“赵处长也是太爱这个军了。别说他,我在感情上一下子也难以接受。a师怎么事先一点防范措施都没采取呢!”
方英达感叹道:“这要比什么理论都有说服力。我们想给红军提个醒,能办到吗?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无法掌握部队了。赵处长,你去通知一下观摩团,请他们也来感受一下中国军队自己发动的电子战和信息战。”
赵中荣走后,一个中将一个少将并排坐在沙发上,眼睛满含焦虑,盯着大屏幕。
方英达自言自语道:“进入地面战,红军或许还有机会。”
屏幕上,几条红线逐渐接近着一个个蓝色的陷阱。
这个黑夜,在红军几个指挥员眼里实在是过于漫长了。四点钟,他们接到协调处演习开始的通令后,再无任何外界消息。他们伴着隐隐可以听到的炮声,无言地坐着、坐着,直到坐成几尊双眼空洞无神的泥塑。参谋人员和微机操作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五分钟的电子干扰间隙从指尖流过,无法和任何一支部队取得联系。
五点多钟,参谋慌慌张张进来报告,“军协调处通报第一份战报。”
范英明站起来道:“念念吧。”
参谋道:“你部二团在三号地区遭蓝军两个团伏击,一个半营被歼;你部坦克团一营、三营分别在黑龙潭、白玉滩两地被蓝军反坦克部队围歼……”
黄兴安冲过去夺过电报:“搞错了吧?二团在二号地区、坦克团在三号地区怎么可能被歼灭?”
范英明托着下巴来回走着,突然对还在纠缠电报对错的黄兴安和简凡大声说:“你们还是面对现实吧!曹参谋,上报军协调委,我因在电子战中彻底失利,已令空军于五时二十分转场。”
简凡惊叫着:“这样做,等于把三天制空权送给了蓝军,怎么能这样干?”
范英明厉声喝道:“不要再争了!空军不转场,这次演习我们将丧失全部制空权。”
他从作战室的角落里把步话机搬到桌上,拿起受话器喊道:“狐狸狐狸,我是雄鹰,狐狸狐狸,我是雄鹰,请回答。”
传话器传出李铁的声音:“我是狐狸,我是狐狸,好像有些不对,出了什么事?”
范英明道:“设法以最快速度通知各部队:自今天八点,启用二号密码进行联络,命令各部队,迅速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黄兴安道:“一线不能放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这是守卫国土!”
范英明强硬起来了,“我是红军司令,我要对一切军事行动负责,错了,我可以上军事法庭。我们不能再争吵了。”
刘东旭瞪了范英明一眼,“小范!你不能耍态度嘛。战事不利,大家心情都不好。”
范英明道:“政委,密码肯定被破译了,再不给我点机断权,眼看就要全线崩溃了。”
此时,指挥所上空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黄兴安、简凡都朝门口跑去。
范英明苦笑道:“这是去炸我们的机场。我们事先准备了两套备用密码系统,却没有更换密码,这个责任在我。主要原因还是轻敌。”
刘东旭心里还存有一些幻想,劝道:“你不是说过,演习前期我们肯定要吃点亏吗?不要急,这只是个开始。”
范英明叹道:“朱海鹏他们已经完全占据了战场主动。这是我们的失误造成的。不知他们在怎样笑话我们呢!”
朱海鹏这个时候还笑不起来,战果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
他对着显示屏说道:“四号地区果真只有他们一个加强连?”
楚天舒道:“已经核实几次了。”
朱海鹏转过身道:“到底是著名的甲种师,人才济济,a师一团是范英明的嫡系部队,没有无条件执行我们的命令,有点意外。”
常少乐道:“不要急。”
朱海鹏道:“我不是急,他们竟能在战役刚刚发动,无法与部队联络的情况下,上报飞机转场。二团遭我们包围,竟也能逃出一半,实在不能小看了。”
常少乐说:“那就一鼓作气,趁乱再干掉他们几个营,这样就能达到兵力平衡,下一步我们也不会吃大亏。”
朱海鹏道:“如果他们布置好第二道防线,再想突破就难了。命令空军中途返航,只派三架轰炸机执行炸机场任务,其余全部马上投入三号地区作战。命令停止电子干扰,一团、三团留两个连对敌二团残部警戒,其余全部投入三号地区围歼敌主力一团。”
蓝军地面部队和空军在黎明时分,分几路直扑红军三号地区。
唐龙在蓝军战斗、轰炸机群飞过之后,一直在看沙盘。焦守志因为亲眼看到唐龙救了一团的事实,心中就有了依靠心理,也陪着唐龙看沙盘。
焦守志道:“这密码叫人破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唐龙道:“必须彻底放弃一线,靠我们师机动性好的优势和蓝军拉开一段距离,在二线构成新的防御体系。我的意见是,再牺牲一个连,掩护全团主力迅速从三号地区退到一号地区。”
焦守志迟迟疑疑说:“如果师里没这个考虑,这可怎么办?”
唐龙道:“等空军挨了炸,下一回就轮到你的一团了。朱海鹏已经把二团打散了,肯定会集中力量吃掉你这个团。把一团吃掉了,这个仗就没法再打了。听我一回吧。”
焦守志道:“那咱们赶紧撤。”
唐龙说:“再不撤就只能当俘虏了。尽快把这个撤退计划报到军部。”
一团主力刚刚撤出原阵地,蓝军黑压压的轰炸机群已经超低空飞临了原阵地上空。
焦守志在一片树林里用望远镜看着已被硝烟完全笼罩住的阵地,嘴里说:“狗日的,你还真成了料事如神的诸葛亮了。”
唐龙坐在地上,用刀子打开一听黄桃罐头,大口大口吃着,十分自信地说:“范英明早和我合作,也不会有今天的大败。现代局部战争,防御只重视一线,绝对要吃亏。朱海鹏还算客气,打早了,要是现在发动,趁咱们指挥系统瘫痪,派空降兵去把咱们几个油库一炸,困都能困死咱们。”
焦守志说:“说你胖,你就喘。你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先和司令部联络上?”
唐龙说:“这片林子不错,我看咱们先在这里猫半天。天大亮了,再往后撤,只能等着挨炸了。制空权一丧失,能躲着不挨炸,那就是大胜利。海湾战争后期,萨达姆不是把坦克、飞机都埋了吗?”
焦守志道:“你尽说些丧气话。萨达姆算什么?战败国的元首。咱们现在还不至于惨到这种程度。”
唐龙抱住盒子咕咕喝几口:“这军用黄桃罐头味道真好。可惜咱们连个像样的开罐头的工具都没有,吃罐头多用一两分钟,或许就能导致一场战争的胜负。你太小瞧萨达姆了,这叫能屈能伸。假以时日,他又会是海湾地区一只虎。如果不是怕他再出来伤人,制裁他们干吗?”
焦守志叹道:“不知老范现在怎么样?”
范英明这个时候的感觉更糟。
李铁来指挥所报告说:“除一团不知去向,无法通知外,其余各一线部队都通知到了。”
接着,因为蓝军停止电子干扰,红军指挥系统恢复了正常。指挥系统一恢复,黄兴安很快把自己的家底摸清楚了。
黄兴安拿着一叠电报,走到范英明面前说道:“小范,你刚才的估计悲观了一点,蓝军使出了吃奶的劲,可我们的损失并不算大。这一线地区我们还不能放弃。”
范英明很干脆地说:“一线必须放弃。”
刘东旭也认为就这样放弃一线太丢面子,劝道:“英明,你听听黄师长的意见再决定。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黄兴安道:“我们不能被他们三板斧吓破了胆。蓝军已经尽全力攻击了近四个小时。我们除二团和坦克团有较大损失,其余各部队基本上都完好无损。从战场总兵力来看,我们虽然损失了近两千人,仍比蓝军多出近两千。如今一线的情况是,除四号地区。三号地区部分阵地被突破外,其余一线阵地都在我们掌握了。”
范英明争辩道:“从现在开始,近七十个小时我们无法获得制空权,如果坚守一线,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三天过去,情况就不同了。”
简凡接道:“你要相信咱们师的近战能力,二团虽然损失较大,可蓝军动用两个半团也没伤到它的筋骨。再说,现在这个作战计划,还是你前天才定下来的。”
黄兴安紧接道:“制空权是很重要,可也不能迷信制空权。现在已经进入地面作战阶段,只要和他们紧紧扭住,制空权不是关键。”
刘东旭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小范,演习只开始几个小时,这么快就撤出一线,对部队士气影响太大了。”
红军指挥所四巨头共同指挥演习的弊端已经暴露无遗。如果简凡仍留在指挥所,范英明就是争得刘东旭的支持,也无法利用组织原则贯彻自己的作战思想。局势正在渐渐恶化,不能再退守了。
范英明艰难地说:“我保留意见,按组织原则,执行指委会的决定,坚守一线。”眼光一抡,就把简凡捉住了,“简团长,你还记不记得你自荐当参谋长那天做的保证?”
简凡愣怔住了:“你,你说什么保证?”
范英明看着黄兴安说:“师长,简团长那天是不是保证过二团绝对不会出问题?二团参谋长和作战科张科长显然没有指挥我右翼集团作战的能力。我想让简团长以红军参谋长的身份,去二团统一指挥二团和三个独立营,你看行吗?”
简凡看着黄兴安。
黄兴安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刘东旭说:“政委,你看呢?”
刘东旭说:“具体军事工作我不懂,可也能感觉到二团指挥力量不足。一团昨晚同样接到了假命令,但他们没有盲目执行。”
黄兴安对简凡说:“右翼就交给你了,把工作移交一下,吃了午饭就去。我们把命令马上下到有关部队。”
范英明紧接道:“战局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你还是在二团吃午饭吧。”
简凡走出指挥所,气鼓鼓地骂道:“奶奶的,卸磨杀驴。都玩吧,谁不会玩!”
秦亚男看见简凡出来,马上迎上去问:“简参谋长,听说战局不利,是真的吗?”
简凡放慢了脚步,怪笑着:“好着呢。四个小时,损失近一个团,能好吗?就这还要死守一线。”
秦亚男追着问:“你这是去哪里?”
简凡抬腿上了吉普车:“带领敢死队,往石头上撞呗。我帮腔反倒帮坏了。”
秦亚男看着吉普车横冲直撞下了山,心里不觉为范英明担心起来。正在胡乱想着,猛然间就看见胡子拉碴的范英明从掩体里拱了出来,纵然曾经沧海,脸也兀自红了,笑问道:“听说局势不妙,你这个司令感受如何?”
范英明压抑太久,憋不住喷发出来:“一言难尽。司令?很多时候,我只是签发命令的一只手。”
秦亚男跟着范英明走着,关切地问:“刚才听简参谋长说,一线根本守不住,却硬要守,还派他去带敢死队。”
范英明略感意外,旋即笑了:“真是聪明呀!能把心计耍到战场上,了不得。实在抱歉,把你强行留在了这里。这时候,你们记者应该和胜利者站在一起。”
秦亚男道:“留下来更有意思。你们一个甲种师,不至于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范英明道:“说不定还要把你当作战利品搭上送给人家。”
蓝军又一轮空中打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