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触即发 张勇 第2页,共2页

李沁红:“昆虫学博士?”

管理人员:“是。”

李沁红:“几号保险箱?”

管理人员:“307号。”

李沁红:“打开,我要看看。”

管理人员面有难色:“这是纯粹是私人财产。”

有一名特务从库门外拿了张单据跑进来,说:“组座,最后开启的保险箱就是307号。”

李沁红掏出手枪:“马上打开。”

管理人员:“我们只有副钥匙,主钥匙在保险箱主人手上。”

李沁红冷冷地说:“那就砸开它。”

※小桥上。

方致同骑着自行车载着丛锋一路飞奔而来,丛锋的手上拎着一只皮箱。突然,柳荫深处,额上带着伤,穿着旗袍的陆阿贞出现了,有人用枪顶着她,向桥上走来。

陆阿贞仓皇可怜地说:“致同,致同,救救我。”

方致同一甩自行车,丛锋警惕地站起来,方致同拔出手枪。

方致同:“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阿贞:“我知道你会去多伦路咖啡馆,所以,我在必经之路等着你……”

方致同:“叫你背后的人出来,否则我……”

阿春用枪顶着陆阿贞的腰,闪身出来:“方先生,久违了。”

方致同双目圆瞪:“阿春?”

一个小时前,陆阿贞被困在椅子上,脱不开身,她拼命地摇晃着椅子,突然,房门被人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陆阿贞惊讶地看着他:“阿春?”

阿春:“杜处长叫我过来看看你,他知道,你可能被方致同发现了,他过来叫我替你收尸。”

陆阿贞:“收尸?”她的脸上渐渐出现了恐惧。

阿春依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陆阿贞很抗拒地拼命要避开,阿春的脸上露出肆无忌惮的冷笑。阿春不屑一顾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贞洁烈女?臭婊子!”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阿春:“杜处长说了,如果你没死,就把你带回侦缉处,等着跟你的男人团聚,如果已经被处死了,叫我替你收尸,直接把你送到火化场去。”

陆阿贞:“那你把我带回侦缉处啊。”

阿春:“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去?自打你一出现,所有的情报来源都被你这个臭婊子给垄断了,你想吃饱饭,也该让我们有一口汤喝啊。你知道我他妈是谁吗?堂堂黑龙会的人成天给你打下手?你他妈压根就是在找死啊!”他拽住了陆阿贞的头发,陆阿贞疼得大叫起来。

阿春:“你怕疼是吧?让我想一想,什么样的死法,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我可不能直接把个活人给送到火化场去。”

陆阿贞极力摇着头:“不要啊,阿春,我们前世无仇,今世无冤……”

阿春:“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走运,赶着和我抢生意。”他亮出一把匕首,雪亮刺目的寒光直射陆阿贞的脸。陆阿贞大叫起来:“阿春!你杀人不过也是为了求财,我给你一笔财路,保管你下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春停止了杀人的举动:“你说说看,看我能否相信你。”

陆阿贞:“方致同去银行取一笔巨款,他得手后,会去一家咖啡馆,你在中途截住他,用我的命去换他的钱,怎么样?”

阿春:“侦缉处会让他带着钱,全身而退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陆阿贞:“他从来没失过手,他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捉住,你信我,他一定能拿到那笔钱。如果,他被抓了,你再杀了我,行不行?你信我啊。”她大声哭着。

阿春:“你在他心目中值多少?”

陆阿贞:“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你说我对于他来说值多少?”

阿春心动。(闪回完)

※小桥上。

陆阿贞哭着:“致同,救救我。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阿春用枪顶着陆阿贞的腰,说:“姓方的,我只为求财,你把皮箱给我,我把你老婆孩子还给你,怎么样?”

方致同和丛锋对视一眼。

丛锋举手示意:“好,你要钱是吧?钱就在箱子里。”他向前走了几步,把皮箱放到桥中间,指着阿春:“你放人,我给钱。”

阿春:“把箱子打开。”

丛锋:“ok,别冲动。”他慢慢打开箱子,把箱子转了一个方向,里面是一箱子的法币,方致同顿时愣住了。

阿春的眼睛放射出异样的光彩,陆阿贞也被满箱的钞票照花了眼,她心里拿定了主意。

丛锋:“你放人,我一定守信。”

方致同的枪对准了阿春。

阿春举着枪,推了一把陆阿贞:“你去,把钱拿过来,别耍花样,我的枪子不长眼。”陆阿贞一步一步向前走来,丛锋站在桥中间,他的一只手慢慢伸向背后。陆阿贞靠近了丛锋的瞬间,丛锋的手上多了一把枪。陆阿贞不动声色,贴近丛锋后,突然伸手夺过丛锋的枪,丛锋的注意力都在阿春身上,没想到陆阿贞会走这一遭,丛锋手枪脱手,陆阿贞突然转身,向阿春射击,阿春的注意力在方致同身上,也没料到陆阿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子弹飞过,方致同大叫:“阿贞,趴下。”丛锋卧倒的同时抱着陆阿贞倒地。

一阵枪火,方致同打得阿春负伤逃窜。

方致同跑过去,喊了声:“没事了。”

丛锋拉着陆阿贞起来,陆阿贞看着丛锋,说声:“对不起。”一枪打中丛锋胸口,事发突然,全无预兆,丛锋中枪后,大叫一声,瞪着愤怒的眼睛,从桥上跌落河底。

方致同青筋暴起:“你干什么?”

陆阿贞一把扔了手枪,抱住方致同:“我们有了钱,你还怕什么?”

方致同扼住陆阿贞的喉咙,瞪着血红的眼:“你杀了他,你知道你杀了谁吗?”

陆阿贞疯魔一样叫喊:“我杀了你的绊脚石!现在没事了,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我们有钱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一阵风吹来,满箱子钱卷起来,一张张白纸飞了起来。陆阿贞大惊失色,跑过去,低头一看,除了每一扎的第一张是钞票外,其余的全是白纸。

方致同摇着头,陆阿贞大叫:“怎么会怎样?致同?致同?”

方致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阿贞,你已经疯了。别让我再看见你。也别让我们的人看见你,他们一定会杀了你。”他从小桥上跳入河中。

陆阿贞抱着一箱子白纸,一阵嚎叫:“致同,你回来,我们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了。”

※库门里。

307号保险箱被抬了出来,李沁红对准箱子的锁眼就是一枪,锁被子弹的火药炸开,李沁红亲手打开皮箱,里面是上百个玻璃匣子,存放着上百种蝴蝶标本,还有摞得很高的成册记录卡,李沁红失望地把箱子扣上。

发泄般又打了一枪。

管理员和行员对视了一眼。

特务跑过来,说:“组座,有人看见,有两个男人从银行的通风口跑掉了。”

李沁红:“追。”

一队警察闻枪声赶来,河岸边有人对警察指手画脚地讲述着什么。警察们纷纷向桥上跑去。

小桥上,警察们将疯疯癫癫的陆阿贞带走,顺手也带走了一皮箱的白纸。

荣华的车停靠在弄堂里,她心有不甘地把一箱子书全倒在汽车后座上,箱子的确是空的,没有夹层,她气愤地骂了句:“王八蛋。你等着瞧。”

她发动汽车,向前开去。

※多伦路的咖啡馆。

杜旅宁与杨慕次在说话,表面看来就像一对父子在一起谈天说地。

杜旅宁:“知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吗?”

杨慕次笑:“陪您喝咖啡,等您要找的人。”

杜旅宁:“等谁?”

杨慕次:“中共地下党的人。”

杜旅宁:“他们会来吗?”

杨慕次:“我想,一定会来,因为他们没有输过。”

杜旅宁:“对。他们在慈善酒会上,杀掉我们的人、除掉我们的内线,敢于深入虎穴,重返富凯森路去取他们所需要的文件,利用静安寺赫德路地下酒窖,布下陷阱,差一点诱杀了李沁红,他们把苏联特使顺利从河船接到他们的秘密住所,他们甚至闯进陆军医院,大打出手,我们一直都没有抓到他们,所以,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杨慕次:“老师您一定是掌握到了一条绝密线索,你运筹帷幄,杀伐果断,这一次,肯定是等待已久的一次大反攻。”

杜旅宁笑:“聪明。李沁红除了打打杀杀,你说她还会做什么?”

杨慕次:“她能做的,我们未必做得了。”

杜旅宁:“譬如?”

杨慕次故意搞笑地说:“生孩子。”

杜旅宁笑起来。

杨慕次站起来。

杜旅宁:“想干吗?”

杨慕次:“去趟洗手间。”他指了指咖啡:“我喝了一肚子的咖啡了。”

杜旅宁:“我要是你,就待这,别动。”

杨慕次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紧,他在想,杜旅宁话里的意思,他不敢妄动了,干脆坐下。这一次,轮到杜旅宁开他的玩笑了:“跟你说着玩的,去吧。坐了一个钟头了,你不闷我都嫌闷了。”

杨慕次笑笑,重新站起来:“我去去就来。”他直起身子,故意走得很慢,他希望自己的身影能从玻璃窗透出去,让自己认识的人能够看到自己。

他的目光犹疑不定,步伐漂浮,侧目向外,大街上行人稀稀落落,他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他心里万分焦急。

杨慕次走进洗手间门口,带着枪的侍者替他打开门,低声说了一句:“杨副官,我们把所有咖啡馆的侍应都集中到这里了,包括上洗手间的客人。”

杨慕次低声“嗯”了一句,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走进洗手间内,里面蹲着、跪着几名侍者,全都被反铐着。还有两三个咖啡馆的客人,脸色苍白地站在洗漱台边,不知所措地窃窃私语。客人甲:“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客人乙:“可不是嘛,无缘无故地就不准出去了。”客人丙:“我们总比他们好一点。”他指了指反铐着的服务生们。

门被推开了,带枪的侍者低声呵斥:“不准讲话,好好待着。”他跟杨慕次点点头,随即关上门。

杨慕次慢慢往前走,他忽然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他看到了一个站在厕位边的背影——老余。杨慕次感到不安的同时又生出希望来。

老余转过身来,看着杨慕次。

老余化了装,打扮得像一个银行襄理,人也显得精神了,脖子上裹着丝绸围巾,杨慕次反应过来,老余早就来了,他被困在了洗手间里。

杨慕次的身体侧过来,仅限于老余视线之内,他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背上,左手食指轻轻敲击摩斯密码:“咖啡馆被包围了。”

方致同在河水里扑腾了半天,没有找到丛锋,他疲惫不堪地爬上岸。他筋疲力尽地招手叫了辆黄包车,有气无力地说:“多伦路咖啡馆。”

黄包车拉着他飞跑而去。

※洗手间。

杨慕次与老余互用食指轻轻地、快速地敲击手背,借用摩斯密码迅速交谈。

杨慕次(密码用旁白代替):“门口只有一个守卫,你可以马上出去。”

老余(密码用旁白代替):“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我在等你。”

杨慕次(密码用旁白代替):“什么意思?”

老余(密码用旁白代替):“我今天不能离开这里,我所有的组员都在向这里靠近,特使也会到,我必须阻止这一切。你马上出去,告诉杜旅宁,你发现我了,让他们把我带出去。你替我准备好武器,并做好心理准备,我会针对你和杜旅宁发动袭击。”

杨慕次(密码用旁白代替):“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老余(密码用旁白代替):“这不是建议,是命令,马上执行,要快,时间不多了。”

杨慕次(密码用旁白代替):“我来发动袭击,你趁乱出去,结果是一样的。”

老余(密码用旁白代替):“执行命令,否则,我对你执行战场纪律。”

杨慕次心里止不住地震颤(密码用旁白代替):“是。”他知道,他要与老余永诀了,他强烈压制着内心的痛苦,面无表情地走出洗手间。

李沁红带队跑过大街,街面上行人纷纷侧目,悄悄议论。

韩正齐给了雪狼一张特别通行证和一本新的身份证,雪狼致谢,韩正齐下车。雪狼开车向多伦路的咖啡馆而来。

夏跃春在阿初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阿初一言不发,等着电话。忽然,电话铃声骤起,阿初接电话,夏跃春紧张地听着。

阿初:“银行已经安定了,哦。”他看了一眼跃春,继续说:“……好的,劫匪抓到了吗?跑了?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夏跃春:“怎么说?”

阿初:“有人从银行提取了一个保险箱,侦缉处正在严密调查箱子的去向。抢劫银行的劫匪趁乱跑了,你们的那位钟先生,平安离开现场。”

夏跃春神色凝重地说:“谢谢你,阿初。”

阿初:“你应该松口气了,还担心什么?”

夏跃春:“我担心的是……谁来善后?”

阿初不解的目光。

※多伦路的咖啡馆。

杨慕次回到座位上,他看着杜旅宁,低声说了一句:“我找到他了。”杜旅宁眼光放射出光芒。

老余被几名特务带了出来,老余被人搜身,证实没有武器后,特务把老余交给一名侍者,侍者推着老余走出来。

特务们把部分女客都请到楼上去了,咖啡馆里的客人基本上全是侦缉处的特务了。

杨慕次站起来,从侍者手上接过老余,他把老余推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退到窗边的位置,老余和杜旅宁面对面平静的坐着。

老余微笑着。

杜旅宁:“我们彼此认识一下吧。警备司令部侦缉处少将处长杜旅宁。”

老余:“我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我叫程子鱼。”

杜旅宁:“您不用跟我转弯抹角了,我们认识您,您就是中共地下党的一名负责人,老余,对吧?”

老余:“你手下很厉害。”他指了指杨慕次,说:“火眼金睛。”

杜旅宁自得地笑了:“你脖子上的伤快好了吧?”

老余:“拜你们所赐,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还会有刺痛的感觉。”

杜旅宁:“我们的年纪都差不多,是到了该保养身体的时候了。阿次,过来,给余先生倒杯咖啡。”

杨慕次走过来,动作僵硬地给老余倒了杯咖啡,老余伸手到杜旅宁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杨慕次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烟,然后,阿次侍立在杜旅宁身后。

杜旅宁:“我希望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很体面地谈一谈。”

老余:“谈什么?”

杜旅宁:“你们的计划,你们对于‘雷霆计划’的进展?也可以谈谈你的组员,个个骁勇善战、忠心耿耿,人中精英……”

老余:“杜处长谬赞了,我们都是普通人,只不过,是在乱世里求真理、有信仰的普通战士。”

杜旅宁:“你们是极度危险的人。”

老余:“我们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杜旅宁:“可惜啊,你们的计划漏洞太多。”

老余:“没有任何一个计划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我不行,你也不行。”

杜旅宁发出傲慢的笑声。杜旅宁:“你不觉得你言之过早吗?”

老余:“是吗?拭目以待。”他的身子微抬,杨慕次立即喝止他:“坐下,老实点。”

杜旅宁:“阿次,对我们的客人要讲礼貌。”

杨慕次:“是,处座。”

老余:“在他心目里,我不是什么客人,而是你们的敌人。”

杜旅宁:“对敌人就更应该尊重有加。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杨慕次此刻的心底如麻的紊乱、似火的中烧。

※小路口。

荣华开车过来,突然一个人影从路边斜插过来,吓得荣华赶紧踩刹车!一声难听的轮胎摩擦声过后,荣华看见自己汽车的挡风玻璃上一个人重重弹下去,她半晌没有反应,只见一个头破血流的男人站到了自己的车门前。

她看见了浑身上下水淋淋的丛锋。丛锋:“追上你,真是太难了。”荣华一愣神,丛锋突然用枪指着她的头,荣华错愕。

丛锋开着车载着荣华在路上跑着,丛锋一手开车一手拿枪指着荣华。荣华气愤难平。

荣华:“你疯了!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们!”

丛锋:“我他妈就是太相信你们了,相信地差点连命都没了。”

荣华:“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拿走你那把该死的破枪。”

丛锋收起枪,说:“你看好了。”他只手撩起衣服,从前胸取出一块钢板来,钢板上有一个明显的窟窿,很显然是子弹打的。丛锋:“我要是没揣上这块救命符,我他妈现在就是一死人!”

荣华:“谁向你开枪?方致同?”

丛锋:“方致同的女人!想开枪打死我,然后独吞那笔钱。”

荣华:“钱在哪儿?”

丛锋:“我安全,钱就安全。”

荣华趁其不备,一下子把手枪夺了回来,她拿枪指着丛锋:“钱在哪儿?”

丛锋面无表情地说:“在你家。”

荣华一下懵了:“……我家?”

※荣公馆。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荣公馆门口,一名穿着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按响了门铃。丫鬟杏儿打开门。

杏儿:“您找谁?”

工作人员:“这里是荣公馆吧?”

杏儿:“是。”

工作人员:“有客户托我们把一只加密箱送给贵府上荣华小姐。她在吗?”

杏儿:“她不在,我家大少爷在。”

工作人员:“烦请您家大少爷来替荣华小姐签个单可以吗?”

杏儿:“好的。您稍等。”

※丛锋跟荣华在车上。

丛锋:“你以为共产国际在上海只有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吗?把你那把该死的破枪拿开。小心走火。”

荣华渐渐冷静下来,收起手枪。

丛锋:“我今天如果能够见到老余,晚上,你们就可以拿到那笔钱。”

荣华静静地说:“你怎么做到的?”

丛锋:“我有自己的办法。保险箱是通过正常渠道提送到荣公馆的,收件人是你。”

荣华:“为什么独独相信我?”

丛锋:“为什么不是你,我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而你的战友方致同,却险些让我们送了命,我们是做秘密工作的,不是冲锋陷阵的。你们以为秘密工作是什么?是看不见的战线……”

荣华默然,丛锋的一番话果真让她生出自省之心。

丛锋继续说:“如果,我死了,保险箱8小时后会自燃。所以,8小时以内,我要见到老余。”

荣华:“用不了8小时,我们换位置,我来开车。”

汽车朝着多伦路咖啡馆的方向飞驰而去。

荣公馆客厅。荣升拎着皮箱上了楼。

※多伦路的咖啡馆。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老余的脸色愈来愈沉重,杜旅宁看在眼里,正中下怀,他说:“老余,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面临艰难的选择,生与死,荣与辱,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

老余风趣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有可能吗?我们都不是幼稚的小孩子,我什么把戏没见过?”

杜旅宁由衷地说:“星河饭店一战,我对您的智慧印象深刻。我可以为彼此的合作提供给你实质性的条件。”老余微微叹息了一声,杜旅宁抓住时机,说:“你认真考虑一下。”

老余:“你想知道什么?”

杜旅宁:“你心知肚明,我不想破坏喝咖啡的气氛,所以……我不想用暴力解决。”

老余:“你想知道我所知道的所有秘密,你野心不小,胃口很大。”

杜旅宁:“这个世界上,没有揭穿不了的秘密,只有完不成的任务。”

老余:“你很悲观。”

杜旅宁:“不,恰恰相反,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老余:“你认为,我会让你轻而易举的从这里带走更多的人。”

杜旅宁:“带走你一个,足矣。”

老余:“是吗?”

杜旅宁竭力保持理性与平和的情绪,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舍生取义嘛,可是人毕竟不是机器,人们总是在最需要这样做的时刻,往往最难做到。”

老余:“我在特科干了六年,生死考验,分分秒秒……”他突然站起来,手上居然拿了把枪,杨慕次机敏地一脚踹翻桌子,老余对准杜旅宁举枪就打,子弹横飞,杨慕次快速一跃,压住杜旅宁,整个沙发翻了个面,作为阻拦子弹的屏障。

特务们乱枪齐发,子弹像扇面一样射向老余。

多伦路咖啡馆枪火连天,荣华的车、雪狼的车在咖啡馆外都不做任何停留,飞速离去。方致同坐着黄包车从大玻璃外看到老余身上冒着烟,他叫车夫赶紧离开。荣华、丛锋、雪狼、方致同在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位置,都一起止不住回眸去看,老余依然在硝烟中屹立着。

流弹划伤了杨慕次的胳膊,杜旅宁受惊非小,满脸震怒,杜旅宁站起身,质问:“他身上哪来的枪?”杨慕次压抑着胸中的悲伤和痛苦,呆呆地站在那里。

老余壮烈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