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一听有钱人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张文昊问。
“我?搞房地产的。”老马回答。
“搞房地产的?”张文昊审视着老马。“我看不像,看你倒是像倒房子的房虫子。”张文昊说。
“嘿,怎么说话呢你,谁是房虫子?”老马冲他瞪眼。
“哎哎哎,我说朋友,咱聊天说话,别脾气这么急。我就说吧,你不是搞房地产的,我一猜,你还生气。你说你这人。”张文昊控制住节奏,看着老马想笑。
老马被噎了一下,不想再搭理他。老马把头转向朝门的方向,挪开视线。
“呵呵……”张文昊满意地笑了。
“哎,不对啊。”老马一翻身转了回来。“你搬到这个床位,是不是故意气我来了?”老马琢磨出滋味。
“哎,正是。”张文昊更加得意了。
听这话,老姚和家人,都笑了。
这时,小吕从外面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盆花。
“姥爷,给您带了盆花,您看看。”小吕这小伙子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那是一盆君子兰,已经窜剑开花,墨绿的叶片间生出一朵橘色的蕊,直耸耸地对着天,充满了生气。
“手培兰蕙两三栽,日暖风微次第开。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张文昊不禁念道。
“哎,好孙子,真是知道姥爷在想什么啊……”老姚笑了,眼泪却在眼里打转。
“嗨,姥爷,您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小吕笑着安慰老姚。
“哎,孙子啊,我这辈子啊,有你们就知足了。”老姚笑着流泪。“其实这病吧,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都这个岁数了,还害怕什么?我一看到你们啊,就觉得自己一点儿事都没有了,但是你们一不在吧,就又怕明天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是舍不得你们啊……”老姚老泪纵横。
“哎哎哎,姥爷姥爷,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啊。”小吕抱着老姚安慰。“没事啊,放心吧,一定会好的,还记得您从小到大一直跟我说的吗?战斗,战斗,再战斗!记得吗?”小吕一边说一边握住老姚的手,笑容依旧。
“嗯!好孙子,说得对!战斗,战斗,再战斗!”老姚也努力笑着。
“哎,我有群好儿女啊……”老姚抬着头,不知是在对他们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孙子,以后也别再攒钱给姥爷买好烟了,姥爷现在不能抽了。卤煮,咱也戒了吧……”老姚握住小吕的手,眼泪还是淌了下来。
“嗯,知道了,姥爷,来,擦擦眼泪。”小吕从母亲那里接过手帕。“您看您,让人家看了都笑话。”小吕仍在微笑。
张文昊动容地看着,觉得这个小伙子真是懂事。那盆君子兰在老姚床旁绽放着,预言着希望。
小吕哄好了姥爷,转身的一瞬间,泪流满面。热泪滚落在他胸前,却未发出一点声音。
老马看到这一幕,眼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