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着说。”李夏示意宋杰。
宋杰看着大家,记忆飘回20年前的那个春天。
……
夜深了,办公室里只有高建设和宋杰两人。办公桌上散开着“4·05”一案的卷宗和一些现场的照片。
“建设,放杨三水走……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宋杰心里没底。
“许广义自杀已被排除,现场除了罗红英,许广义,就是罗红英那八岁儿子杨衡的指纹。”高建设翻着物证报告,“没有溜门撬锁的痕迹,许广义的指甲缝里没有皮肤和纤维组织,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这一切都表明凶手是许广义的熟人,熟人作案已是勿庸置疑。”他拿起毒检报告,“氰化物中毒身亡,是通过酒精口服进体内。你还有什么疑问的呢?
“是,到目前为止,罗红英是具有重大嫌疑。”宋杰耐着性子,“但是判断她就是凶手,我还是认为证据不足。罗红英的动机是什么?”
高建设没说话。
“据我们调查,罗红英纠缠了许广义近半年了,要求许广义离婚和她结婚。”宋杰说,“以罗红英的急性子和暴脾气是有杀许广义的动机。但是,反过来想,她和许广义已公然姘居,许广义待她又不错,甚至在公开场合以老婆称呼罗红英,虽然李艳拖着不离,但罗红英也把李艳逼得狼狈不堪,甚至离家出走躲回娘家,所以,在这场战役中,罗红英其实是个胜者。那她到底为什么要杀许广义……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要这么急?
“刚才你说过,罗红英是急性子和暴脾气。”高建设揪住他的话。
“你忘了前年你破‘5·19’毒杀案时说的话了?”宋杰皱眉,“毒杀往往是有预谋犯罪,心理决定行为。这是你说的!如果是罗红英毒杀了许广义,说明她是有预谋的,这一点,恰恰又和我们所掌握的罗红英和许广义的关系不符,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
“女性由于自身的生理,心理性格和在社会活动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同等多方面的原因,杀人的动机多以家庭生活矛盾激化和情杀多见。”高建设几乎是在背教科书,“罗红英的邻居反映,在4月4日凌晨一点多,他听到罗红英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且延续了半个小时。这次争吵或许是让罗红英萌发杀害许广义的直接诱因。预谋不分时间长短,一个小时前起的杀机一个小时后实施就是预谋。再者,女性选择的作案场所大多位于室内,自己熟悉的地点,致死工具以投毒,勒,扼,捂或请他人协助。虽然目前并没有查到氰化物的来源,但是,许广义被毒杀在罗红英的租住屋,充分符合女性作案的特点。”
“光是争吵不合就成了罗红英杀害许广义的动机。我还是认为……”
“罗红英是主动勾引许广义的。”高建设不给宋杰说话的机会,“俩人姘居后,罗红英一直占据着主动的位置,事实上,罗红英在和杨三水的婚姻中,罗红英也很强势,她甚至对杨三水进行过家暴。经调查,为了达到和许广义结婚的目的,罗红英甚至拿刀威逼过许广义。这些行为都反映出了罗红英性格狂躁。”
“最关键的一点,罗红英对儿子杨衡很溺爱。杨衡才八岁。就算罗红英杀了许广义要外逃,她对杨衡总得有个交待吧?”宋杰据理力争。
“4月4日下午罗红英把杨衡交给前夫杨三水,也许就是将儿子托付给了杨三水照顾,以解决她外逃的后顾之忧。”
“可杨三水对杨衡并不好。如果要托孤,罗红英完全可以把杨衡托付给她姐。”宋杰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摊放在桌子的百元面值的第四套人民币,“罗红英并没有带走藏在衣柜里的五千块钱。外逃需要钱,这五千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
“也许是她慌乱之中忘了拿。”高建设争辩。
“如果是预谋杀人,她得需要安排好一切。”宋杰摇头,“我还是认为杨三水更有嫌疑。”
“杨三水有动机,但他没有血性。”高建设反对,“让他杀人,他没这个胆。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我看得出来,刚才说的,连你自己都不信!”宋杰没好气地说。
“我二十八岁就当上了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靠的就是我天赋异禀的刑警直觉。”
“人不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的,建设。”
“你是说我高建设配不上神探这个称号?”高建设冷冷地说,“那我告诉你,神探这名誉是靠我高建设的努力和天赋挣下的,不是靠狗屎运带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杰咋舌,“人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我知道申局和杜局刚刚找过你,因为明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我知道你的压力。”
“不用你来给我找理由。”拍桌子,“罗红英就是杀害许广义的凶手。”
说完,高建设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建设,我还没说完呢。”宋杰想追。
“我说完了。”高建设扔下这句话,留下目瞪口呆的宋杰,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