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全责,我赔。”高风忙说。
“你认识这车吗?”
“有保险公司……”高风仔细看了看前车,笑容立刻消失了。那是一辆劳斯莱斯,保险杠凹下去一大块,这修一下,少说得十万。
此时后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许叔。”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高风抬起头来,看到许佳桐从车里走出来。他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许佳桐微笑。
高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许叔,把车往前开开,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上他的车。”许佳桐走到高风的车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高风只得匆匆上车。
劳斯莱斯发动,慢慢前行。高风亦步亦趋地跟着,不看身边的许佳桐。车里陷入沉默。他们一直开到空旷的路边才停下。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许佳桐打破沉默,“你要到上海最牛的律师事务所当见习律师。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以后要替那些罪犯辩护,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改变嘛,连美国总统都说要change。”
“那美国总统得向你学习,八年前你就学会了改变。”许佳桐笑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没错,这世上只有你最有资格恨我了。”高风自嘲。
“不,我太忙了,没时间记仇。”许佳桐淡淡地说,“再说,被恨的人没有痛苦,恨人的人都始终遍体鳞伤。”
“我还有点急事。车的事还是走正规程序吧。”高风指指劳斯莱斯。
“到了上海,你请我吃顿饭就算扯平了。”许佳桐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高风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的二维码。许佳桐扫码,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高风望着劳斯莱斯离去,把手机扔到一旁。车子上了路面,朝前方而去。
在狭窄的街道上绕了好几圈,高风才找到李显给的新地址。他敲了半天门,里面听不到一点动静。没人?高风继续用力敲门,几乎要把破旧的门从门框上擂下来。终于,他听到开锁的声音。一个男人颓废地站在门里,酒气扑面而来。
“你好,请问你是杨三水吗?”
“可能,你是谁?”杨三水口齿不清。
“我叫高风。杨衡的中学同学。”
“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杨三水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他回龙湾了,我昨天见到他了。”
“杨衡?”杨三水醉醺醺地回头,朝着屋里走去。
“杨衡昨天回来,就要求和北山山洞发现的那具尸骨进行dna亲子鉴定。”高风跟进来,打量着破烂的家具和一屋子的彩票报纸、各种酒的空瓶。
“你是警察?”杨三水目光呆滞地看着高风,突然伸手推他,“出去,我不跟警察说话。”
“二十年了,有什么理由让杨衡坚定不移地相信,他妈罗红英是清白的?”高风抵挡着,“当年他才八岁!”
杨三水不说话了。
“杨衡知道‘4.05’案的真相?是不是当年他给警察作了伪证?”高风这一问,杨三水酒醒了一半。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他扯住高风的衣领。
“杨衡离开龙湾有十年了吧。据我所知,这十年来他从没回来看过你……”
“请你马上离开我家。”杨三水推搡高风。
“我走。”高风挣脱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杨衡回来,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杨三水接过来一看,是派出所的名片。
“快走!”他把高风推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