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夹克的口袋里拽出那张还没干的纸,小心翼翼地在地毯上摊开。虽然墨水已经洇进了纸角,但我还是能看得清通信地址。我拿简历上的号码跟电话账单上的通话记录比对,一直看到十一月十三日的记录。那串号码赫然出现在我眼前——给凯瑟琳的手机打了两通电话。第二通是傍晚五点二十四分打的,通话时长为三分钟——打了这么久,不可能打错,三分钟也足够跟她约一个地方见面了。
但有些地方说不通。鲁伊斯有凯瑟琳的通话记录。他一定知道这两通电话。
我的钱包里夹着鲁伊斯的名片,可惜它在我跳进运河救人时几乎化成了纸浆。于是我打给他的电话答录机,我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有人哑着嗓子咒骂了一句电话,然后让我等一下。我听到他试图关掉电话答录机。
“侦缉探长鲁伊斯。”
“哦,教授回来啦。”他肯定在显示屏上看到了乔克的号码,“利物浦怎么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位女士告诉我,你急需医治。有人上报了一起疑似侵犯人身的案件。耳朵还好吧?”
“和得了冻疮差不多。”
我听到了他咀嚼东西的声音,估计是在狼吞虎咽微波炉热的咖喱或者外卖。
“我们是时候再聊聊了。我甚至会派辆车去接你。”
“可能得迟点再聊。”
“看来我没把话跟你说清楚啊。今早十点,警方已经对你发布逮捕令了。”
我瞥了眼玄关旁的大门,思考鲁伊斯需要多久找个人来把门踢开。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会找到其他证据吧?凯瑟琳·麦克布赖德给你写过信。她有备份。我们在她的电脑里找到了。”
“怎么可能。我没收到过任何信。”
“那好,你大可以来警察局解释一下。”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天哪,怎么可能!”那一刹那,我忍不住想把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告诉他——埃莉萨的事、乔克和这件事的关系、凯瑟琳的简历。不过我没有这么做,我不想告诉他全部信息,至少要从他手上换取点有用信息。“你和我说过,凯瑟琳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办公室的。但是她那天肯定也给别人打过。肯定也有人给她打过电话。你都查过,是吧?你不会一看到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就没看其他名字吧?”
鲁伊斯没有回话。
“她在马士登医院还认识一个人。我觉得,他们应该有过一段暧昧关系。我想那天他应该联系过她,十三日那天。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的声音里透露出绝望。我和鲁伊斯说了这么多,他却打算一言不发。我能想象到,他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微笑,觉得日光之下无新事。又或者他太狡猾了,想逼我讲出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喜欢把信息拼凑在一起,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那好,我现在就在帮你找,我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鲁伊斯终于打破了沉默。“你想知道我有没有调查过你的朋友欧文斯医生和凯瑟琳的关系,是吧?答案是,我调查过。我跟他聊过,我问他那晚去哪儿了。他和你不一样,他有不在场证明。要不要我告诉你他当时和谁在一起?或者,我再给你点时间,你自己琢磨琢磨,就知道发生什么了。问问你的妻子吧,教授。”
“这跟我的妻子有什么关系?”
“她是他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