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傲慢,”霍莉平静地说,“他习惯于在杀人之后和变身之时在一个地方待上几个月,只有当变身完成或将近完成时他才会继续前进。基于我所读过的资料和我在俄亥俄州了解到的信息,这就是我所相信的。但他通常的模式被扰乱了,自从那个男孩发现了他藏身的谷仓后,他不得不逃离弗林特市,他知道警察会去那里,所以他提前来到了这里,为了离克劳德·博尔顿近一些,而且他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完美的家。”
“马里斯维尔洞。”亚力克说。
霍莉点点头,“但他不知道我们知道,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克劳德知道他大伯和堂哥被埋在那里,没错,但克劳德不知道局外人是如何在里面或靠近死人的地方休眠的,最好是跟那些与他变身前或变身后的对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很确定是那样进行的,肯定是。”
拉夫心想,因为你希望它是那样进行的。然而他无法找到霍莉逻辑中的任何漏洞,那样的话,你就得接受一个超自然生物存在的基本假设,它必须遵从一定的规则,很可能是突破传统的,很可能是超出某种未知的、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规则。
“我们能否确保洛维不会告诉他?”亚力克问。
“我认为可以,”拉夫说,“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会保密的。”
霍伊拿起一只手电筒,对着轰隆作响的空调照了照,这次照出了几个可怕的发光指纹。他啪地一声关掉手电筒说:“要是他能成为我们的帮手呢?想想,德古拉抓住了伦菲尔德,弗兰肯斯坦博士身边有一个驼背的家伙,伊格——”
霍莉打断他的话:“那是大众的一个普遍误解,在原版电影《弗兰肯斯坦》中,医生的助理名叫弗里兹,是由德怀特·弗莱扮演的,后来,贝拉·洛格西——”
“我接受指正,”霍伊同样打断她的话,“但问题依然还在:要是我们的局外人有一个共犯呢?有一个奉命监视我们的人呢?这说得通吗?即便局外人不知道我们发现了马里斯维尔洞,他也会知道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霍伊,”亚力克说,“但连环杀手通常都是单独作案的,他们是自由生活最久的流浪者。虽也有例外,但他不是。他之前从代顿跑到弗林特市,如果从俄亥俄州开始追查他,我们可能会发现佛罗里达的坦帕或者缅因州的波特兰也发生了杀童案。非洲有句谚语:独行者行进得更快。从实际角度上想,他能雇谁来做这份工作呢?”
“一个疯子。”霍伊说。
“好吧,”拉夫说,“但从哪儿雇呢?难道他只是恰好路过了一群疯子,然后随手挑了一个吗?”
“好吧,”霍伊说,“他是独自一人,就那样蜷缩在马里斯维尔洞里,等我们来抓他,把他拖到太阳底下,或者把一根木桩插入他的心脏,或者二者兼有。”
“斯托克的小说里写到,”霍莉说,“他们抓住德古拉后,把他的头砍了下来,往他的嘴里塞满了大蒜。”
霍伊拿起手电筒照到床上,然后举起双手说:“那样也很好,我明天顺道去一趟超市,买点儿大蒜,再买一把剁肉刀,因为我们在家得宝的时候忘记买一把钢锯了。”
拉夫说:“我认为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脑袋就可以很好地解决他了。”
对于这个话题,所有人都沉默着考虑了一会儿,然后霍伊说他要去睡觉了。“但在我走之前,我想知道明天的计划是什么。”
拉夫等待着霍莉跟霍伊把这件事讲清楚,但霍莉却反而看着拉夫。拉夫吃了一惊,他被霍莉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和嘴角浮现的皱纹触动了。拉夫自己很累,他想所有人都累了,但是霍莉·吉伯尼已经达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此时她的脑子里除了紧张什么都没有。另外,鉴于她那骨瘦如柴的身躯,拉夫猜那简直就像是让她负荆前行,或是踩在碎玻璃上前行。
“九点钟以前不采取任何行动,”拉夫说,“我们都需要至少八小时的睡眠,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再多睡一会儿。然后我们收拾行李、退房、去博尔顿家接尤尼尔,从那里去马里斯维尔洞。”
“方向错了,如果我们想让克劳德认为我们要飞回家,”亚力克说,“他会奇怪我们为什么不回普莱恩维尔。”
“好的,我们告诉克劳德和洛维,我们必须先去一趟提皮特,因为……嗯,我不知道,我们还要去家得宝购物吗?”
“不太可能。”霍伊说。
亚力克问:“去找克劳德问话的州警是谁?你还记得吗?”
拉夫脑子里不记得了,但他记在了平板电脑的记事本上。公事就是公事,即使是在追捕夜魔。“他的名字叫欧文·赛普,下士欧文·赛普。”
“好的,你告诉克劳德和他妈——如果局外人真的可以进入克莱德的思想,那也就等同于告诉局外人——说你接到赛普下士打来的一个电话,他说提皮特发生了一起抢劫或偷车或入室盗窃,嫌疑人的外貌与克劳德大致匹配,警方想让克劳德去录口供。”
“如果他睡在外面的凉亭里就不要了。”拉夫说。
“你是说他不会听见克劳德发动汽车的声音吗?那个东西两年前就需要一个消声器了。”
拉夫笑了,“你理解到我的点了。”
“好的,你就说我们要去提皮特把那件事查清楚,如果没有结果,我们就飞回弗林特市。听起来不错吧?”
“听起来不错,”拉夫说,“咱们千万保证别让克劳德看见这些手电筒和安全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