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霍莉感觉心里发毛,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抿了一口啤酒,然后问威尔逊那是哪一天。
“我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但那是在那两个女孩失踪之后。你等等?我打赌我能准确地告诉你那个日期,因为我预约了那天下班之后去做头发,是去染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美容院,我猜你肯定看得出来。等一下。
威尔逊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张小书桌前,拿出一本预约簿,往前翻了翻。“这儿呢,黛比美发厅,四月二十六日。”
霍莉把它记下来,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那天是特里最后一次去探望他父亲,第二天他们一家就飞回弗林特市了。
“彼得·梅特兰认识霍尔姆斯先生吗?”
威尔逊笑了起来,“彼得·梅特兰其实谁都不认识,宝贝儿。去年,甚至今年年初有些日子他的脑子还清楚呢,他还记得自己去餐厅要巧克力——他们这种人真正喜欢的东西就是他们大多数人记忆最长久的东西。但现在他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盯着看。如果我活成那样了,我就趁自己还有足够的脑细胞记得那些药是干什么用的时候吃一把药死掉。但如果你问希斯是否认识梅特兰,答案是肯定的。有些护工是轮换照顾病人的,但希斯几乎一直负责b区奇数号的房间,他以前常说,即使那些病人的大部分记忆都消失了,他们还是会认识他。梅特兰就住在b-5套房。”
“你见到他的那天,他去梅特兰的房间了吗?”
“肯定去了。我知道一些报纸上没有报道的事情,但是如果他真的受到审判了,你可以肯定,这件事对他的审判会起到重要作用。”
“什么事,坎迪?是什么事,什么?”
“当警察发现他在凶杀案后进了记忆疗养院,他们就搜查了所有b区的套房,尤其仔细搜查了梅特兰的套房,因为卡姆·梅林斯基说他看到希斯从那里出来了。卡姆是清洁工,他是最注意到希斯的了,因为他——额,我指的是卡姆——他当时在擦大厅的地板,希斯滑了一跤,摔了个大屁蹲儿。”
“你确定吗,坎迪?”
“我确定。猛料在这儿呢!跟我关系最好的护理人员是一个叫佩妮·普鲁德霍姆的女人,那些警察搜查完b-5套房之后,她听到其中一个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他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一根头发,是金色的。你怎么想?”
“我想他们肯定拿它进行了dna检测,看看它是否是其中一个霍华德家女孩的。”
“我敢肯定他们就是这么干的,那是犯罪现场调查的套路。”
“那些结果从来没有公开过,是吗?”霍莉问道。
“没有。但是你知道警察在霍尔姆斯太太家的地下室发现了什么,对吧?”
霍莉点点头。案件的那些细节被公之于众,那些家长读起来肯定感觉像是被一支箭射进了心脏。人们口口相传、报纸刊登报道,或许电视上也播报了。
“很多性变态杀手都会带走战利品,”坎迪用权威的口吻说,“我在《法医档案》和《日界线》中看过,这是那些疯子的普遍行为。”
“虽然在你眼中希斯·霍尔姆斯从来都不是一个疯子。”
“他们会把它藏起来。”坎迪·威尔逊继续说着这些不吉利的话。
“但是他并没有尽力去隐藏这桩罪行,对吧?人们看到他了,甚至还被监控录像拍下来了。”
“那又怎么样?他发疯了,疯子才不管那些呢。”
霍莉心想,我敢肯定安德森侦探和弗林特县地方检察官对特里·梅特兰的行为也是这样说的。虽然有些连环杀手——用坎迪·威尔逊的词说就是性变态杀手——多年来一直逍遥法外,泰德·邦迪[24]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约翰·维恩·加西[25]。
霍莉起身对威尔逊说:“非常感谢您的宝贵时间。”
“谢谢你,确保凯利太太不会发现我跟你谈过话。”
“我会的。”霍莉说。
当她走出门时,坎迪说:“你知道他母亲的事吧?希斯被捕入狱后她做的事?”
霍莉停了下来,手里拿着钥匙:“不。”
“是一个月后发生的事,我猜你没有调查到那么久。她上吊了,跟她儿子一样,只不过她是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上吊的,而不是牢房里。”
“该死!她留下遗言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坎迪说,“但警察就是在地下室发现那些血淋淋的内裤的,那上面印着维尼、跳跳虎、袋鼠小豆。如果你唯一的儿子做出了这种事,还用留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