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在笔记本上记下“稻草做的眼睛?”,“嗯哼,你说他的脸看起来像培乐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被烧伤过?”
格蕾丝想了想说:“不,更像是他的脸还没有做好,还没有……你知道的……”
“没有长完整?”玛茜问。
格蕾丝点点头,然后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吸起来。拉夫心想,这个十岁大还吃手指的小家伙一脸的受伤相……她也是我的女儿。确实如此,永远不会变,即使证据越来越清晰。
“他今天长什么样子呢,格蕾丝?就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他留着黑色的短发,都竖起来了,像个豪猪一样,他的嘴巴周围有点儿胡子,他有我爸爸的眼睛,但那不是真的,他的两只手上有文身,一直到胳膊上都是,有一些蛇。一开始他的t恤是绿色的,后来就变成了我爸爸的印着金龙的棒球衫,然后又变成了白色的,就像格森太太给我妈妈做头发时穿的衣服一样。”
拉夫看了玛茜一眼,玛茜说:“我想她指的是罩衫。”
“是的,”格蕾丝说,“就是它。但是后来它又变回了绿色的t恤,所以我知道我是在做梦。只是……”她的嘴颤抖着,眼里噙满了泪水,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流下来,“只是他说的话让我很在意。他说看到我很难过他感到很高兴,他还管我叫小婴儿。”
格蕾丝把脸埋进妈妈的胸脯哭了起来。玛茜看着拉夫,有那么一会儿她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她心里清楚那不只是个梦,拉夫看着玛茜心想,她看出来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待到小姑娘的哭声平息下来时,拉夫说:“你做得很棒,格蕾丝。谢谢你跟我讲了你的梦,现在那一切都结束了,好吗?”
“是的,”格蕾丝哭过之后用嘶哑的嗓音说,“他已经走了,我按照他说的做了,他走了。”
“咱们一会儿在这里吃蛋糕吧,”玛茜说,“去帮你姐姐拿盘子。”
格蕾丝跑了过去。当客厅里只剩下玛茜和拉夫时,玛茜说:“那件事对她们两个来说一直都很艰难,尤其是格蕾丝。我想说只是因为这个,但霍伊不这么认为,而我觉得你也不这么认为,对吗?”
“梅特兰太太……玛茜……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你检查过格蕾丝的房间吗?”
“当然,她一告诉我为什么给霍伊打电话,我就去检查了。”
“没有闯入者的迹象?”
“没有。窗户是关着的,屏风也是完好的,关于楼梯,萨拉说的是真的,这是一座老房子,每走一步都嘎吱嘎吱响。”
“她的床呢?格蕾丝说那个人当时坐在那里。”
玛茜心不在焉地大笑起来。“谁知道呢,她睡觉一直翻来覆去的,自从……”玛茜用一只手捂住了脸,“这太可怕了。”
拉夫站起来,走到对面的沙发,他只是想安慰安慰她。但是玛茜挺直起身子往后缩,“请不要再坐下了,别碰我。让你来我已经够容忍了,侦探先生。也许我的小女儿今晚睡觉的时候不会把整座房子喊塌。”
没等拉夫回答,霍伊和梅特兰家的两个小女儿就回来了,格蕾丝小心翼翼地两只手各端着一个盘子。玛茜迅速擦了擦眼睛,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见,然后她给了霍伊和女儿们一个灿烂的微笑,欢呼着“蛋糕万岁”!
拉夫接过属于他的那一份,说了声谢谢。他在想,他已经把整件该死的案子里所有可怕的事都跟珍妮讲了,但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个小女孩的梦。不,这个不能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