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正坐在一张草坪躺椅上,身旁放着一个泡沫塑料冷藏箱。当厨房纱门砰地一声关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塞缪尔斯之后又把头扭回来,继续盯着篱笆外的一棵朴树。
“那儿有一只五子雀,”拉夫指着那边说,“我好久都没有见过那东西了。”
草坪上只有一张椅子,于是塞缪尔斯坐到长长的野餐桌边的长凳上。他以前曾经在这里坐过几次,都是开心的时刻。塞缪尔斯看着那棵树说:“我没看见。”
这时,朴树上有一只小鸟张开翅膀飞走了。拉夫说:“它飞走了。”
“我想那是一只麻雀。”
“你该去检查检查眼睛了。”拉夫把手伸进冷藏箱,递给塞缪尔斯一罐闪耀牌啤酒。
“珍妮说你在考虑退休。”
拉夫耸耸肩。
“如果你担心的是心理评估,放心,你一定会顺利通过的。你当时是迫不得已。”
“不是那样的,连打中摄像师的那一枪都不是。你知道他吧?子弹击中他的摄像机时——就是我开第一枪时——碎片崩得到处都是,其中一片崩进了他的眼睛里。”
塞缪尔斯知道这件事,但他没作声,只是抿着啤酒,尽管他不喜欢喝闪耀。
“他很可能会失去那只眼睛,”拉夫说,“奥基城麦吉医院的医生们正在试图挽救,但是,他很可能会失去那只眼睛。你认为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摄像师还能工作吗?很有可能,还是也许,还是完全没可能?”
“拉夫,你当时开枪的时候有人撞你,而且听着,如果当时没有摄像机挡着他的脸,那个家伙现在很可能已经死掉了。要想想这是眼下这糟糕局面的好的方面。”
“是啊,去他妈的一堆好的方面。我打电话向他的妻子道歉,结果她说,‘我们要起诉弗林特市警察局,要求赔偿一千万美金。一旦我们胜诉,就会从你身上开刀。’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
“那永远不可能。当时彼得森手里有枪,而你只是在履行职责。”
“同时那个摄像师也在履行他的职责。”
“那不一样,他有得选择。”
“不,比尔,”拉夫从椅子上转过身,“他有一份工作。哈,那是一只五子雀,该死的。”
“拉夫,你现在得听我说。梅特兰杀了弗兰克·彼得森,彼得森的哥哥又杀了梅特兰。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是边远地区的正义。怎么不是呢?这个州不久之前还是边远地区呢。”
“特里说他没有杀人,那是他的临终声明。”
塞缪尔斯站起来,开始踱步。“当时他的妻子就跪在他身边号啕大哭,他还能说什么?难道他会说,‘哦,是的,没错,我鸡奸了那个孩子,之后我咬了他——不一定是这个顺序——然后我往他身上射了精’?”
“有大量的证据可以支持特里临终时说的话。”
塞缪尔斯怒气冲冲地走到拉夫身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精液样本中含有的他妈的是他的dna,而dna永远胜过一切。是特里杀了他,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谋划安排其余事情的,但就是他干的。”
“你是来说服我的还是来说服你自己的?”
“我不需要做任何说服,我只是来告诉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最初盗窃那辆白色伊克莱面包车的人。”
拉夫问:“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拉夫话虽这么说,但是塞缪尔斯最终从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发现了一丝兴趣。
“如果你是问它是否能让眼下这一团糟的局面变得明朗一些,答案是否定的。但这件事很令人着迷,你想不想听?”
“想听。”
“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偷的。”
“十二岁?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他在路上跑了好几个月,一路跑到埃尔帕索,后来在一家沃尔玛的停车场被警察逮住了,当时他正在一辆偷来的别克车里睡觉。那小子总共偷了四辆车,那辆面包车是第一辆,他把车一直开到俄亥俄州,然后把车丢了,换了另一辆。他弃车的时候把点火开关的钥匙留在了车里,就像咱们猜的那样。”塞缪尔斯说这话时带着几分自豪,不过拉夫认为他确实有这个权利,至少他们的推测中有一条被证实是正确的,这很好。
尽管如此,却有什么东西一直困扰着拉夫,是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他问:“但是我们仍然不知道那辆车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对吧?”
“是的,我们不知道。”塞缪尔斯说,“至少那些松散的线里终于有一根被我们拉紧了。我想你会想知道的。”
“现在我知道了。”
塞缪尔斯咽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把易拉罐放在野餐桌上。“我不参加竞选连任了。”
“不竞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