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雅丽抬起头:“什么事?”
栾学堂:“就是我去山东这些天,店里账上出了点问题。”
“这事啊,我累了,咱明天再说成吗?我去洗脸。”关雅丽说着出去了。
两个人一夜无话。第二天,关雅丽把栾学堂领进贝勒府大院的时候,栾学堂就全都明白了,当时就火了,跟关雅丽大发雷霆,留下哭成泪人的关雅丽,自己走了。
栾学堂有些尴尬地找姚泽圣说明了情况,姚泽圣表示理解,还安慰了栾学堂几句。
栾学堂自己想想也是,关雅丽好歹也是格格,自打认识她的时候日子就过得很清苦,现在想买回自己的祖宅也在情理之中。
姚泽圣问:“福山这一趟怎么样?你确定他会过来吗?”
栾学堂:“曾师傅能不能来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二爷他们一定会设法赶走曾师傅。”
姚泽圣微微一笑:“哦?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栾学堂虽然搬进了贝勒府,但还是一脸的不高兴。看到丫鬟翠翠端着茶水托盘走进来,关雅丽赶紧接过。
关雅丽端着托盘,脸上勉强堆着笑,讨好地说:“学堂,既然都搬过来了,就别生气了。你看,娘还是挺喜欢这个院的。”
赵大凤也是满心的不高兴,正好听见关雅丽的话:“受不起,受不起,你不要打着我老婆子的旗号,我可是今天才知道你弄了这么一个院子,拍着良心说,你这个院子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关雅丽急忙迎上去:“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这里里外外我都预备齐了,床上铺盖的,屋里摆设的,灶房间里使唤用的,一应俱全,就连夜壶我都给您备下了。咱们这就能住进来,不用您老操一丁点儿的心。娘,您年纪大了,也该有个清净的院子享享福了。”
赵大凤走到儿媳妇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雅丽,你是狗剩儿的媳妇,就应该和狗剩儿是一条心,不能藏着掖着。这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哪有女人自作主张,不跟家里男人商量就敢去柜上拿钱的?不经过他同意,就敢去柜上拿钱给自己家里买宅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就是偷呀!”
关雅丽低着头,泪水滴落。栾学堂已经开始不忍心了。
赵大凤转过身对儿子也是一番教诲:“狗剩儿,雅丽是你媳妇儿,你没管住,你也有错。她是格格出身,你是要饭的出身,她跟了你,就是要饭也得跟着,你可不能随着她由着她。老话说勤俭持家,咱赚的是辛苦钱,平白买这个大宅子你竟然没管住!”
栾学堂连忙点点头:“是,娘。”
赵大凤:“你们两个给你们死去的爹认错,向栾家的列祖列宗认错!”
栾学堂虽然不高兴,但毕竟心疼关雅丽,当老太太出去后,赶紧扶起关雅丽:“你别怪娘,娘也是急。”
关雅丽哭着不说话。栾学堂也只能叹气。
栾学堂把一张地契给曾念安递过去:“这是地契,回来忙了几天,本来应该早点给曾师傅送过来的。”
曾念安看了看地契,推了回去:“栾掌柜,您这礼太大,我收不起,这样,地契放在你这儿,等我什么时候凑够了两百大洋,我还给您,再换这张地契,如何?”
栾学堂:“曾师傅,丰泽园后厨虚位以待,就缺您的葱烧海参呢。我可是一片诚心。”
曾念安苦笑:“当年你也是这么说,我现在在济丰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不是拜你所赐!”
“不,不一样,”栾学堂说,“那时候我年轻欠考虑,是我的错,不但让您去了济丰楼,还害了钱掌柜,为这事姚先生跟姜会长都没少说我。只可惜那时候我没看透老掌柜跟二爷会是那种人。曾师傅,这样的东家,您觉得跟着他们有前途吗?”
曾念安:“我就是一个厨师,挖来挖去,岂不是成了你们的玩物?我曾念安不是三姓家奴。”
栾学堂:“我希望您还是考虑一下,康前辈也盼着您过来呢,多少人想跟他学,他都不教,就是点名要您。”
曾念安:“栾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我真的很难答应。”
栾学堂叹了口气:“也罢,曾师傅,我不会逼迫你,这地契跟您过不过来也没什么必然的关系,这样,地契您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对当年的事的一点儿补偿。”
见曾念安还在犹豫着,栾学堂一把塞到他手里:“拿着吧。”
曾念安:“栾掌柜,大恩不言谢,我暂时没能力还你,十年,十年内,我还清你这笔钱。”
栾学堂:“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曾师傅,我说的事您再考虑考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肯来,我栾学堂敞开大门欢迎您。”
曾念安:“唉……这件事栾掌柜就不要再说了。”
栾学堂有些失望:“好,也罢。”
曾念安出去了。栾学堂担心曾念安在济丰楼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便追上去又交代了几句。
厉秋辰正在欣赏自己身上的西装,周大嘴走了过来:“掌柜的,二爷,你们到后厨看看吧,曾师傅最近总是神儿不在家,后厨的可都说了,干活儿没以前麻利了,我看您这五间大瓦房可是让他着了魔障。”
厉秋辰不满地说:“姐夫,找个时候敲打敲打老曾,擂台没打赢,脾气见长,咱不惯他这毛病。”
正说着,后厨的伙计跑出来:“掌柜的不好了,曾师傅让火给烧着了……”
汪德甫叫道:“祖宗,这可怎么好?怎么就烧着了?”急忙往后厨走。
伙计:“曾师傅的胳膊不知道怎么伤着了,不能受力,没端住锅,一锅热油全扣灶台上,那火可不小,差点没把后厨都点着了,还是伙计们手快,不过,曾师傅那胳膊可是够呛了。”
汪德甫突然站定,瞪着眼睛骂伙计:“闭上你这乌鸦嘴,曾念安的胳膊那是宝贝,没了胳膊怎么颠大勺,啊,怎么颠大勺!”
来到后厨,曾念安被一群人围着,汪德甫还有些不高兴:“都回去干活,客人们还等着菜呢,都别把手上活儿耽误了。”
一个伙计给曾念安涂着药,厉秋辰看看说:“姐夫,这药可不行,曾师傅的伤可不能耽误了。”
曾念安伤心地说:“掌柜的,我算是废了!”
果然没出栾学堂所料,大夫说曾念安的胳膊好了以后也算是废了,汪德甫和厉秋辰瞬间就翻脸了,当着曾念安的面烧了那张合同,把曾念安扫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