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小姐芳心暗许

栾学堂要回到大堂,陈焕章是一百个不愿意,他早就把栾学堂当作自个儿徒弟了。但栾学堂有了这么个机会又怎能放过呢,况且还是胡济祥点的名,那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陈焕章不愿意归不愿意,栾学堂还是又回到了大堂跟着徐永海了。

虽然蹭了三年的勺,但栾学堂干堂倌还是轻车熟路,嘴那叫一个好使。正招待客人呢,姚珍珍和关雅丽来了。姚珍珍脸上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栾学堂赶紧把她俩领进包间。刚坐下喝了口茶,姚珍珍就开始点菜,点的菜净是些为难人的东西,什么翠竹报春,竹子要江南新运来的竹子,要碧绿碧绿的;马兰头豆腐卷,里面一半放芥菜,一半一点儿也不能放;毛豆烧丝瓜,丝瓜要能看着丝的,香菇鸡茸杏仁粥,香菇要指甲这么大;酒不能太烫,可不能闻着酒味儿呛着。

栾学堂惊愕地大张着嘴:“大小姐,您这不是难为我,您这是难为陈师傅呢。”

姚珍珍怒气冲冲地说:“陈师傅我说不着,反正做得不好,我就去责问汪胖子,说你狗剩儿根本不配在济丰楼!”

栾学堂无奈,只得照吩咐去做。关雅丽性格比较温和,看姚珍珍这样,知道劝也劝不住,静静待着没言语。

不一会儿菜都摆齐了,栾学堂忙着给她们倒上酒。不管菜做得怎样,姚珍珍就是各种挑毛病,后来还竟然从菜里找出根头发。

“这怎么回事?”姚珍珍举着那根头发问。

“不可能啊?我给您换一道,让陈师傅再做一份。”说着栾学堂就要端走那菜。

姚珍珍拦住他:“哼!少打马虎眼!你把这根头发给我吃了。”

旁边的关雅丽见状赶忙劝阻。

“谁叫他不去看我,活该!你要是不吃,我就找汪掌柜的说理去,就说这根头发是你的!”姚珍珍不依不饶地说。

栾学堂这才明白姚珍珍的气儿是从哪儿来的了,眼珠子一转,拿起那根头发就吃了下去,完了还倒了杯茶顺了一下。这次轮到姚珍珍慌了,她本来就是给栾学堂受点气,没想到他真给吃了。

“你……这头发丝是我放进去的,刚才在洋车上捡的,都不知道是谁的,脏不脏啊,你赶紧吐出来!”姚珍珍着急地命令道。

关雅丽笑了:“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得,我吐。”栾学堂说着就抠嗓子眼要吐。

姚珍珍一阵恶心:“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出去吐去,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栾学堂抠着抠着忽然笑了,姚珍珍看着他摊开的手,头发还好好地在手上。

“逗你玩儿,我没吃。”栾学堂一脸戏谑。

姚珍珍气得直跺脚。关雅丽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别逗她了。”

栾学堂马上赔不是:“我的大小姐啊,您永远是我的大小姐,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可以打可以骂,我一辈子都听您的,可我求您了,别这么让我糊里糊涂地被折腾,成不?这么着,明儿我就去看你,再给巧妹带点儿点心。”

“这还差不多。”姚珍珍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珍珍,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看上小栾子了?”栾学堂出去后,关雅丽小声地问。

“你胡说什么啊?”

关雅丽看着她:“反正我跟你在一起,说不了几句话就得提到他。你要是没这份心思最好,一旦有这份心思,听姐姐的,赶紧收了。”

“为什么?”

关雅丽叹了口气:“你是姚家的大小姐,他是济丰楼的堂倌。”

“这有什么嘛,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啊!”

“老话有老话的道理,就算你不在乎,姚先生总会管,这人都讲究个出身,小栾子将来再有出息,可说起当初是个乞丐也不好听不是。”

姚珍珍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