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人知道我手机的密码。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实这件事,但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的域名。眨眼间就出现了登录页面,用户名自动出现:guesswhoanna。
真的是我,给自己发了自拍照。猜猜我是谁。安娜。
只能是我。也没有人知道我电脑的开机密码。就算有人潜入了这栋房子——就算戴维用别的办法进来了——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我。
我的心一沉。
对天发誓,我一点都不记得做过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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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登录阿戈拉。
一大堆留言等着我看。我匆匆浏览了一遍。大部分都是老朋友留的,汇报情况的人包括:迪斯科米奇,玻利维亚的佩德罗,湾区的塔利亚。萨莉4号的留言更夸张——怀孕了!四月生!
我瞪着屏幕足有半晌。心好痛。
还有一些新人。有四位在寻求帮助。我的手指放到了键盘上,却又落到了膝头。我算哪门子医生?胆敢告诉别人、任何人,应该如何应对情绪紊乱?
我选中所有信息,按下了删除键。
就在我准备退出时,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莉齐奶奶:你好吗,安娜医生?
干吗不呢?我都已经和别人道别了。
医生在此:莉齐,你好!儿子们还和你在一起吗?
莉齐奶奶:威廉还在!
医生在此:太好了!你有进展吗?
莉齐奶奶:真的特别特别神奇。我可以定期外出了。你呢?
医生在此:都还好。今天是我的生日。
老天爷,我心想——这是事实。我全忘光了,自己的生日。过去的一周里,我压根没想过这事。
莉齐奶奶:生日快乐!是个大生日吗?
医生在此:一点都不大。除非你觉得三十九就是老人了!
莉齐奶奶:我还巴不得三十九呢……
莉齐奶奶:你有家人的消息吗?
我捏紧了鼠标。
医生在此:我要跟你坦白。
莉齐奶奶:?
医生在此:我的家人去年十二月都去世了。
光标闪动。
医生在此:车祸。
医生在此:我有了外遇。我丈夫和我为此争执,车子偏离了道路。
医生在此:我开的车,开出了道路。
医生在此:我在看一个精神科医生,帮我解决愧疚的问题,还有恐旷症。
医生在此:我希望你知道真相。
必须就此了断。
医生在此:我得走了。很高兴知道你有所好转。
莉齐奶奶:哦,亲爱的……
我看到她在输入新信息,但我不想等了。我关掉对话框,退出。
阿戈拉也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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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已经三天了,我滴酒未沾。
刷牙时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我可以暂缓洗澡,但刷牙是刻不容缓的事。)三天了——我什么时候忍过这么久?甚至想都没想到酒。
我低下头,吐口水。
药妆柜里塞满了瓶瓶罐罐。我选中了四瓶。
走下楼去,黄昏的灰色光线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
坐进沙发,我选中一瓶药,翻倒,拖着它从咖啡桌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一连串药片像面包屑一样跟在小药罐后面。
我仔细地看着它们,数数有多少颗,再把它们全部拢到微微弯曲的掌心里,再一松手,洒在桌面上。
挑出一颗,送进嘴边。
不——再等等。
倏忽间,夜色降临。
我转向窗户,远远地眺望公园那边,那栋小楼,让我的忧思焦虑尽情表演的舞台。我心想,多么诗意啊。
那栋小楼的窗户里忽明忽暗,闪着生日蜡烛的火光;房间里没有人。
我觉得,某种疯狂似乎已将我释放。我打起寒战。
我走上楼梯,直奔自己的房间。明天,我要把最喜欢的几部电影重温一遍。《午夜蕾丝》。《海外特派员》——至少看看风车那一段。《距贝克街23步远的地方》。不妨也把《迷魂记》再看一遍;上次看的时候我打瞌睡了。
后天……
躺在床上,脑海中只有睡意,我开始聆听这栋小楼的脉动——楼下的落地钟敲响九下;地板吱吱呀呀。
“生日快乐。”埃德和奥莉薇亚在欢呼。我翻过身,躲开他们的声音。
这也是简的生日,我记得。我为她选定的生日。十一月十一日。
又过了一会儿,在沉寂的深夜里,我在蒙眬中醒了片刻,听到猫在漆黑的楼梯上轻轻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