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钱商 阿瑟·黑利 第1页,共2页

“真该死,亚历克斯!”马戈特说,“我很抱歉。”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也感到遗憾。”

“那个摇笔杆子的混账专栏作家,我恨不能活剥他的皮!有一点还算好,他没提到我和埃德温娜是亲戚。”

“这层关系,”亚历克斯说,“就是在银行里也没多少人知道。更何况情侣总比表姐妹更能吸引读者。”

此时已是午夜,他俩正在亚历克斯的寓所内。自从围困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市中心分行的行动发生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而《耳听八方》专栏里的那条新闻,就是在前一天见报的。

马戈特几分钟前刚到。今晚,她先去夜班法庭替一名委托人辩护。那当事人是个阔绰的酒鬼,一喝醉就要寻衅肇事。这一来,他倒成了马戈特为数有限的固定收入来源之一。

“我想,那个撰稿人也无非是干了他份内的事,”亚历克斯说,“其实,你的大名迟早要让人知道的。”

她不无后悔地说:“我曾尽量不让自己的名字传出去。当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在干什么,而我也正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张扬。”

他摇了摇头:“哪有不透风的墙!今天一早,诺兰·温赖特就对我说:‘这出把戏里到处留有马戈特·布雷肯插手的痕迹。’这是他的原话。诺兰已着手把人们找来查问。你知道,他以前曾当过警探。所以即使事情不先见报,也总会有人讲出来的。”

“但他们总不必把你的大名也扯上吧。”

“要是你想听我的心里话,”亚历克斯脸带微笑,“我倒是挺喜欢‘银行界时髦人物’那个说法。”

可是那笑脸分明是装出来的,他也觉察到这没能瞒过马戈特的眼睛。事实上,那篇专栏文章搞得他心烦意乱,情绪沮丧。尽管他先前接到马戈特电话说要来看他时,他心里很高兴,可是整个晚上一直打不起精神来。

他问:“今天你和埃德温娜谈过没有?”

“谈了,我打电话给她的。她倒似乎满不在乎。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和她彼此了解至深的缘故吧。非但如此,她还为东城新区——整个新区工程——重新上了轨道而庆幸呢。你也一定为此感到高兴吧。”

“我在这问题上的感情,你一向很了解,但是,布雷肯,这并不等于我赞成你所玩弄的那套见不得人的手法。”

他说话的口气比原想表达的来得更尖刻。马戈特当即回敬:“我干的,或者我们的人所干的,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这词用在你们那家该死的银行身上,才是再恰当不过。”

他忙不迭举起双手招架:“咱们可别吵嘴。至少今天晚上别吵。”

“那你就别说那些话。”

“好,我不说。”

两人那股怒气倒也来得快,去得快。

马戈特若有所思地说:“你倒说说,行动开始时,你可曾想到过我同这件事有牵连?”

“想到过。一则是因为我对你非常了解;再则,我记得那天你忽然闭口不谈东城新区的事儿,而当时我正等你把我和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骂个狗血喷头呢。”

“你的日子不大好过吧?我指的是发生银行占座抗议的那几天。”

他回答得很干脆:“是的,不大好过。我左右为难,不知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别人呢,还是不露声色的好,既然讲出你的名字对当时发生的事情也不见得会起什么作用,我就干脆不吭声。现在看起来,这一着很失策。”

“所以现在有人认为你是一直了解内情的。”

“罗斯科就这样认为。可能杰罗姆也这么想。其余的人我就拿不准了。”

两人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接着马戈特开口问:“你在乎吗?这事关系很大吗?”他们相识以来,她用这种忧心忡忡的口气说话,还是第一次。她脸上愁云密布。

亚历克斯耸耸肩,决计宽慰她几句:“我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别担心。我会对付过去的。”

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呢?尽管他刚才嘴上那么说,其实在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里这事真可谓关系重大。这件倒霉事儿偏偏发生在这当口,显得格外不幸。

亚历克斯相信,大多数银行董事肯定看到了报上那条新闻,那里面不但点了他的名字,而且还提出“亚历克斯事先是否知道并同意围攻自己本垒的做法?”这个切中要害的问题。即使还有那么几个人没有读到,罗斯科·海沃德也一定要让他们看了才肯罢休。

海沃德本人的态度毫不含糊。

今天上午十点,总裁杰罗姆·帕特顿一到银行,亚历克斯立即跑去见他。不料海沃德因为办公室离得更近,已经捷足先登了。

“进来,亚历克斯,”帕特顿说,“两人谈,不如三人热闹。”

“在谈话之前,杰罗姆,”亚历克斯对他说,“我想由我先来提出一个话题。你看到这篇文章了?”他把一份昨天《耳听八方》专栏的剪报放在他俩当中的办公桌上。

海沃德冲口揶揄了一句:“你以为银行里还会有谁没看到?”

帕特顿叹口气说:“是啊,亚历克斯,这篇东西我看了。还有十来个人特地要我注意这篇报道!肯定还有其他人会这么做的。”

亚历克斯沉着地说:“那你应该明白,报上登的东西纯粹是在挑拨离间。你可以相信我的话,市中心分行发生的风潮,我事先一无所知,在风潮过程中,我了解的情况也丝毫不比别人多些。”

“很多人可能会想,”罗斯科·海沃德在一旁说,“你有那么一层关系,竟还蒙在鼓里,可能吗?”他在“一层关系”这几个字上,挖苦地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