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张呀,有恩这孩子,心不坏的。”柳阿姨突然站起来,走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小本。

柳阿姨把本子递给我,“她心里想对你好,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她刚当上空姐的时候,工作特别忙,每次就只能回来待一个晚上。回来以后呢,一句话说不好,我俩就吵起来了,吵得翻天覆地,恩断义绝。第二天早上,她走得早,自己拎着箱子关门就走了。可是呢,走之前,她会给我留张小纸条。”

我打开柳阿姨递给我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贴着长长短短的纸条,上面的话都很短。

“妈,昨晚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我榨了果汁在冰箱里,您起来喝吧。”

“不让您瞎买保健品,是为您好,那些都是骗人的。我话说重了,对不起。路过香港的时候,我给您买药。您自己不要瞎买。”

“昨天我也很难过,希望您理解我,落地后我给您打电话。桌上我留了几张餐厅的赠券,您自己约朋友去吃。”

“不要乱和陌生人套近乎,尤其是你们广场舞里那个可疑的男的,他肯定不是好人,有所图才靠近你们。昨天和您吵,不是不想让您运动,是想让您有警惕心理。您自己安全,我才能放心工作。”

“对不起。”

“妈,对不起。”

柳阿姨盯着我手里的册子,“她在天上飞,再怎么说,也不是个踏实工作。每次她走,我就把这些纸条小心留好,万一出什么事儿,这就是最后一句话了啊。她自己心里也知道,也不想和我吵,可就是控制不住。”

柳阿姨坐到我身边,认真地盯着我,“小张,你脾气好,你从第一天来跳舞,我就觉得你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陪着我们这群老太太,都这么有耐心。你帮帮有恩,也帮帮我,好不好?”

我手上捧着写满“对不起”的小册子,看着柳阿姨,心里却想起了昨天在厕所里光溜溜的耻辱瞬间。

虽然很想点头,但脖子却直直地梗着,“柳阿姨……我……我,我可能……”

柳阿姨看着我为难的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膝盖,“我懂。这又不是做买卖,做买卖还要你情我愿呢。”

柳阿姨站起来,走向卧室,我也跟着站起来,“柳、柳阿姨,那您忙,我先走了。”

“啊,你走吧,我也得做饭了。”柳阿姨站到另一个卧室门口,开始拍门,“有恩啊,中午啦,该起床啦!”

我愣住了,血噌地流向了脚底,浑身过电一样开始抖,我都忘了这也是有恩的家了。

“有、有恩在家啊?”

柳阿姨看向我,“对啊,她这两天休息。”

我拔腿想逃,但还没来得及抬脚,卧室的门开了。

有恩迷迷糊糊地晃了出来。

我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那光来自有恩的大长腿。刚睡醒的她只穿了件大背心,刚刚遮住屁股,背心的领口很低,要是花心思看,里面的内容那是一览无余。背心下,两条腿明目张胆地露在外面,美得像两把名师锻造的兵器,晴天霹雳一样戳在了我眼前。

我心里跟自己说:赶紧撤,不然又要被法办了,但我的腿却直直地戳着,一步都不挪窝。眼睛像浩瀚宇宙中的卫星,隔着千山万水,死死定位在了有恩身上。

有恩目不斜视地晃到厨房,根本没往我的方向看,径直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靠墙咕咚咕咚喝着。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两条长腿像刺一样扎进我心里出不来了。刚睡醒的她还没化妆,可整张脸好看得发亮。

虽然她把我扒光了扔在厕所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是这一瞬间,我居然觉得那是一种荣幸了。

我想变得比山还高,然后把她托在手心里,捧着仔细观赏。我又想变得比芝麻粒儿都小,钻进她背心,在乳沟里翻山越岭,啾啾地滑来滑去。

我就这样猥琐地想着,继续一动不动,直到有恩看到了我。

“呦,自己送上门了?”有恩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说。

我舌头像被拔了一样,张着嘴,但说不出话。

“有恩,妈妈请人家来坐坐,你客气点,赶紧去换一下衣服。”

“怎么着?”有恩面无表情,用眼神上下扫了我一遍,“满血复活了?”

柳阿姨站到了我俩中间,“去去去,你先换衣服去,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有什么好换的?”有恩叉腰盯着我,表情冷酷极了,“赶紧走。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你你!你泼妇啊你!郑有恩。”柳大妈气愤地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你才有毛病吧?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出事儿怎么办?”

眼看母女间战火即将点燃,我迅速往前蹿了一步,“柳阿姨,您忙,我先走了。有恩,回头见。”

“我没长后脑勺,回不了头。”郑有恩横眉冷对地答复我。

我没有动摇,指了指她的衣服,“多穿点儿。空调一吹,该生病了。”

“不归你管。赶紧走。”

“郑有恩!闭嘴吧!小张,我送送你。”

柳大妈把我送出门,门一关上,我眼前的白光终于消失了,浑身的汗也开始往下流了。

“小张,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女儿啊,变态,真的是变态了。”

我握住了柳大妈的手,柳大妈一愣。

“柳阿姨,我愿意帮您。”

“啊?”

“真的,我愿意竭尽所能地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