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全额支付授权费吗?”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伊丹的目光仍有些涣散。
“唉,没办法啊。”
末长貌似放弃了。
前方出现了东京站的建筑楼体,晴朗的冬日里,肆虐的北风让走在大手町一带的白领们个个缩着身子,竖起大衣领子。
“老师,其实有人提议我试试交叉授权。”
伊丹提起了这件事,脑中还闪过神谷的话——这个方案其实应该由末长律师提出才对。
“哦?”末长意外地看向伊丹,“有查出什么吗?”
伊丹心中产生了异样感。他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可能查得出来,如果他一早就知道查不出什么,那么没有提出方案也就可以理解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那种东西不是那么好查的。”末长理所当然地说。
“您觉得我们还有别的对策吗?”伊丹站在北风中问道。
“很遗憾,从法律角度来看,情况很不妙。”末长整了整围巾,这样回答道,“对方提出的侵权证据齐全,我们很难翻盘。对了,请问授权费筹集得怎么样了?”
伊丹摇摇头,目光落到脚尖上。此刻他没有说出佃制作所正在考虑出资,因为他对末长的信任刚刚出现了裂痕。
“伊丹先生,这场仗咱们打不赢啊。”
末长仿佛已认定官司会败北。
“老师,您能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办法再跟中川京一律师商量商量吗?”伊丹狠狠心问道,“他跟您同为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两位私底下会不会有点来往啊?”
“您在说什么呢,伊丹先生?”末长露出心寒的表情,“要是我跟中川有私交,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伊丹闻言吃了一惊,没能掩饰失望的神情。
末长在说谎。
不过末长把伊丹此时的表情解读成了即将面对失败的正常反应。
“我明白现在这个情况对贵公司来说是大危机,可是啊,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要逃脱困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想办法筹集资金,支付授权费。如果融资困难,我觉得应该去找找收购方。”末长不以为意地说,“现在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要是拘泥于经营权这种东西而耗尽了退路,那就得不偿失了。您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保护公司和员工吗?”
“也就是接受失败,对吗?”伊丹惊愕地说。
“专利侵权这一事实无法改变。”末长严肃地说,“您别怪我说话不客气,输了就是输了。只有承认失败,才能走出下一步。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接下来还有事,告辞了。”
末长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到后座上。伊丹目送车子离开,仿佛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在大手町的街头呆站了许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向东京站迈开步子。
但就在这时,背后传来的声音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伊丹先生,伊丹社长——”
伊丹回过头,看到了叫他的人,心里非常疑惑。
那个边冲伊丹挥手边从大楼入口走过来的人,是刚才坐在中川旁边的律师青山。
“啊,还好赶上了。”
青山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可能在找末长,发现未长不在,他便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我有个提议。”
伊丹非常意外。不过这种场合末长是不是最好也在场呢?该不该打个电话给他呢?伊丹有些犹豫。
青山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我想跟伊丹先生您单独聊,这事跟授权费无关。在这儿站着说话不太好,能麻烦您再到事务所来一趟吗?请吧。”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青年律师低头请求的态度看起来很诚恳,应该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