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到米尼翁教士的邀请后,巴雷大喜,没过几天,他从吉洛恩市领着一大群他所在教区的狂热教民到达了卢丹。令他非常憎恶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卢丹的驱魔行动居然是关起门来在修道院内搞的。把光罩在一蒲式耳的容器里,亏他们想得出来!干吗不把容器拿掉,让公众有机会受到教诲?于是,乌尔苏拉修会的大门被打开了,暴民们一拥而入。在教堂内,经过三次尝试,巴雷成功地使院长嬷嬷抽搐起来。让娜“毫无感觉与理智地”在地上打起了滚。观众们大喜,尤其是当她露出两条大腿的时候。终于,经过许多的“扭曲、恼怒、嚎叫、咬牙切齿后(其中口腔里面两颗牙都被咬断了)”,魔鬼遵命离去,附魔者安静了下来。女院长精疲力竭了,而巴雷则从自己的额头上抹去汗水。现在该轮到米尼翁教士在克莱尔·德·萨泽莉身上、厄塞布神父在那个庶务修女身上、朗吉先生在自称“道成肉身”的加布里埃尔修女身上驱魔了。

这场驱魔表演,直到夜色降临时才告一段落。观众们成群结队地走进了秋日的黄昏中。大家都认为,自从那些巡回演出的杂技演员(尤其是那两个侏儒和那只会表演的狗熊)离开之后,可怜的卢丹老城从未见过如此生动的表演,而且表演完全免费。

两天之后,即1632年10月8日,巴雷取得了他第一个重要的胜利,找到了阿斯摩太sup(28)/sup躲藏的位置,它是寄居在女院长体内的七个魔鬼中的一员。通过附魔者的口,阿斯摩太透露,他盘踞在女院长的下腹。于是,巴雷与这魔鬼争斗了足足超过两个小时。一次又一次地,巴雷念出响亮的拉丁文驱魔词:“最不洁的鬼魂、妖怪、群魔,我要驱逐你,将你每一次的进攻化为乌有,因我依凭的,乃是我主耶稣基督的名号!我要把你连根拔掉!快给我从上帝的这个造物中滚出来!”

然后,他洒下几滴圣水,抚摸附魔者的头顶,抚摸圣衣和每日祈祷书,并抚摸了教堂内的圣物,行了祝福礼。“你这古蛇,凭着生死之判官、造物者、造世界者即上帝的名义——上帝有神力,将逐你到地狱中去——我命你出来,远离这上帝的仆人。她要回到教堂的怀抱,而你,带着你的恐惧和你的暴怒,赶紧溜走吧!”

然而,阿斯摩太没有走,它不过是笑了笑,说了几句渎神的玩笑话。换了别人,或者就承认失败了,但这不是巴雷先生的风格。他命令将女院长关进地牢,命人立刻去找药剂师。于是,亚当先生来了,随身带着他这个职业最传统的象征物:一个巨大的黄铜注射器——像是莫里哀式的闹剧中的道具,却是十七世纪医学的实际用具。在他面前,摆放了一夸脱的圣水,亚当先生将圣水注进注射器,尔后向女院长的床铺走去。意识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阿斯摩太大发脾气——可惜反对无效,因女院长的四肢都被捆缚了。强壮的手臂则压住了她蠕动的身体,凭着行医多年的技巧,亚当先生向女院长实施了神奇的灌肠术。两分钟之后,阿斯摩太终于溜之大吉。

多年之后,让娜在自己的自传中写道,在附魔的最初一段时间,她头脑十分混乱,以至于完全记不住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陈述或许是真实的,也可能不是。有许多事情,我们宁愿选择遗忘,也要尽力去抑制对它们的回忆。然而实际上,它们始终活灵活现地留在我们的记忆中,比如亚当先生的注射器……

在孤绝的自我中,倒是有许多方法可以让人逃遁至一种弱智、幼虫的状态里,这种状态以“虚无”为特征。关于“虚无”这个主题,马拉美的许多诗歌多有涉及。“可你的长发是一条温馨的小河,那里,沉溺着我的灵魂,没有战栗来滋扰它,蔓延着你不认识的虚无!”sup(29)/sup可是对于许多人来说,彻底的“虚无”还不够,他们需要的“虚无”还带着否定的特征,被命名为“不存在”,这“不存在”是发臭的、丑陋的,就像波德莱尔的诗中所言:“某夜,我躺在一个犹太丑女身旁,就像一具尸体靠紧另一具尸体。”sup(30)/sup

这确乎是对“虚无”的体验,但却带着憎恨。某些人发现,正是这种带着憎恨的“虚无”感,对于他们来说才是体验成为他者的最令人愉悦的方式。对让娜·德·艾格丽斯而言,天生的自负、遭遇令人沮丧的环境所产生的压力,恰与她自我超越的渴望有相等的强度。在后来的岁月中,她假称努力(甚至真的努力了)达到更高的自我超越,以过真正的精神生活。但在她修女生涯中目前这个阶段里,唯一的逃遁之路,却是堕入性欲之中。她有意地开始沉迷于想象,与她的暗夜情郎卿卿我我,这个情郎令人心热,是臭名昭著的格兰第先生——虽然他本人还浑然不晓。时间一久,原本有意和偶然的沉迷变化为一种不可抵抗的上瘾状态,上瘾变成习惯,习惯使她的性幻想变成极其迫切的需求,于是,这位暗夜情郎变成一种自动的存在,她的意志完全不能控制。原本她是这想象的主人,现在,她却成了这想象的奴隶。奴役是令人蒙羞的;然而,清醒地意识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动,虽无疑令人沮丧,却能有效地使人达到自我超越——而超越正是所有人渴望的。让娜修女曾努力想要挣脱被色情想象所奴役的境遇,但她获得的唯一的自由,却是成为那个她所憎恶的自我。没有办法处理这种困境,她唯有再一次深陷情欲之瘾,那无法挣脱的地牢之中。

而现在,历经数月的内心挣扎,她落在了恶名昭彰的巴雷先生手中。向下的自我超越的幻想,如今变为一个残忍的事实:巴雷真的不把她当人看,而是视为某种奇怪的动物,展示给乌合之众们观赏,好像她是一个耍把戏的猿猴,或视她为较低等的人类,只适合被人吼叫、摆布,在反复的言语引诱下精神发作,最后屈服于被人强行灌肠的凌辱之中——这本是违背她残存的意志和羞耻心的。巴雷羞辱她,或多或少等同于在公共场合强奸她。

那个曾经名为让娜·德·艾格丽斯的修女,亦即卢丹市乌尔苏拉修会的女院长,自此消失了,这消失不是马拉美式的“虚无”,而是波德莱尔式的“虚无”——带着憎恨与复仇之心。她大可模仿使徒保罗的语言自我点评:“我活着,然而活着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她肮脏,屈辱,只是在生理上寄居于我的身体。”sup(31)/sup在驱魔仪式中,她不再是一个主体,而变为一个非常敏感的客体。这很可怕,但同时也很奇妙。好比一个人一边受凌辱,一边却在启示世人;单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也可以说是一边受辱,一边狂喜。这是一种独特的角度: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那个令人憎恶的、再熟悉不过的自我。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阶段让娜修女并无强烈的附魔感觉。米尼翁和巴雷却说,她一身都是魔鬼,而被他们的驱魔仪式搞得疯癫的让娜本人,在胡言乱语中也这般说。其实,她仍然没有感到自己被七个魔鬼缠身(阿斯摩太被驱逐之后只剩下六个了),而他们说魔鬼们就寄居在她那侏儒一般的身体内。后来她是这么分析当时的情况的:

“那时,我并不相信在不经人同意,或者不与人立约的情况下,魔鬼会附在人身上;但我错了,因为最纯洁的人,甚至是最圣洁的人,都有可能附魔。我本人自然不能算是纯洁者,因我成千上万次把自己交给魔鬼,犯了罪,并持续抵抗主的恩荣……这些魔鬼,潜入我的思想和性格,通过发现我身上邪恶的性情,它们将我变成如它们一样的存在……通常,魔鬼们的所作所为,符合我心底的感觉。它们的手段如此巧妙,以至于我本人一点都不相信我身上居然住着魔鬼。当别人怀疑我附魔之时,我深感受辱,当别人当面说我附魔之时,我感到极大的愤怒,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憎恨之情。”

也就是说,这个对格兰第先生情难自禁的人,这个被巴雷先生视如实验动物的人,她自己在驱魔仪式之外,在清醒的时间中,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正常。她依然视自己为一个有着普通感觉的妇人,只是不幸加入了修会,而原本她是应该嫁人生子的。那身受羞辱、满是淫荡幻觉的狂喜便是降落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至于巴雷先生和其他几名驱魔人的心理状态,我们没有第一手资料。他们没有留下自传,也没有留下信件。大约两年之后,绪兰神父拜访当地时,这场冗长的精神狂欢中那些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无人关注了。幸运的是,绪兰虽然内向,但自我剖白一向开诚布公,他是一个天生的分享者,其忏悔的热情充分弥补了他那些同工们的沉默寡言。在描述自己早期在卢丹、后来在波尔多的生活时,绪兰抱怨说,他几乎不停地受到肉欲的诱惑。而一名驱魔人,身处到处是附魔修女的修道院中,其遇到的诱惑可想而知。这群妇人歇斯底里,长期处于性亢奋状态,而他正是那受到特许的男性,尽可傲慢和残暴地统治她们。他羞愧地说,在女修会中履职时,自己深陷在狂喜的堕落之中,这不过强调了驱魔人身为男性所取得的征服感。她们的屈服加强了他身为主子的感觉。当暴怒无法控制时,他是清醒而强壮的;在兽性横行之时,他是唯一的人类;在魔鬼当道之时,他是上帝的代表。作为上帝的代表,对这些低一等级的造物,他有权为所欲为,让她们表演游戏,命她们当众抽搐,粗暴地驱使她们好像驱使一群固执的母猪或小母牛,或者开出灌肠剂的药方,或者施以鞭笞。在她们较为清醒的时刻,这些附魔人便会向主子汇报,带着何等下流的快乐啊,竟将她们人性中最为基本的那些(教义)完全踩在脚下!她们坦白自己心中最不可告人的事实,描述自她们那潜意识的泥潭中冒出来的最骇人听闻的幻想。

驱魔人和被认定为附魔的修女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在如下的一段叙述中得到了很好的描写,此段文字节录自当时有关奥克松市sup(32)/sup乌尔苏拉女修会附魔事件的材料,此次附魔事件发生在1658年,持续至1661年。

“修女们、神父们都承认,通过驱魔,神父们治好了她们的脱肠病,他们也在一会儿工夫内治愈了魔鬼在她们子宫内造成的裂伤;他们还撵走了那些巫鬼——它们将其覆盖着包皮的阳具放在她们的子宫中,好似尖锐的小蜡烛;然后它们还要将一大堆尿布覆盖着她们,并以其他手术器具羞辱她们;不管是跟肠道有关的,还是其他任何地方,这些巫鬼是从来不在意是否清洁的。她们还宣称,神父们治好了她们的疝气、胃痛、头疼,只要她们忏悔,他们还能治好乳房硬化;通过驱魔,他们能帮助她们止血;而通过灌入她们口中的圣水,他们消除了她们腹部的隆肿,这隆肿是因为她们与恶魔、污鬼交媾造成的。

“其中三名修女直截了当地宣称,她们与魔鬼交媾了,贞节遂如花凋落。另外五人落在污鬼、术士和魔鬼的手上,虽然她们羞于启齿,但实际上她们也承受了相同的遭际,与前面三位并无分别。驱魔人证明了如上陈述的真实性。”sup(33)/sup

何等坦然的道德败坏啊!何等亲密的外科手术啊!下流话像客观物体一样无所谓道德与否;生理的灾难等同于精神与智识的历练。就像一场浓稠恶臭的大雾,沉重的性欲覆盖了一切,其浓厚的程度都需要用剪刀来剪开了,而且,它是无所不在、无可逃避的。根据勃艮第高等法院的指令,医生们拜访了那些修女,却没有发现附魔的证据,倒是有许多的证据表明她们患了一种疯病,此疯病被神父们命名为“慕男狂”。这种疾病的症状是“发烧,同时伴随一种不能抑制的性欲望”,对于患了此病的年轻修女来说,她们“除了性之外,再不能思想或谈论其他事情”。

在一个附魔修女们集聚的修会,氛围就是如此;与她们接触的神父们,两者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像是妇科医生与病人之间的关系、驯兽师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备受崇拜的精神医师与饶舌的神经症患者之间的关系的混合。在这种亲密关系中,官方指定的神父们与修女们日日夜夜在一处,度过了许多时光。对于奥克松市的驱魔人来说,所受的诱惑太大了,很有理由相信,他们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勾引了那些修女,而原本他们应该向她们负责的。

不过,在对付让娜和卢丹市其他歇斯底里者的过程中,神父们、僧侣们倒没有受到类似的指责。绪兰可以作证,诱惑确实持续存在,但是他们抵挡了诱惑。长期的放荡只存在于想象中,从没有转化为肉体的行动。

驱逐阿斯摩太是值得铭记的一次胜利,而修女们当时也已经能很熟练地扮演她们附魔的角色,以至于米尼翁教士和格兰第的其他敌人认为,他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可以采取正式行动了。于是,在当年的11月11日,皮埃尔·朗吉,这位韦尼耶市的本堂神父被派到卢丹市最高行政官德·塞里赛的办公室,在那里陈述了女修会发生的一切,并邀请“巴日”和他的司法专员路易斯·肖韦亲身前往看看究竟。他们同意了,于是当天下午,两位行政官员带着办事员,拜访了女修道院。他们受到了巴雷与米尼翁教士的接待,并来到“一个天花板很高的房间,里面摆了七张小床,其中一张床上,睡的是那位庶务修女,另一张床上则躺着女院长,后者此时被几名加尔默罗修会的修士、几名修女,以及圣克鲁瓦教堂的教士马蒂兰·卢梭和外科医生曼诺利环绕着”。

一看见“巴日”和他的司法专员,女院长便(根据办事员当时所做的记录)“开始剧烈的骚动,发出特别的噪音,好似小猪的呼噜声,然后将自己埋在被褥中,一边磨牙,一边像那些丧失理智的人可能会做的一样,做出种种扭曲的动作。在她右手边,是一位加尔默罗修士,而在她左手边的便是米尼翁。此时,他伸出两只手指,也就是拇指和食指,放在那位女院长的嘴唇上,开始当着我们的面驱魔,并念起了咒语”。

在驱魔和念咒语的过程中,让娜修女泄露出曾以两种物质为中介,与魔鬼签订了两份残忍的契约,因此才会附魔。这两种物质分别是三颗山楂刺和一束玫瑰花,后者是她在楼梯上捡到然后别在自己腰上的,“于是,她的右胳膊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颤抖,此后所有祈祷的时间里,她都被对格兰第的爱纠缠,不能自拔,除了内心感觉格兰第的形象在压迫她之外,她再也不能关注其他任何事物。”

神父以拉丁文问道:“是谁送了这些花?”女院长“一阵迟疑之后,似乎甚是勉强地回答说,于尔班。于是,那位米尼翁又问,说出他的职位。她便回答,神父。他又问,是哪个教堂的?那位修女便回答,圣彼得教堂,这最后几个词她拼得非常糟糕。

当这场驱魔仪式结束之后,米尼翁将“巴日”拉到一边,当着卢梭教士和肖韦先生的面,指出当前的情况似乎与路易斯·格弗里迪事件惊人相似。早在二十年前,那位出生于普罗旺斯的神父,就因通过施魔法淫乱乌尔苏拉修女而被活活烧死。

既然提到了格弗里迪,那么阴谋就泄露了出来。针对教区长的新的阴谋计划,清楚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要让教区长因行巫术受审判,这样一来,即便他最终被无罪释放,也将声名扫地;而如果被判有罪,他将被送到火刑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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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schwärmerei,德语。

(2) 真福高隆汴司铎(claudiolacolombière,s.j.,1641年—1682年),法国耶稣会神父、传教士、苦行作家。

(3) 圣母往见堂,以色列隐基林的一座教堂,为纪念圣母玛利亚对施洗约翰的母亲伊利莎白的探望而建。

(4) 天主教的教律规定,每星期五不食荤,这叫守小斋。

(5) 让娜·德·艾格丽斯(jeannedesanges,本名jeannedebelcier,1602年—1665年),年轻时曾任卢丹乌尔苏拉修会女修道院院长。1632年,因“卢丹的恶魔”一案而出名。

(6) 巴兰(balaam),《圣经》中的人物,是外邦人的法师。因叫以色列人行奸淫的事,被上帝惩罚。

(7) 中世纪的修道院,在客厅放置一个格栅,多是金属制成,类似置物的架子,分成很多个小格子,既便于客人留置物品,也起到阻挡外人窥视的作用。修女们在隔栅之内,客人们在隔栅之外,以作交流。

(8) 朱尔斯·德·戈蒂耶(julesdegaultier,1858年—1942年),法国哲学家和散文家。

(9) 《伪君子》戏剧中的主人公。

(10) 出自《伪君子》第一幕第五场,原文为法文,译文为赵少侯版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5年版,第15页。

(11) 《伪君子》第四场第六幕,第54页。

(12) 圣加大肋纳(st.catherine,约287——约305年),天主教女圣人。

(13) 欧米尔,《伪君子》中的人物。

(14) 《伪君子》第五场第一幕,第78页。

(15) 乔瓦尼·博纳(giovannibona,1609年—1674年),意大利西多会修士,红衣主教。

(16) 圣约瑟,圣母马利亚的丈夫。

(17) 此处指圣方济各·沙雷氏。

(18) 朱庇特,古罗马神话中的众神之王。

(19) 萨梯,即潘神,希腊神话中一个被描绘成具有人形却有山羊尖耳、腿和短角的森林之神,性喜无节制地寻欢作乐。

(20) 鲁道夫·瓦伦蒂诺(rudolphvalentino,1895年—1926年),意大利著名男演员,是1920年代最受欢迎的明星之一。

(21) 地狱犬,希腊神话中的形象,乃是百手巨人堤丰和女神厄喀德那所生,它有五十个头和龙的尾巴,负责守卫地狱大门和阻止亡灵离开。此处是说让娜自比为被天堂猎犬(格兰第和他带来的性欲之欢)所捕获且受其折磨的猎物。

(22) 指耶稣基督。

(23) 庶务修女,指在修道院帮忙的女性。

(24) “第五纵队”,泛指隐藏在敌方内部、尚未曝光的间谍。

(25) 韦尼耶市,法国西部城市。

(26) 动物前后肢双数着地的蹄叫偶蹄。相传魔鬼的脚具有偶蹄的特征。

(27) 彼列,与耶稣基督对立,经注释为撒但的别名。彼列在弥尔顿的《失乐园》中也有提及,是堕落天使之一。

(28) 阿斯摩太,犹太神话中的恶魔。

(29) 此段源自马拉美的诗歌《夏愁》,译者葛雷、梁栋,见《马拉美诗全集》,浙江文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23页。

(30) 《恶之花·忧郁与理想》第34篇《某夜,我躺在一个犹太丑女身旁》,译者钱春绮,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79页。

(31) 典故出自《圣经·加拉太书》第二章,保罗所说的一段话:“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

(32) 奥克松市,法国东部城市。

(33) 原注:见塞缪尔·甘比尔所著《巴布·比弗及声称附魔的奥克松市乌尔苏拉女修会》(巴黎,1895,第14——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