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节

鬼宗师 七麒 第2页,共2页

楚韵笑笑,道:“还是先前那样。并无大碍。”推开门带着林麒几人进屋,进到屋中便闻到一股淡淡清香味道,一张木床旁边燃着一炉檀香,妹子穿着柔软衣衫,双目无神,却瞪得大大。脸色虽然红润,仍是动也不动。

小小的屋子涌进来这许多人,林麒怕吵扰着妹子,带头出来,楚韵随后而来。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林麒道:“小楚大夫。这些日子可是辛苦你了。”

楚韵笑着摇头道:“那有什么辛苦,医者救人,本就在道理之中,辛苦的是林大哥,林大哥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林麒道:“陈友谅已死,朱元璋已无抗手,但称帝怎么也得三四年之后,那时再去找他要血,天子血已经有了着落,人参娃娃也有了点讯息,我认得一个长白山的蛮人,叫做叶赫达尔根的,或许他知道人参娃娃的下落,鲛人泪还未有半点讯息。”

楚韵沉吟道:“只有三样异物凑齐,小姐姐才能恢复如初,林大哥又要奔波了!”林麒一笑,月来却是身子轻轻一颤,林麒叹息一声,也未说话,冷谦沉思半响,对林麒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麒站起身来,对大家道:“这次回来,总要多待些时日,大家散了吧,不要挤在这小院子里了,我跟冷兄说会子话去。”说完握了一下月来的手,跟着冷谦向外走去。

冷谦很沉默带着林麒又回到太极湖,林麒不解问道:“冷兄,怎地又回到这里了?”

冷谦道:“你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妹子的病治不好,你这辈子也不会快乐,旁的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总能陪着你,林兄弟,老哥我倚老卖老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朱元璋称帝,未必就能容得下你,你手中有我的三千猴儿军,三百草头神,三百人头鳌,八百水猴子,三百铁嘴鹈鹕,这些神异之物尽在一人手中,又是天下孤魂野鬼之师,如此人物,他岂能安然入睡?想必日后必然波折不断,我等要未雨绸缪啊。”

林麒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心中也没个办法,冷兄足智多谋,可有什么好主意?”

冷谦沉默了下,道:“想找鲛人泪,必然就要出海,不如我率这些神异之物,聚集到当年秦皇出海之处,一来海上宽大,可安置这些神异之物,另外寻找海图,建造大船,招募水手,若是有变,我等也可学那虬髯客,驾舟出海,成就一番事业。”

虬髯客,风尘三侠之一,本名张仲坚。原是扬州首富张季龄之子,出生时父嫌丑欲杀之。获救从师于昆仑奴,艺成后欲起兵图天下,见李世民后自愧不如,见李世民后认定天下将归李世民,有意于红拂,得知红拂嫁于李靖后,三人结为兄妹,虬髯客将家产赠于李靖夫妇后独自离开。后为南蛮扶馀国主,相传为七十二岛国主。

林麒自幼看得就是唐传奇异志长大的,听得冷谦提起这个典故,双眼一亮道:“好,就照冷大哥所言布置,日后若有变故,我等也有个退路,何况这个海还是一定要出的,就让王程协助与你,你看可好?”

冷谦道:“一切有我,但无后顾之忧。”

林麒与之相视,齐声而笑。

第二百九十五章风雪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山海经·大荒北经》如此记载长白山。长白山脉连绵千里,北起完达山脉北麓,南延千山山脉老铁山,此时正值冬季,过完中秋,大雪片子就洋洋洒洒布满天地,放牧的收了羊群,打渔的收了渔网,就连赶山找棒槌的参客也打上几坛子烧酒,开始猫冬。

这一天正是大雪纷飞之际,白毛风刮起十丈之内什么都看不见,山东麓,有一处原始森林覆盖的峡谷,叫做干饭盆,关东有句老话叫做“干饭盆,闷死人,坏人进去断了气,好人进去吓掉魂”。干饭盆并非硕大的一个,而是大盆套小盆,个个相连,据称有九九八十一个盆儿。此处山高林密,一望无际、阴翳蔽天,最为凶险,就是在春夏两季,赶山的参客都不愿意往里面钻,这地方怪异,进来就迷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自从几年前一伙二十多人的赶山客全都闷死在里面之后,就再也无人敢进来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天气,如此阴森之地,却有一个十三四的女娃子,圆圆的脸庞,大大的眼睛,两腮间的红色是太阳留下的痕迹,身披羊皮,背着个药筐,带着哭腔艰难前行,一边走一边哭喊:“大黄,大黄,你去那了?快回来,再不回来咱们就回不去家了!”

女娃子两条小辫甩啊甩的,是这漫天风雪之中唯一的亮色,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但漫天大雪伴着狂风怒吼,搅得天昏地暗。漆黑一团,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能是向前随波逐流,不管前方是沼泽还是悬崖,只能一股脑顺风往前跑。天上下的不是雪花,而是雪片,大片大片粘粘乎乎劈头盖脸。不是从天而降,而是顺着西北风,直接吹过来。

滴水成冰的天气,顶着风几乎寸步难行,风刮得女娃子东倒西歪,什么也看不见,一步两步。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雪没膝,风刮得喘不过气来,雪打在身上不一会就化了,雪水结成了冰,好似穿上了坚硬的铠甲。一路上无遮无拦。棉鞋完全湿透了,衣服湿透了,趟着雪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裹在冰、雪、水里。忘记了寒冷,只有恐惧。不能停,走,只能不停地走……

关东人都知道白毛风一起,只能是在家猫着,传说白毛风中隐藏着吃人的妖怪,专门寻找落单的人,女娃子哭泣声音都小了起来,大黄是她家养的一条大黄狗,已经跑得没了影,女娃子慌乱的不成了样子,再这样走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这里了。

昏暗之中,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松树,风雪肆虐下,左边白雪堆积的一人多高,右边积雪却是不多,老松树三五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女娃子不由得心中一喜,不如到那松树下边躲上一躲,等风雪过去之后,再找出路,现在的她委实没了半点力气。

女娃子连滚带爬的到了松树下面,躲避开狂暴如小刀子一样的狂风,深吸了几口气,奇怪的是这颗老松树下面竟然带着潮湿的温度,暖暖的有点热乎气,女娃子俺叫侥幸,白毛风中能找到这么一处躲避地方,委实是天神保佑了。

那知她心中还没等落定,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呜嗷……”凄厉的叫声,深山人家的孩子自然听得出是野狼的叫声,长白山中的野狼最是凶狠,尤其是冬季,食物短少,成群出来觅食,这时的东北狼就是连老虎都要躲避三分。

女娃子祈祷狼群看不到她,找不到她,但她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她很清楚的听到狼群奔跑过来的声音,她想跑,但知道只要她一动,立刻就会成为狼群口中的食物,她只能绝望的等待,祈求天神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