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谦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布置去了,彭莹玉望着远方天空楞了会神。愈发觉得那女子不是弥勒的化身,弥勒乃是未来佛,有无上的法力,若真是弥勒化身。只要轻轻一挥手便可将那铁锥挥落,又怎会被砸中了?就算被砸中也不会吐血跌落,既然女子不是弥勒化身,死了也就死了,并不碍事。
此前天空中出现的巨大城池给他的震撼依旧巨大,那绝不是人间所有,是不是再来一次就会迎接真正的弥勒降世?这个念头一出,就如此的不可抑制,有了第一次,还怕不会有第二次吗?
彭莹玉精神一振,不在是沮丧模样,反转回到山顶,四只灵兽竟然未死,彭莹玉调集甲士,几人一岗,轮流看守,再出现神异之处就来禀告,却是没想到,经他这么一折腾,此后玉皇顶上沉寂无比,再也未出现过佛光。
等了近一个月,这一日山下来了一彪军马,当先的是天完军的左军将领倪毓生,他是大元帅倪文俊的亲侄子,带人上了山顶,见到彭莹玉,展开圣旨,元军围剿天完,徐寿辉下了令,让他带领人马回转,与元军决战,彭莹玉收到战报,委实心中不决,此次元军来势汹汹,倒也耽误不得,可就此走了,佛光显现又该如何?那女子也未找到,就此一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如今天下大乱,元军一时还顾不得山东,趁此时机他才能行事,若是日后大战不休,且不说还有没有机会到山东,就算是来了,也只能是带领兵马打回来,不知道要过上多少年,可要此时迎了弥勒降世,天下必然震惊,元军围剿天完也就不解自败。
彭莹玉沉吟不语,倪毓生却是有些不耐烦了,他叔叔倪文俊心中何等心思,他最是知道,徐寿辉如此无能都能登上宝座,他叔叔倪文俊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差些什么了?不过是徐寿辉甚有人缘,许多人都忠于他,也令倪文俊有些投鼠忌器,最令倪文俊忌惮的人,就是这个人称彭祖的彭和尚。
彭莹玉带领人马上了泰山,神神叨叨的要迎接弥勒降世,除了教中那些泥腿子,真正的大人物那一个不是将他当成了笑话看,可这十万大军在外,倪文俊就不敢有任何异动,彭莹玉此人虽说痴了些,却也不可小窥,恰巧这时元军进攻天完,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将他在外大军调回去,倪文俊又怎么会错过如此时机,又怕彭莹玉不听招呼,派了自己亲侄子前来督促。
倪毓生眼见彭莹玉沉默不语,冷哼一声道:“彭祖,元军二十万,声势浩大,已奔蕲水而来,咱们人马虽众,精锐却是不多,彭祖带来的这十万军马,乃是咱们天完最精锐之军,陛下和大元帅也是无奈,这才调动彭祖这一只人马,如今都城危在旦夕,还请彭祖早早发兵,解了陛下的忧心。”
彭莹玉忧心道:“不是我不领命,实是事情还没办完,不如将军还宽限几日,若是还不成,我立刻下山,你看如何?”
倪文俊忌惮的就是彭莹玉手下的这支大军,趁此机会不将他调回身边,怎么都放心不下,日后若是篡了徐寿辉的位,彭莹玉领军在外,可是大大的不好,恨不得立刻就将他调回来,派出去与元军作战,战死最好,不战死,只要在他倪文俊眼皮子底下,有的是办法整治他,怕就怕孤军在外,不得约束。
耳听得彭莹玉推脱,倪毓生的脸色可就不好看起来,冷冷道:“当初将军说要到泰山迎接弥勒降世,虽说战事紧张,陛下和大元帅却也未曾阻止,任由你带着兵马来了,可如今弥勒在那?你可迎了下来?荒废了这许多时日,一事无成,陛下和大元帅仍是一个怨字也未说起,可见对彭祖之情如何深厚,在下今日却是忍不住了,如今国家危亡在即,教中弟兄那一个不是摩拳擦掌,奋死守护,为何偏偏彭祖带着十万大军在外,一动不动,彭祖心存的又是什么心思,难不成想看着天完覆灭,彭祖要另举大旗吗?”
话说到最后,已是声音冷冷,彭莹玉愣住,倪毓生话说的难听,却也占住了理,他彭莹玉真的就能看着元军攻破都城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知为何彭莹玉脑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出神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神色,对着倪毓生道:“陛下召唤,敢不从命!”
当夜,彭莹玉带领军马撤离泰山,只留下冷谦和他的猴儿军,仍在寻找林麒与那女子。
……
殷利亨很狼狈,再也不是油头粉面的模样,脸上被挠得万朵桃花开,林麒的傀儡术并不高明,他带走白猿,更是往谷口那株老梅上尿了好大一泡,白猿出了山谷,顿时惊动了屋子里的女子,梅姨娘更是身上湿淋淋的一股尿骚味,再看林麒就是一个草人。
花精们恼怒异常,姐妹们如此招待你等,却换了个这下场,委实不是好人,林麒没了影子,气可就全撒在了喝了个半醉的殷利亨身上,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伸手就挠,殷利亨这会酒也醒了大半,眼见林麒成了草人,知道自己又被坑了,这事的林麒做的不地道,却又不能还手,挨了顿打,丧家之犬般逃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这叫一个气,扔了折扇,扯了衣衫,气势汹汹的回来,要找林麒麻烦,却那里知道林麒这一去竟是再无消息,一天,两天,三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佘铃铛慌了,几次想要冲阵,却是被挡了回来,只好派人四下去寻,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对面的彭莹玉忽然撤军,走了个干干净净,佘铃铛急忙带人赶到山顶,只剩下一片狼藉。
第二百零六章山谷
一条静谧的小河穿过山谷,悠然向远方流转,春花烂漫时节,河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一个男人正在洗衣,这是个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手中握着一个粗木棍,挥汗如雨的狠砸平摊在石块上侵湿的衣裳,不过就是几件粗布的衣衫他却是洗的汗流浃背,苦不堪言。一只蝴蝶翩然飞来停在他脸颊,不停的煽动翅膀,仿佛想要扇去他脸上不断滴落的汗珠。
男人洗衣本不多见,却也生动,这本应该是幅美丽自然的画面,要是没有那个人的话。
男子左边,端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她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双眼麻木,动也不动,若不是胸膛微微起伏,还有呼吸,简直就是一具尸体。女子的面貌还很年轻,一身破烂的麻衣披在身上,如同乞丐一般,春日阳光下竟然散发出透骨的死气。
男子挥手赶走额边的蝴蝶,深吸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汗水,把个脸弄得花猫一样,看向女子,笑着道:“妹子,等会砍了柴,让老郭拿到镇子上卖了,你身上这么寒,给你买点生姜熬了喝,就不会这般冷了。”
说着话,男子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立时让人感觉不同,他穿的衣裳破破烂烂,满是补丁,早就看不出了颜色,但一双手却是晶莹如玉,完全没有干粗活留下的痕迹,一双眼睛灵动异常,更兼身姿挺拔,英气非凡。